30、富婆 巨巨巨巨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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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中学时候，她有过太多次在路灯中奔跑的经历。
下了晚自习，她也是像这样跑路灯。有学生家长开车的，她就跟着车灯光跑到下一盏、下下盏路灯，再等待下一辆车“搭光”。
那时候池原每晚骑自行车回家，经常跟在她身后看她笑话，再猛地一个加速，大笑着超到前面去，消失在夜幕中。
久而久之，阮静渔就形成了一“跑路灯”，就在心里咒骂池原的习惯。
池千跃握着方向盘，打着远光，看着路灯下奔跑的那个身影。
五分钟前，他一言不发捞起薄毯顶在头上就往病房外走。
顾慈跟在身边问：“你要去哪儿？”
得到一个鬼畜的答案：“仙女座小鱼星。”
留下顾慈在风中凌乱。
黑暗恐惧症。
是黑暗恐惧症。
池千跃恍然回悟过来，她为什么昏倒了，搞不好还真是被他给吓的。这么几年了，她这怕黑的毛病竟然还没给治好，真是胆小如鼠。
他直到上高一，才通过持之以恒的每日行为观察和缜密的逻辑推断，发现了阮静渔这个惊天死穴。
他还是头一回摸这保姆车的方向盘。他下来时，阮静渔果然在路灯里，像只没精打采的小蜗牛，一看见车灯光，立马振奋起来，开启跑步模式。
他记得那时候她也是超怕黑的，每天晚上在学校里跑路灯，笑死个人。他秉着骑士精神，经常骑车护送她，为了给她壮胆，他甚至发出人类独有的友好笑声，但人家半点情也不领，回回不给他好脸色，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可能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吧。
过了一段时间，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那是高一的某天晚上，他搞了一个矿工灯戴在头上，那光束可不得了，老远都能照见，像个太阳神似的威武得要命。
他跟在阮静渔身后，大声嚷嚷：“前面的同志，让一让啊！”
光太强，她遮着眼睛。
他把头灯取下来抱在臂弯里。
很有太阳神的意气风发。
她欣喜地问：“你这灯可以借给我吗？”
好家伙，终于找他说话了。
他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想象中是把灯温柔地戴在她头上，但那样实在有失男子气概，结果憋出来一句：“作业给我抄，一手交作业一手交货。”
阮静渔一声冷笑，从书包里拿出作业递给他。接过灯，好奇地打开，脸上充满了欣快的表情。
他看她笑，也跟着笑。
她的目光扫到他时，立刻收了笑，没好气地说：“明天早自习前还给我，我还有一题没解出来。”
好心没好报，还是凶巴巴的。
“你也是，明天早自习前还我，别给我搞烂了。”
说出这句话他就后悔了，搞得他跟小气鬼似的。
果然她嘴巴在无声地动：小气鬼。
第二天她搞了个一模一样的矿工头灯，不仅再也不需要他的了，还对他态度越发恶劣了，他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等我18岁考了驾照，我要开个大跑车，打出百米长的灯光。”
这种无厘头的愿望就许下了。
然而他的愿望并不是开着像大笨熊一样的保姆车。
阮静渔放慢了脚步，准备找一座路灯跑大腿。她等待着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但却奇怪地发现，身后那辆黑车也慢了下来，静静停在路边。
池千跃远远地看着，她喘了两口气，又开始跑。他就跟着开。这样走走停停，这条路太短，没一会就转角出来到公交车站。
她好奇地望过来，但灯光太强，什么也看不见。公交车来了，她上车了。
阮静渔把脑袋靠在竖杆上，戴上耳机听歌。
这24小时太丰富了，仿佛过了好几个月似的。
繁星之夜啊繁星之夜。
有彩排时把银河之子站姐给叉出去……有KNN歌被人做手脚，周明羽彩排失误，舞台负责百般刁难……有爸爸瘦削的身影和温雅的言辞……
有被当成私生饭现场活捉……有和池千跃一对一休息间对峙，然后大力出奇迹把他踹翻……有朴月孤替她解围、为她理头发、借她相机……有短短乔装成女明星混进后台……有阿白引发蝴蝶效应最终力挽狂澜……
