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表白 离去世只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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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渔眼睁睁看着池千跃从她身侧跑过去了。
跑过去了……
过去了……
了……
她站在原地一阵凌乱。
“哟，这不是Anna阮吗？”池千跃倒退回来，眉毛轻扬，神情冷酷，“你竟追到这来了。”
阮静渔看着他。
不管从神情还是眼神，说话内容还是语气，她都有一种强烈的使用暴力的冲动。
在这摇曳笙歌的舞会现场，谁递上一只短弩，她能把这人射成筛子。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池千跃低下眼眸，抬起手腕，理理袖口。
语气冷淡、不耐。
阮静渔：“……”
她隐约听见短短惊呼的声音：“120！120！救救我的老命，这是哪个宇宙的帅批酷guy，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然后是被人强行蒙住嘴的呜呜声。
生理性头疼。
她真想打爆他的狗头，扬长而去。
克制是美德克制是美德。
阮静渔：“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池千跃打断：“呵，想邀请我跳舞的话，你最好赶紧开口。”
他酷酷地哼了声，瞥了眼面前这个由于害羞而不知所措的小女孩，看她脸都憋红了，也抖不出半个字来，又忍不住提醒一句：“这舞快完了。”
……
行吧，KNN今晚还是完蛋吧。
阮静渔转身就走。
池千跃提步跟上去：“这舞快完了。”
自从在休息间战术性撤退后，他就十分懊恼，觉得自己败退得很没风度，她冲他温婉一笑，他就害羞得抱头鼠窜，后来在场馆练舞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穿着平平无奇的黑T恤，简直大吃一惊！这和他想象中的酷man形象完全不同，恨不得拿头哐哐撞大墙。
他决意要挽回颜面。
只是没想到，这才施展了两招，阮静渔就战术性败退了。
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再次冷峻提醒：“这舞只剩最后一节了。”
——快，邀请我。
阮静渔还是没理他。
直到走到无人的角落，她才回过头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池千跃张张口，难得地没吱声，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她吸了一口气，忍住头疼，接着说：“本来也不想亲自和你说，但这事真的很重要。”
池千跃浑身僵硬。
她要亲自告诉他一件很重要的事？
……
什么事需要这么扭扭捏捏，非到没人的地方才肯说。
刹那他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
她。
要。
表。
白。
！！！
阮静渔看了他一眼：“其实——”
池千跃冲口而出：“您这也太猛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这还要做哪门子准备？
阮静渔无语地说：“那你做一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好了，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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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渔把KNN歌有问题的事告诉了他。
“就这？”池千跃问。
“就这。”阮静渔说，“你想想办法安慰周明羽吧，他或许比你看见的要脆弱得多。”
他居然没怎么惊讶，阮静渔有些意外，看来人还是会成长的，连这家伙都学会沉住气了。她趁他没出幺蛾子之前赶紧遛人，朝不远处的朴月孤挥挥手，朴月孤过来把手里的相机递她，两人一起去场上拍照了。
池千跃久久仍在原地，听着那两人说笑的声音渐远。
眸里的光亮沉黯下去。
良久，他抬起眸，对着墙上玻璃镜里的自己嘲讽一笑。
他们已经并肩走远了。
留下他，像一个傻瓜。
真没意思。
这么多年，心被践踏这么多回，还是怀着不切实的期盼。
上次在咖啡厅，捏脸摸头是一个男的，繁星之夜又火速换了另一个，她都不倦的吗。
他恍惚间想起初三的时候，第N次给她表白的场景。
那时，他借了一间空教室，关了灯黑乎乎的，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给兄弟们打了招呼，把阮静渔骗过来，等她进来后，就关上门。
漆黑的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慌张张拍门想出去。
然后他叫了一声：“小渔。”
她的眸子亮亮的，睁得大大的，在黑暗中望着他。
他一拍掌。
刹那，摆在地上的拍手灯全都亮起来。
520盏，摆成了爱她的形状。
那些拍手灯全是他自己亲身做的，用电池和小灯泡，做成声控的，一拍掌就会亮起来。而且还在电极上加了旋转的纸片，效果看起来明明灭灭，贼似蜡烛，又机智地杜绝了失火的风险，十分具有安全意识。
整个教室都点起隐隐绰绰的亮光。
似烛光，似萤火。
简直浪漫得他自己都五体投地。
他还记得那天他特意穿了限量版新球鞋，理了最时兴的刺猬头，帅得一匹。他朝她展开大大的笑脸，心情激动如沸水。
他至今印象深刻：
她当时感动得泪花泛滥，还特别可爱地忍住眼泪，表情比他还激动。然后身子软软一倒，居然激动得昏倒了！
他呆若木鸡，赶紧上去抱住她，想着表白还是要把流程走完，深情地念了一首诗。
那一幕，跟李逍遥在《仙剑奇侠传》最后一集抱着赵灵儿似的。
不同的是，赵灵儿浑身是血马上要死了。
而他的小渔，是开心死了。
等激动劲儿过去，会活的。
