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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宁殊妤(下) 扑蝴蝶的小 ...

  •   有期待的等待是值得的,我认定他是我的良人。
      注定是她,我早已接受,这是场令人欣喜的妥协。
      今天是礼茶的日子,所以现在算起来还有些早。秋泠很快的给她绾了个日常的发髻,随性而又不失郑重。云澈知道女人打扮大概是需要很久的,他是个享受生活的人,一早就命人煮了茶,去芙蓉楼买了槐花糕,坐在桌前边喝边等。不想正拿起第二块时,宁殊妤就梳妆好了。
      她穿着碧色对襟襦裙,系藏青色衣带,双手掀起两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云澈,我这样好看么。”
      往日只从长辈口中听说宁殊妤多么稳重自持,端庄淑德,在他面前却又是这样一副模样。不过是十六岁的小姑娘,此刻的天真烂漫比起传言却更为真实。宁殊妤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口里的槐花糕还未咽下去,满室香气,不知是她还是糕。
      云澈端了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好看,走吧。”即使已经见过红色盖头下的惊艳,今日的素雅端庄仍旧令人醉心。他抬步向外走去,怕被看出些什么。
      身后传来一句轻轻的呼喊“等等。”又有人从后牵住他自然垂落的手,让他停下。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脚。“你慢些走,我有些跟不上你了。”然后放开他的手,恢复那副端庄的模样。
      云澈又回想起昨日拖着她强行前行的样子,放慢了脚步。但他不是个耐得住的小心性子,一会又忘记。即使宁殊妤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仍然是被他忘在身后一大截,不得不折返至她身旁。过了半刻,干脆直接牵住她,气愤的说道“我若走快了你就扯我一下。不必谦让我,作为男子照顾女子是应该的。”明明说着温柔的话,偏偏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其实小时候我也不是这样的,我也会跑会跳,与相熟的孩子一起打闹,后来,学习作为一个女子应该如何行路学的久了,便忘了原本我也是个自在的人了。只是思想得到解放,身体的习惯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了。云澈,你便等等我吧。”
      她说着自己的往事,那种无奈与渴求几乎溢了出来。云澈莫名有些烦躁,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别说了,小爷我不爱听。都说了等你了,说这一番话是要让谁心疼。烦。”他的掌心沾染了一点她的口脂,用手搓了搓,却弄不掉,更烦了,隐有发怒的趋势。
      宁殊妤执起他的手,用碧色的帕子仔细擦了擦,虽是比刚刚好些,但也没彻底干净。“看不出么,云澈,我想让你心疼我呀,最好心疼后就喜欢上我,这样我就不用再这般小心给你擦手了。等你喜欢上我,就换你替我擦手了”她擦的很仔细,语气里透着笑意。
      云澈看着她笑了,也不自觉跟着开心。“那你可得快些,快些让小爷我真的喜欢你,到时候小爷给你擦手。哼。”
      “你不信么,真的会有那样一天的。”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躲闪,似要让眼前的人与她一同坚定想法。
      他被她蛊惑,鬼使神差地答了,“嗯。”
      她笑了,比院里的桃花更娇艳。
      他们快行至大厅,最先见着一丫鬟,是催蕊,王妃身旁常伺候着的。见他们到了,便行了礼后去上茶水。
      厅里大约十余人,除去云澈的父母,大哥大嫂,还有二房的几位哥嫂与姊妹。
      宁殊妤接了催蕊端来的茶水,按照礼序先敬了成王与王妃。得了一双刻着如意纹的金镶玉臂钏。
      她跪坐于蒲扇上,双手向上小心接过。微微颔首,“殊妤谢过父亲母亲,这礼物儿媳很是喜欢。”一举一动皆是适宜。不过分谦卑又显尊重。成王妃看着她,很是喜欢。
