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时光如驹，惟愿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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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醺的灯光中，热闹逐渐从刚才不愉快的闹剧中破茧而出，气温顿时升了起来，而许陌却坐在角落中盯着手机发呆，一分一秒地等待着时间过去，最后只能在桌子上拿起了一个苹果，再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布卷，摊开，选了一柄银白色的刀，放在桌子上，利落地卷起布卷，熟练地动手削苹果。
余光看到许陌削苹果的林妍多看了几眼，便惊叫起来：“陌陌，你……你削的苹果皮……”引得大家都望了过来，只见那苹果皮没有中断，粗细十分均匀，而再仔细看看，却发现那果皮上竟没有一星半点的果肉。
许陌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又继续了，银白色的刀反射着灯光变得一闪一闪的。众人这才惊觉那是一把手术刀。
许陌利落地削完苹果，顺手把苹果塞进了林妍的嘴里，然后开始削第二个，向来闹腾的林妍被许陌削苹果的过程惊艳到，木木的吃着苹果，直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八个苹果塞进林妍手里时，林妍才啃到第三个苹果。
许陌摸了摸果篮才发现苹果已经削完了，这才用消毒湿巾细细地擦拭手中的那柄手术刀，看到周围人震惊的神色，笑了笑：“那个，习惯了，你们不介意吧？”
“许陌，你用手术刀削苹果？”张行峰呆呆地望着许陌手中的手术刀，而正在呆滞地啃苹果的林妍则被张行峰的话吓得有点噎到了。
“那个，不可以吗？我一向都是用苹果来练刀工的，不过这在我们这一行里也算是不正常的了，毕竟大家一般还是用家畜一类的练手的，有时候必要还得用A4纸来练力度，像是我一师兄就喜欢上解剖课，养实验小白鼠，据说他喜欢那种养成解剖的感觉。”许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刀。
而林妍已经呛了起来：“家畜？实验小白鼠？活的？解剖？”
“还没有这么残忍啦，家畜一般是宰杀过的，但是小白鼠嘛，是打过麻醉的，所以家畜在我们眼里明显没有小白鼠效果好，不过家畜比小白鼠受欢迎一点，毕竟大家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最喜欢开荤了。要相信每个医学生都是潜在的大厨，就像我们系私底下的肉香从来就没停过。”许陌戏笑，“要不下次我来给你们露一手？虽然我很少像那群肉食动物一样用刀，但毕竟还是在手术台上动过刀子的，手艺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不用不用，”林妍急忙道，又看到许陌手中还握着的手术刀，再想到许陌刚才说的“手术台动过刀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陌陌，这把刀，该不会也沾上了……血吧？”
“林妍，你好聪明啊。”许陌看着林妍颤颤抖抖的样子，忍不住逗逗她，果然看到她猛然变色的脸，忍不住笑了，“好啦，不逗你了，沾是沾到过，是我的。”
“你的？”
“嗯，我的。哪有人一开始就能玩转这个的？从不熟练到熟练不得经过几次血的教训？”许陌轻描淡写地说。
可许陌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心酸，要划破多少次手见多少次血才能练成如今的程度？坐在旁边的楚远舟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渐渐发白。
林妍又和许陌聊了几句，此时，包间又开始闹了起来。楚远舟则保持坐下去的动作，只是不断地喝茶，直到许陌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嗯，是……哦哦……还没……好……好，可以，我马上出来。”许陌挂了电话，一脸轻松地对张行峰说：“张行峰，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还没等张行峰说话，林妍便拖住了许陌：“陌陌，你才来多久啊？今天我们是要嗨到深夜的。”
“林妍，别闹。”许陌伸出手揉了揉林妍的脸，“我真的有事，今天我还有一个会要赴，你看刚刚都来电催了。”
林妍一脸不乐意：“什么聚会比我们同学聚会还要重要？”
“系里实验室的聚会，要讨论一下这一季度的病案整理工作的后续，而且应邀去……哎，说了你也不明白。”许陌正想要再说些什么脱身，就听见敲门声，随后就有人进来了，正是刚结束手术的方烬。
方烬走进来后扫视了一圈，发现了站着的许陌，便朝着她走了过来：“小陌。”
“你怎么来了？”许陌愣愣地望着本应当还在手术室里的方烬。
“嗯。”方烬摸了摸许陌的头，声音十分的疲惫，“已经结束了。”
“可是……那个病人不是……”许陌想到方烬的异常，顿时便明白了，“没关系的，方烬，没关系的，你已经尽力了，师兄。”
“小陌，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失败，别那么沉重。”方烬安慰着情绪低落的许陌，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你怎么没去猴子哪里呢？”