他都设想了好多两个人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连将来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去哪家幼儿园上学他都仔细权衡过。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学时，阮静渔就翻脸了。她和别的男生有说有笑，完全不理他，看到他还狠狠瞪他。
最开始他以为她害羞，主动上前摸她辫子，结果迎来一个“滚”字。
还有一只砸上头的钢铁文具盒。
就这样，她和他还没开始恋爱，就冷战了一学期，搞得他莫名其妙，成天浑浑噩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小小年纪就经受了寻常男孩不该承受的失恋之苦。
现在呢。
她上一刻还对他笑，做出要表白的样子，下一刻又跟着别人跑了。
真没意思。
我又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了。
池千跃面无表情注视着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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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静渔抱着相机，象征性在场上划了一下水就折返回来。
她躲在一个柱子后面，看向KNN的方向，他们四个人正凑在一块儿说话。
看到池千跃把KNN几人召集齐，说明彩排失误真相，她才放心下来。
真的很怕这人不靠谱。
周明羽先是仰起头，怔怔望着池千跃，然后眼眸里的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懵懵地点了下头，又拿起冷盘里的甜点在吃。
池千跃还想关心两句，其他两个队友脸上也有愤懑的神色，周明羽举起胳膊比了个加油的姿势，笑容很灿烂，示意自己没问题。
等池千跃和其他两个队友都走了，周明羽忽然抬起手掌，往眼睛上抹了一下。
他放下甜点，背对着喧闹的人群。
过了三秒。
抬起胳膊，抵在自己的脸上。
无声呜咽起来。
阮静渔心里轻轻叹口气，她一侧头，看到阿白也在不远处，凝望着周明羽的背影。
舞会嘈杂，听不见女孩抽噎的声音，但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几乎是泪流满面。
栗子和妙妙不停地给阿白递纸，短短也仰着脸扇风，想来是怕误了妆容，想把眼眶里的泪水驱走蒸发。她们相互依偎着，泪中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阮静渔突然觉得，阿白为周明羽做的事比短短扮成女明星混进后台，比井妙妙一掷千金买化妆品更加惊天动地。
就那画质。
一帧一帧地看。
一帧一帧地听。
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幕吧。
她后知后觉地惊动起来，惊动于这细腻而深长的感情，以及这感情所产生的蝴蝶效应，最终竟能推动全局的改变。
这是谢顿函数也无法预言的。
阿白，放在KNN的几十万粉丝中，是茫茫沙海的一粒微尘，是被谢顿模型忽略不计的渺小力量，这么一个温柔腼腆、说话细声细气的胖胖女孩，凭借内心的爱与执着，竟能左右KNN的局势。
在谢顿函数所预言的模型中，个人的力量通常是非常渺小的，预言的对象也是众多个体所产生的总和反应。好比曼斯模型，只有像虞江这样的领袖人物才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而像鹦鹉毛，影响就非常有限了，他只是庞大模型的一颗小小螺丝钉。
阮静渔所设想的粉丝，也仅仅是面目模糊的群体力量，她更看重的是粉丝的数量、购买力和言论文化，从没想过她们会做出这些奇妙又壮大的事件。
周明羽也绝对想不到，在这一刻，他的身后有人那样深情地凝望着他，笑他所笑，哭他所哭。阮静渔明白这种感情并非爱情，也不是友情和亲情。似乎很难找出一个词汇定义这样的感情。就好像那个肩膀颤抖的少年，只要好好生活，发光发热，他背后面目模糊的女孩子们就能拥有极致的快乐、幸福和满足。
甚至不需要他知道自己姓名。
阮静渔举起相机，让这一幕永远地定格下来。
她想起那首《断章》的小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首诗带给她的阴影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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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这首诗，池原曾经给她念过。
基本上是念完这诗的那一刻，她离魂飞魄散就只差一步了。
至此之后，原本幼年时候就有的黑暗恐惧症，全面加重，严重到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程度。
那是一天晚自习，她被一群男生推搡进一间漆黑的空教室，他们嘻笑着把门锁上。她心里惊骇，疯狂拍门也没有人开。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在黑暗中冷汗津津、浑身发抖，牙齿咬得砰砰响，喉咙像被鬼锁住，连求救也喊不出声。
她越是害怕，池原越是快活。她听到了他在黑暗里发笑，甚至还欣喜地拍起了掌。随着掌声，四周刹时亮起莹莹烛火，就像墓地里的鬼火一般骇人。从下至上映出了那张形同恶鬼的脸，他恶毒地凝视着她，桀桀发笑。
浑身抖如筛糠，可她努力忍住不要掉眼泪，绝不让他得逞。过度惊吓后，她终于禁不住，昏厥了。
人都这样了，正常人都会为自己的恶作剧道歉、承认错误、悔不当初什么的。
可池原不仅没放过她，还把她摇醒，给她念诗：
“《断章》卞之琳。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这和被恶鬼盯着有什么两样？
她惊得眼泪大颗大颗掉，心里喊着妈妈。
那一幕的可怖场景，常年出现在她的午夜噩梦里，反复折磨着她。
好了，在这一刻。周明羽的背影，阿白的眼泪，终于让这首诗又回归到原来的意境。
她微笑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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