      “殊妤不必如此,既然你入了云家的门,便是云家的人了,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我们担你一句父亲母亲,自然也如此好好待你。日后可以不必如此拘谨,只要不过分失礼,其他按自己的性子行事便好。成王府里也没甚多规矩,我与你父亲皆是个好相处的,以后相熟可多来我院里玩,亦可以去叨扰你大嫂,她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宁殊妤一一应了,十分乖巧。又一个个敬茶,见着同辈的就互换见面礼,遇到小辈就携了有趣的玩意赠予。一时间讨得满屋子夸奖,座位上的一干人皆是带着笑的。云澈也不干别的,宁殊妤走到谁面前,便跟着一同走到人前。只是他不端茶也不行礼,屋里人也不觉得奇怪,让他在这里当个摆设。
      厅里有一小子,云里峥,是二房长子家的小儿子,平日里最是喜欢云澈,经常缠着他,让带他出去玩,云澈成亲了,便吵着闹着要来见小婶婶。从宁殊妤进入大厅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她。本来只是好奇云澈娶了个什么样的婶婶回来,但是看见宁殊妤后又觉得她好看极了,小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他母亲正抱着他的。
      宁殊妤敬茶到他母亲前的时候,吵着要小婶婶抱抱。云澈一把拖住他,将他与宁殊妤隔开。“一边去,这是爷的媳妇。你要找你媳妇抱去。爷的媳妇只能抱爷。”
      云里峥得不到心想的人抱抱,一下子就哭了。任凭他母亲如何哄都不行,全厅的人都看着这小孩撒泼,倒也没人管管,平日里这小子嘴甜的很,一家子都把他宠着。云澈没得办法,自己亲自上阵,蹲下张开双臂“哎哟,别哭别哭,小叔抱抱行不行?”
      云里峥嘟着嘴不依,隔着云澈盼看宁殊妤。宁殊妤也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这小子如此喜欢自己,如今自己是他的小婶婶,虽然第一次见面如此亲近不是十分妥当,但云里峥也算是云家小辈,看样子平日里与云澈也是亲近。如此,抱一抱也不算失利。
      她倾身拍拍云澈的肩膀,示意他让开。“没事的,他是小辈,抱一抱也无妨。”又看着云里峥,轻声道“乖,别哭。先让小叔抱抱,等小婶婶敬完茶就来抱你好么。”云里峥脸上还涎着泪水,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有些软萌。
      等宁殊妤按照规矩敬完茶后,就看见他乖乖被云澈箍在怀里,看到她敬完茶就朝她把双臂张开,宁殊妤也应了,从云澈手里接过他。虽是一个小小的人,重量却不轻。但她并未觉得辛苦,这是云澈的小侄子,已经如此可爱,若是有一日她与云澈有了孩子,小版的云澈定当更是可爱,想到如此便忍不住笑了。
      按照惯例本该是宁殊妤一人来敬茶就好,偏偏云澈没个官职,是个闲散人,也就跟着她来看看。
      云里峥在她怀里说着悄悄话,“小婶婶,你长的真好看,我以前觉得家里小叔最好看,如今你比他好看,他只排得第二,我就偷偷和你说,你别告诉他哩。他对自己的长相很是得意,容不得旁人置喙。”边说边偷偷瞧着云澈,防着被他听到挨揍。
      宁殊妤本将耳朵靠近他,认真听着他说的话,听到这,朝云澈那瞟了一眼。的确长的好看,那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很是深情,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娇媚。不似平常男子那样威武,但走的是纨绔的路线,倒也与这长相相配。如果不说话的话,大概也会被认作风流才子之类。
      宁殊妤笑着回云里峥“你小叔的确好看,论容貌并不比我差,男子有男子的美,女子也有女子的美,只是峥峥日后不能仅仅凭着长相喜欢或讨厌一个人。你以后寻你喜欢的姑娘,定是要看她待人是否善良,智慧。寻至交好友时亦要考量他人是否品行端正。当然峥峥也得如此,做一个品行高雅之人。”
      云里峥在她怀里很乖“是,小婶婶,峥峥受教了,日后再不拿他人容貌说事,与人相交更注重他人品行。不过,小婶婶,我有一个问题,大祖母他们都说小叔叔是个浪子,整日不着调的,你为何选择嫁他呢?”