有KNN<虚构坠毁>的梦幻现场……有票榜逆转、虞江的“本人还活着”……有黑暗中“活见鬼”，把池千跃一拳打上救护车……还有媲美相声表演的繁星颁奖典礼……
暗蓝夜空之下，一辆明亮的公交车在月色轻纱里慢吞吞地跑在公路上。
阮静渔并不知道，只要望车窗外看一眼，就会发现有一辆黑色大奔并道而行，开车的人正不顾交通规则地看着她。
如果她看见……
当然如果她看见，一定会给知乎话题“有没有那一瞬间觉得贫富差距特别大”添砖加瓦——我在公交车上挤到变形，一看窗外，当年班上的学渣开着奔驰故意减速还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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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之夜后，曼斯全司上下放了三天假，阮静渔几乎就睡了三天。
这期间，李岭有来家里吃过饭，他是第二天看到新闻才知道KNN拿了第一，连手里的实验数据都顾不得整理，一来就问：“你预言成功了？”
阮静渔洗了个梨子，捧着咬，嘟哝着：“不，我干预成功了。”
李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什么？！”
第二天就把她拖到曹教授面前，阮静渔藏藏躲躲不敢见老师，李岭把她从身后拎出来：“阮静渔瞎猫碰到死耗子，以一人之力逆转预言，干预成功了。老师，我强烈推荐中心可以研究一下这只瞎猫和她的死耗子。”
阮静渔以为会再被老师丢纸团，说她辱没师门、不务正业、胡搞瞎整什么的，结果老师亲手给她剥了一个橘子。
十分钟后，曹教授和KNN繁星之夜领奖照片大眼瞪小眼，指着屏幕悠悠地问：“这是死耗子？”
阮静渔心虚地点点头。
曹教授又好奇问：“这个小伙子去世了吗？牌位都立上了。”
阮静渔凑近一看，他指的是池千跃的人形立牌。
……
……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曹教授不仅对繁星之夜的预言很感兴趣，还请来了几个教授一起开会，阮静渔被迫做了口头报告。
一会儿数学系教授问：“你的麦考斯正向趋近参考系数是怎么操作的？”
一会儿心理学教授问：“你说的负面偶然节点有三个，却都没有影响到最终结果，甚至前两个偶然节点恰好相互抵消，具体是指什么事件？”
阮静渔像是在风和日丽的休息日突然面临一场艰巨的答辩。
她迅速清醒，一一回答。
阮静渔：“麦考斯正向趋近参考系数我用的逆推迭代法，如果KNN要拿第一，需要哪些基本方面的支撑，算出来有粉丝数量及凝聚力、粉丝笃定程度、曼斯高层态度、票榜透明度、竞争对手后继力、KNN现场表现与偶然误差等数十个大方面，再细分成6215个微方面，一一做模拟，先分别模拟，再合众模拟、随机抓取模拟，并且加入蝴蝶效应混沌海流参数。”
旁边做会议记录的两个博士生都听呆了。
听这本科生小师妹叙述繁星之夜的干预经过，他们原本还觉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去这么大刀阔斧地扭曲未来路径，都在感叹这家伙的锦鲤运气和冒险精神。现在一听，这哪是“运气”，一步一步底下都是扎实而浩瀚的算法支撑。
这难度？
这工程量？
她居然还没秃头？
两个博士生无言地羡慕起阮静渔乌黑的秀发。
数学系教授惊讶地问：“6215个微方面，你全都模拟了？不仅分开模拟，还进行了多次迭代模拟？”
阮静渔：“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每一步我都如履薄冰。”
数学系教授点点头，对曹教授赞叹：“你这猫还真不瞎。”
阮静渔又回答了心理学教授的问题，复盘了繁星之夜的三个偶然节点：KNN彩排事故、阿白发现歌动手脚、池千跃这个bug。
这三个都是在算法之外的偶然，前两个更是对KNN获奖有至关重要的影响，要说运气，她最佳的运气就在于前两个偶然节点正好彼此抵消，因为阿白的执着与细心，让KNN化险为夷，没对最终结果产生致命影响。
而最后一个，极品bug池千跃。
这中间的偶然和矛盾可就多了。
1、把她当私生饭抓，还气她。要是气坏她这个幕后操盘手，万一她临时失智把整个扭曲都中断破坏了——结局完蛋。还好她的理智冷静作为护城河，把他当场踢翻，又幸得他反常地没有报复回来。