许陌明白这是方烬想要转移话题，便也就顺从地被引开向另一个方向：“同学聚会，顺便参加一下，等会就过去了。”
“那结束了吗？”方烬细细地将许陌的头发撩开，别到耳后。
许陌点点头，回道：“没什么事情了，随时都可以走的。”
而另一旁傻站了好久的林妍听到许陌说要离开才回过神来：“陌陌，你真的要走？还要哦，这位又是谁呀？”
方烬也想起来还有人在场，不禁笑道：“小陌，你不介绍介绍？”
许陌则一个头两个大，狠狠地瞪了林妍一眼，才指着林妍说：“高中同学，名字就不说了，反正你大忙人，也不会再遇上了，”又朝着周围一圈挥了挥手，“这个包间里都是我的高中同学。”
林妍听到许陌的话，有些不高兴：“陌陌……”
许陌充耳不闻，又指着方烬说：“我的直系师兄，方烬。”
方烬绷不住笑了，一改刚才灰暗的脸色：“高中同学，别介意啊，小陌就是这么个样子，都让导师和我们这几个师兄惯坏了。”
“以前，明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林妍嘟哝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呢？”方烬并没有听清林妍说的话。
“我，我是说你和陌陌看起来并不像只是师兄妹的关系。”林妍随口胡诌了一句。
“我和小陌的关系啊，”方烬笑着重复了一遍，看到许陌一脸无奈的表情，然后像是使坏一般一样深深地望着她，又把问题丢给了许陌，好一副看戏的表情戏笑：“小陌，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许陌似乎早就已经身经百战的样子，只顾自己拿包，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师兄，你要是现在还不清楚我们的关系，以后就不要在出现在我的面前了。”然后又转过头对林妍说：“以后少做点死，不然医院都有可能不接诊你。”
在许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方烬习惯的接过了许陌的包，又顺手揉了揉许陌的头：“脾气可真大，看来我得告诉那些家伙可别一直惯着你了。”然后两人准备一起走。
“就这样走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一室的嘈杂声，“许陌，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许陌转过身，对上了那双如墨深沉的眼，心中一阵抽痛，那感觉从心脏漫延开来，涌向四肢，以至大脑。
楚远舟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涌出阵阵寒气，绽开了他重逢之后的第一抹笑，如日光般炫目，却又如月辉般清冷寒心，那笑让人看着不自觉地回避，萦绕着清秋之寒。
楚远舟走向两人，一步又一步，整整十步，却好像是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那般深沉。他没有看许陌，而是与方烬对视，伸出了右手：“你好，楚远舟，众多高中同学中的一员。”
方烬看着楚远舟似海沉寂的眼，作为常人便有的敏感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许陌的关系匪浅，但他还是伸手去握住了对方的手，礼貌地说：“你好，楚先生，方烬。”
正当他要松手时，却发现对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便维持着握手的动作。
周围只剩下音乐声。
许陌看到楚远舟那该死的沉静与疏远的笑，十分的恼火：“你们握够了没有，要是没有，我就先走了。”随后两个对峙的男人松开了彼此的手，方烬退到许陌的身侧，而楚远舟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将手斜斜地插进口袋。
但是当许陌开门的时候，楚远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许陌，我相信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许陌开门的动作停了停，她笑道：“当然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楚远舟，我们下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所以，我想你还是祈祷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见了。”
“再见，最好再也不见。”
许陌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楚远舟，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楚远舟，让他处于一种迷离之中，显得他更加的孤寂落寞。
没关系，许陌，现在我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磨。
只要我，从未离开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时光如驹，惟愿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