      “那峥峥觉得你小叔是个怎样的人,你喜欢他么?”宁殊妤反问他。
      “峥峥很是喜欢与小叔叔一起,他不会与我父亲母亲一般管教我,逼我读书背书,他说让我寻自己喜欢的事勇敢去做,他与夫子教我的很是不同。母亲总是教育我不要与小叔一同,说他会带坏我。”他压低声音说着自己的想法。
      宁殊妤有一丝不开心,旁人竟如此看他。还好他与她不同,不用向他人妥协,这般想着竟有些羡慕他。
      “你小叔叔是个好人,他并非旁人所说那般玩世不恭,他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畏惧流言蜚语。他亦是个善良而单纯的人,品行端正。他值得被人喜欢的,夫子与小叔说的话你可以都听着,学会自己辨别是非,听觉得该听的,不没同流。”
      云里峥年纪还小,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但也不住点头附和。
      敬茶算是结束了,没多久大家就都要回自己院了,云里峥也被他母亲带走,走时还不忘认真地道别,按照夫子所教的朝着宁殊妤行了告别礼,小小的身子虽在正经行礼也仍然行的歪歪扭扭,宁殊妤也好好回了他。
      此时,她与云澈一同走在返回的路上。他终是忍不住问她“你对这小子下了什么迷魂汤,他竟这么喜欢你。这可是家里的小霸王,临走了还给你恭恭敬敬的行礼。以前嘴上说着最喜欢小叔,也没见他对我这样重视。”
      宁殊妤拿着帕子掩住嘴角的笑,“对呀,我本想给你下药,不想阴差阳错下给他了。这一遭可是亏了。”
      云澈见她如此揶揄他,假话张嘴就来,一天到晚说着喜欢,也没见着对他有多殷勤,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了。
      宁殊妤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唉,真是个贵公子,事事都得惯着。比云里峥还像小孩子。
      不一会,前面的人又停下,转过身来,“还不跟上来,在那站着干什么,一会走丢了,小爷可不负责。”到底是谁喜欢谁。难道不该是她追上来么,还得自己等,真是。
      他沐浴于阳光之中,有风吹动他腰间戴着的荷包的须穗,他站在那里眼里有的是自己,这般温柔,余生苦难倾覆,韶华与共。
      宁殊妤闲庭信步,她赌他会等她,会是她坚实的依靠。等她走上来后,云澈向她伸出手来。
      “什么?”她有些不懂,难道是要牵着自己,她试探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不想,却被云澈轻轻拍了一掌。“宁殊妤,你想什么呢?我问你,云里峥有礼物,大哥大嫂都有礼物,那我的礼物呢?”
      她抬步于他面前一步,盯着他“你的礼物是什么你不知道么?”
      云澈仔细回想,宁殊妤的确没送过他什么,今日所带之物也皆数赠了出去,没剩下一件给他。
      “宁殊妤,你不会是骗我吧,小爷何时收到过你的礼物?”他偏头质问。
      “你低一下头,我偷偷与你说。”云澈照做。
      宁殊妤微微踮脚,朝着他耳边凑去,“我啊,你的礼物是我。是不是比那些都好?”她语气一本正经,可脸上的笑意却掩盖不住。
      云澈觉得耳边有些痒,她呼出的气也在挑逗他,一时耳根泛红。“宁殊妤,你怎地比我还不要脸,真是棋逢对手啊,如此看来你平日里在长辈那里讨的好大都是装的?”他揶揄她。
      “做与信本就是两回事,既然生长于这泛泛之众,又如何让我一人叛离世俗教条。云澈,我是女子啊。那些于你眼中不屑与龌龊的讨好于我却皆是保护,这些保护已融入骨血,知事懂礼已成为习惯,亦是我无法丢弃之事。若你因为这些事讨厌我,我的纠缠便于此了结,你知道的,无爱亦可以相守。”她语气平静,表情一派坚韧,又暗含失落与无助,并不似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昨日已是失态,她虽为生活所磨,但也有自己的尊严与坚持,她无法再次低头,用柔弱的眼泪换来一时的守护,终究不会是好事。