影响因素：池千跃的奇怪行为。
护城河：阮静渔的理智冷静及武力值。
2、上台前突然变换风格。据顾慈说是他心情骤变，他的情绪就跟随机抽奖似的，让人完全摸不准。这点要亏爸爸临时改变他的妆造，反倒让冷漠的星际领主形象大成功！
影响因素：池千跃的奇怪情绪。
护城河：阮静渔爸爸的英明果决。
3、缺席颁奖礼。幸亏是票榜已定，要是发生在表演节目之前，那是会出大事故的！
影响因素：阮静渔的黑暗恐惧症及武力值。
护城河：时间差。
最让阮静渔后怕的是，这其中的核心扰动因素竟然是她自己？
她作为主试，被卷入预言事件中是大忌。
还好都化险为夷了，可在「1」里是打池千跃化险为夷，再「3」里是打池千跃差点酿成恶果，那下一次遇到惊险冲突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突然就变成「薛定谔的池千跃」……
没打开盒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结果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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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渔趴在中心的桌子上填着“荣誉研究员签约合作书”，突然想到池千跃兴许会成为她的学术道路上一个终极变态BOSS，她才被教授们夸上天的美好心情就变得恶劣起来。
正巧这时，一个好死不死的声音响起：“哟，瞧瞧这是谁？阮师妹？稀客啊。翻墙进来的？怎么了？曼斯把你炒鱿鱼了？”
师姐白玲，曹教授的水货研究生。
就是离开中心的时候朝她背后喊：“曼斯那么好进？到时候哭着闹着要回来，老师不会再收你了！”
……的那一个。
阮静渔面无表情：“哦，我爬树进来的，由于爬树技巧太过高超，中心和我签了荣誉研究员合约书，你要看一下吗？”
白玲：“……”
白玲心有不服，伸手去扯那A4纸，被阮静渔一把拍开：“中心要盖章入档的，师姐看就行了，撕烂了怕老师骂你。”
老师？骂她？
白玲冷笑连连，她瞥了眼那合约书后就移不开视线了，越看越生气，当看到“每月薪资3000元”，她一下子叫起来：“你又耍什么花样骗老师！我们研究生每月才拿800元，你一个本科生凭什么？！”
阮静渔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凭我会爬树？”
见对方气急败坏，她忽然心情又大好，中心故意比曼斯的实习工资多开了1000元，曹教授幽默地说：“你要记住，你不仅是曼斯的员工，还是中心安插在娱乐圈的卧底。”
合约书上没写的是，阮静渔还和中心做了一个交易，即将收获了一笔巨款。
嗯，巨款。
巨巨巨巨巨巨巨巨巨巨款！
原本中心想一次性买断“繁星之夜预言模型”的版权，按照市场价，这个预言体量较小，大概在八万左右，阮静渔不卖：“价格不是这么算的，它虽然体量小，却是谢顿函数首次逆转干预尝试成功，复盘研究会带来无尽的学术价值，我亏了。”
教授们都急了，一个个搞学术的对金钱完全不感冒，不一会儿价钱就加到了“一百万”，中心财务处处长在旁边不断擦汗：“悠着点！悠着点！”
数学系教授：“处长，钱财乃身外之物！”
心理学教授：“上个月不是才批了五百万经费？把小阮这个干预预言的项目再报上去，再批个两百万不成问题，我们赚着呢！”
财务处处长：“……”
心理学教授还乐上了：“C大批完B大批，B大批完T大批，能赚好几波！”
财务处处长：“……”
最后阮静渔提出，版权她不卖，但是可以卖给他们使用权限用于研究。
一口价二十万，使用年限两年。
她恶狠狠地狮子大开口。
没想到教授们爽快答应，她当场就晕了，你们清醒一点啊，只是使用权！二十万啊！要是虞江在这，准会把价钱给她压到两万去，然后还会老谋深算地索要终身使用权。
这几个学术界享受声誉的天才老头们，看起来好像一只只又糯又白的傻白甜小羊羔啊。
小狐狸心里充满了罪恶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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