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柔柔

2、第 2 章 过去是一件

　　亲爱的，我看着视频里面的你，就又高兴又难过。真想永远看着你。更想，立刻飞到你身边。

　　可惜嘉嘉过来网吧找我了。一脸愁容。依依，他说，快教教我怎么搞定小兔子。

　　我不得不关了跟你的视频。

　　小兔子？谁呀？

　　你不记得了吗，上次唱歌她也在，白衣服牛仔裤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很可爱的？穿悠嘻猴的？

　　哦！你说许云芸呀！那女孩儿才高二吧？你怎么越来越往青少女发展了？

　　我是有童心你知道不！

　　我看点儿差不多了，你去校门口等着表白吧。

　　我……等了两天了……

　　然后呢？

　　总是有男同学抢在我前头！

　　哎哟喂……那你找我也没用啊！

　　有用有用！依依！依依姐！你帮我把她喊过来，你是女的，比较方便。

　　……你丫！一天到晚不知道做点正经的，就知道泡妞！

　　你不也是，就知道跟姐夫视频。

　　再顶嘴不帮你了！

　　行，不顶了还不行么。

　　网吧就在我的中学旁边。这充分说明我是个恋旧的人，连上网都要跑到熟悉的地方来。这个网吧很隐秘，校长明察暗访了几次都没有发现它的真正入口。因此深受同学们的欢迎。

　　走出去不远就看到三五成群青春期的孩子们，穿着蓬松宽大的校服，骑在自行车上，书包丢在车筐里。一个个朝气蓬勃，年轻活泼。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老皮囊。心知粉底下面黑眼圈眼袋痘痘一个都没有少。

　　女孩子们有的已经染发了，或者拉直过。不穿校服的，都穿得很有自己的风格。跟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想打扮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扮。我们那个时候还在玩game boy，现在都是PSP了。我们那时候很听老师的话。听说现在孩子不把老师当回事。

　　不把老师当回事，可能也是家长惯出来的。等我生了孩子，我也一定宠着她，她要什么给什么，要是老师说她不对，那肯定是老师不对。

　　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把形形色色大同小异的小青年们看遍了，我和嘉嘉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看着空落落的校门。高高的横梁上悬挂着金灿灿的“圈圈市第叉叉中学”。

　　喂，你心上人怎么还没出来。

　　嘉嘉开始烦躁，往口袋里摸烟。

　　别抽了，进去找找。

　　暮色里校长老头光光的秃顶亮闪闪的。

　　“放学了还在学校里转啊转的？是不是同学啊？不是同学不要到学校里面来，已经放学了！”

　　“老师好！我们以前是叉叉中的！现在毕业了！回来看看！一会儿就走！”

　　“快点儿啊，保安一会儿要关门了。”

　　“很快就走！”

　　白了嘉嘉一眼。余光看到小兔子。在宿舍楼的拐角阴暗处。青春的马尾辫。短裙。大大的毛绒挂饰。粉色发夹。

　　低头，往左下角看着，闪避欺身上来人的唇。

　　那人强硬地捏起小兔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吻。蜻蜓点水。就放开。

　　小兔子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忽然大大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她感动地搂住他的脖子，缠绵温柔又热烈地吻了起来。

　　“嘉嘉啊……要不我们回去吧……”可我的目光没办法移开。那边的戏太有吸引力。嘉嘉顺着看过去。一下子颓唐起来。

　　他又开始往口袋里摸烟。

　　“那你先抽，我走了。”

　　“嗯。”闷闷的一声。

　　担心地看他一眼。说归说。还是放不下。

　　我站了一会儿。嘉嘉吐了好几个眼圈，然后深吸一口气。我预感不妙，他要开始第一千零一遍讲那冗长的暗恋史了。

　　我闪开嘉嘉，犹犹疑疑地向他们走去。两只亲吻鸟受惊，一下子分开。

　　那男的长了一张狐狸脸。难怪呢。狐狸吃兔子。

　　我也没想好我要说什么。于是问：“同学……不好意思啊……请问……你们认识？”

　　这种情况下还能指望他们一脸正常地回答我“认识啊”吗？

　　T.T

　　狐狸同学默默地牵起小兔子的手就要走。

　　我急了：“小兔子！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边的夏嘉嘉吗？”

　　小兔子茫然地看着我。又看狐狸同学：“她是跟你说吧？”

　　狐狸同学摇头。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厌恶转化为了憎恨。

　　我还想说，小兔子啊，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你还记得那个每天放学在门口给你递一张心型粉红色卡片的嘉嘉吗，你还记得那个总是在你眼前假装不经意飘过的路人甲吗，你还记得……吗……

　　忽然的我就觉得自己没意思。嘉嘉失恋就失恋吧。天下好女孩这么多。咱何必在一根绳上吊死。

　　一下子的我就潇洒起来。“没事了小兔子，我也就是替嘉嘉跟你道个别。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

　　双手往裤袋子里面一插，晃悠晃悠地走掉了。

　　隐隐约约听到狐狸骂：“妈X的神经病。”

　　心里很沮丧。
　　恋爱是魔鬼
　　。冲动是魔鬼。交友不慎是魔鬼。

　　那边嘉嘉却跟校长老头相谈甚欢。我擦擦眼睛以为看错了。

　　嘉嘉一脸明媚的媚笑。“可不是嘛，瞧您说的，咱学校何止省重点啊，早就是国家重点的水准了。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回母校教书呢……”

　　我闪在一边。不想参与这种挑战演技的讨论。

　　就听到嘉嘉跟老光头道别。老光头意犹未尽。大概很久没有听到来自学生的吹捧了。

　　忍不住吐槽他：“你这种功夫用在泡妞上，早就10个也追到了。”

　　他沉着脸。我感觉他快哭了。赶紧闭嘴。

　　他又开始往兜里找烟。

　　我不行了。这种时候太需要小花儿来救场了。

　　小花儿果然没有辜负她重友轻色的好口碑。一个电话，十分钟以后携小草儿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