      云澈知她伤心了,与昨日一般。这等隐忍坚强又与昨日不同,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有多副面孔,但这些她都与那个花园里扑蝴蝶的少女重叠。他心疼又心动,如她所说,定有一日自己会再也不会欺负她。他有些舍不得了,他应该是动心了,从偷看她的那一天,从掀起红盖头的那一刻。
      “以后,于我面前不必如此谨慎,我会保护你,胜你期待的那种。做你想做的,若你喜欢,行礼不行礼皆可。宁殊妤,我会好好守着你的。”他如此认真,一改往日不着调的样子,只是让她信她。世俗如此苛待于她,他又如何能让自己成为她的第二个俗仪。
      宁殊妤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互不相关或是一别两宽。云澈如此回答,在她意料之外,于她期待之中。如此,那就让时间的轴承来证明,她的选择与等待皆是值得的。
      那日过后,他们之间的相处竟意外的和谐。有时云澈去外面玩的时候会带上一些小玩意给宁殊妤,大多是珠钗与胭脂。
      宁殊妤闲暇之时亦为他洗手添茶。在槐花与桂花盛开时,他们一起拿着长篙与布袋,敲上一敲,满树的花皆落在头上与布袋里。宁殊妤做姑娘时就已经学了不少糕点的做法,这些花都是寻来给云澈做糕点的。云澈极喜欢喝茶的时候配糕点,让茶香与花香泛于唇齿间。她还会给云澈做拔丝糖,也不忘给云里峥送上一些。
      他有时出去聚会时会带上她,女子出门不方便,宁殊妤作男子打扮,假作是云澈的远房表弟,与他的好友一起作诗画画。但他们的诗画与他们平日里修习的那种不太相同,大都是赞赏美景,欣赏美食之类,多是简单而快乐的,也不讲究诗韵与画技,皆是随性随心而行。
      宁殊妤也随他们一起,忘记往日所学,随性写画。那些公子少爷也没发现她是京城里最守规矩的才女,仅仅当作萍水相逢的好友,真诚以待。她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浪荡的生活方式,这世间并非有才学就要考取功名,赢得官位,为那黄金娇妻而机关算尽。
      云澈这样的性子并不适合官场,他少时或许也想过这些,改变那些迂腐的约束。但比起官场斗争,牺牲在上位者的阴谋诡计之中,不如直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们的思想大多都被同化,改变非一人或一群人之事。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与时间长流,自会明白。约上自己的好友,于这异样的世界里寻自己的一处安定。
      最出格的一次,云澈带她去了青楼。虽然她思想上与云澈算是同类不羁之人,又多与他待在一起早就司空见惯一些不合礼仪的事,但女子逛青楼,如此惊世骇俗,就连她也实在震惊。
      “你为何带我来这里,这样也太放肆了,若是父亲知道,定要对你行家法了。”她提醒他,却也有些好奇青楼是什么样的。对于她们这样的大家闺秀只听说那是个蛊惑人心的销金窟。
      “你替我瞒着,没人会知道的。不做别的,就带你来看看不一样的歌舞罢了。”他拉着她在大厅里寻了个好地方,让小二上了酒和小菜。他果真没骗她,只是喝酒看舞,虽然那些跳舞的都是穿着薄衫的女子。
      宁殊妤有些气了,酒水一杯接一杯的下肚。云澈没注意到,到底是没怎么喝过酒的,不一会她就醉了。等云澈瞧见她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些歌舞他以前没少看过,本来是带宁殊妤一起来玩的,结果她睡着了。他低头瞧着,用手指戳了戳她微醺的脸,手感太好了,忍不住。
      不过现下却有一个难题,他们是偷偷出来的,没坐马车。怎么把她带回去?
      等宁殊妤在颠簸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宽厚的背上,是云澈。她紧了紧自己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醒了还不下来,还要小爷我背你回家。”他朝背上的人说道。
      宁殊妤把头埋在他脖子里,“回家,我喜欢这个词。相公就忍一忍,背我回家吧。只是以后我不想来这里了,不如我在家里舞给你看。”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声音与语气格外轻柔。像一把小刷子刷在云澈的心上,到底是没有把她扔下来,只是脚下的步子走的更稳。
      宁殊妤又睡着了,嘴角还衔着一丝笑,梦里有母亲与云澈。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云澈再没去过青楼看舞,芙蓉楼的槐花糕也很少点了。宁殊妤怀孕了,他很紧张,有些期待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会成为一个好的父亲,又觉得他有宁殊妤这样的母亲,他定能好好成长。
      云府里的人都来恭贺他,母亲很是开心,派来有经验的嬷嬷到院子里来照顾宁殊妤。
      云澈把她看作个瓷娃娃,秋泠更是服侍的周到。她有些哭笑不得,从未见过云澈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平时都是闲散,对人对事都随性的很,如今却很谨慎,连屋里有棱有角的家具都被撤了走。
      之前她还说定有一日由他来为自己擦手,如今别说是手,便是洗脚也认了。
      生孩子那一日,云澈听着屋里的惨叫,看着进进出出的稳婆,再也忍不住。终究是破了规矩,进了里房,看到床上那满头大汗,疼痛不已的宁殊妤,忍不住红了眼。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什么也做不了。一直说着对不起,直到她生完,母子平安,他这才松一口气。
      稳婆抱了孩子与他看,刚出生的孩子有些丑,云澈觉得他没有继承他与宁殊妤的好容貌,但总归是自己和宁殊妤的孩子,嫌弃不得,让他们抱出去给父亲舅母他们瞧,自己则守在宁殊妤的床前。
      儿子的名字是云澈娶的,叫云祐。宁殊妤生他生的艰难,云澈希望他长大后尊敬爱护母亲。云祐长大后,容貌像云澈,但性子却像宁殊妤,尊师重道,端正守礼。平日里喜静,爱读书,说话也是随夫子一板一眼。这与云里峥完全相反,家里人时常拿云祐教训他,他嘴上说着坏弟弟,讨厌。却又常常带着他玩,心里喜欢云祐的很。
      后来,宁殊妤又生了个女儿,这一次生孩子还算顺利,而且是个女儿,云澈很高兴,请了好友于家中做客,此时,他们才知道那个瘦弱的小小公子竟是个女子,还是云澈的妻子。纷纷送上祝福。
      女儿取名云芙,有出水芙蓉之意。云祐有了妹妹后,更是显的稳重。在云芙还小的时候就帮宁殊妤带着妹妹,好让母亲多睡会,很是懂事。后来云芙长大了,大有朝着第二个云澈发展之势,捣乱耍闹第一名。云祐很护着她,替她收拾残局,受罚,有时还帮着她偷偷骗夫子。
      宁殊妤叫了云祐,问他若是如此,以后云芙便以为有了哥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怎么办。
      云祐回她,“芙儿犯了错,儿子替她受罚,本就是哥哥的职责。儿子静心读书,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身居高位,能护着母亲与妹妹。若有一日,她什么都不怕,便是儿子已成为她坚实的依靠,如此她便是想做什么也无妨”
      “至于该教的仁义道德,夫子会教她,儿子也会教她,万不会让她成为一个作奸犯科之人,在此之外她若是任性些也无碍。儿子没什么大的志向,而人无完人。儿子心小,不能皆怀天下人,心里只放得下家人,保护家人的事该我做,至于其他人只能由旁人护着。”他说的真诚。
      宁殊妤知道他懂事,如此这般话竟是一个半大孩童与她说,她摸摸云祐的头,又让帘子后的云芙出来。今日是她设的局,云芙行事过分,不懂善恶,而云祐袒护妹妹,若是不得当,云芙日后定难但得品行端正,她本要亲自教导云芙,既然云祐承诺,那就随他们去吧。
      她与云澈很少于功课上监督他们,只是注意他们做人行事的道理,为人只要身正就好。孩子长大后两人就更是少见,他们会大半年不在府中,去外地游玩。
      在宁殊妤生命的最后几日,他们回到府里,到底这里还是家。
      “云澈,几十年了,你喜欢上我没有?”语气十分骄蛮,下一句又突然放缓“相公,我都要走了,快说与我听听。”
      “宁殊妤,这个问题你怎么还在问我?手都给你擦过了,还问。”
      她不依不饶,“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从见你的那一刻,就喜欢了。”
      “骗人,那你还与我和离。”
      “你自己理解错意思也要怪我,真是欺负人啊,老太婆。”
      “相公,我有些累了,先睡一会。”渐渐地床上的人失了力气。
      “好,记得等等我,一会去找你啊。”
      宁殊妤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屋里再无人回话,只得云澈的声音响起“夫人信我,便是从见你的那一刻就喜欢你了。谢谢你,此生得汝,吾之辛。”
      那一日,阳光正好,那个粉衣的少女正于丛中扑蝴蝶,她看向假山一眼,骤然笑开“云澈,快看,这是我捉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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