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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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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郎的宴会说是为了欢迎新审神者,可实际上,估计只是给自己畅饮美酒找理由。不过,这个本丸看起来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今天来赴宴席的付丧神似乎都很开心,就连平时喜欢板着脸的江雪左文字也露出了平静和煦的微笑。
大概是因为这里真的很需要一个正常的审神者吧?就算不如初代那么优秀也没关系……
加奈捧着脸坐在最首位上,就在赴宴之前,她抽空用电子设备去询问了一位相熟的前辈,这才得知这座本丸的初代审神者到底是谁。
据说,那是一位很厉害的审神者,曾经在神社供职。不仅灵力充沛,还有一身仅逊于付丧神的好武艺,只可惜她离世很早,大概二十几岁的时候便死于时之政府的内乱。
而关于百年前的内乱,时之政府基本没有什么记录,那位审神者真正的死因自然也不得而知了……
加奈端起赤红的酒碗浅尝几口,目光落在不远处三日月的身上。那个绀色的身影此刻正在和同一刀派的小狐丸讲话,时不时掩面轻笑……若不是面对自己,三日月看起来便很是和善。
不过也是,前辈后来也说了,这座本丸的三日月宗近曾是初代最器重的刀剑之一,那么他肯定和初代的关系也很好吧?至少肯定很认可初代……初代如此优秀,可反观自己,各方面都不出挑,性格恐怕也不如初代那么落落大方。
一个成功美丽端庄优雅的女性跃然于脑海,加奈越想越觉得自己和她的差距大得离谱。
不仅如此,她之前还对三日月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这也难怪三日月对自己不够友善吧,完全是自己作出来的……加奈的牙咬着酒碗边缘,心中不自觉黯然神伤。
“姬君,你没事吧?”
山姥切看着审神者已经发红的脸,他忽然回忆起了以前不太美好的回忆。原以为所谓转世之后,酒量大概也会有所改变,但他实在没想到是越来越差了……曾经是两酒碗,现在是一酒碗,根本没有进步反而更烂了吧?
而这副醉酒的模样,竟也是和曾经如出一辙。
眼神迷离,两颊发红发烫……山姥切及时扶住了就要倒下的加奈,淡淡的酒味溢入鼻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哈哈哈,难得你会如此亲近新来的主公啊?从前不都是保持距离,只完成自己该做的事吗?今次倒是破例了。”
不知何时,三日月已经来到审神者的另一边坐下,他看着审神者靠在山姥切身上,似乎有些诧异,却终究付之一笑。
“难不成今日你去见她,她要你好好照顾新来的主公?”
“……”
山姥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推,把睡着的加奈塞进三日月怀里。
“?”三日月自然也没把人抱住,只是扶了一把,好让加奈不要磕到桌子。他莫名其妙地看向山姥切,不解其中意味。
“把她送回去吧,怎么说你也是近侍。”
“哈哈哈,那可真是为难老年人啊……”三日月笑了笑,不过这笑意有点凉飕飕的,“如果山姥切很喜欢这位主公的话,完全可以亲自送她回去,完全不必在意我这可有可无的近侍。”
……你会后悔的,三日月。
山姥切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褶皱:“我要回去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望着山姥切的背影,三日月更是莫名其妙,这人回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别是受什么刺激了吧?他又看了看快要再次倒下的加奈,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是个酒量极差的……
三日月扶着加奈走出喧闹的大广间,沿着廊侧往和室走去。两处其实相隔不远,但是加奈尚在半梦半醒中,终究是费了点功夫。
一路上畅通无阻,就是在到了和室之后,加奈脚下莫名一滑,干脆地摔进了三日月的怀里。三日月并不会计较醉酒之人的举止不当,只是在他正要把加奈从怀里提出去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符纸,大概是从加奈怀里无意掉出来的。
安置完加奈,他收拾了那些黄符,放在加奈的枕边。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字符,他在这方面不甚了解,只猜测应该是用来除恶祛邪的。
作为神职人员,持有这种符纸也并不稀奇。
“嗯……”大概是因为刀身上凉凉的,加奈迷迷糊糊忍不住贴了上去,一双手拉住付丧神的衣袂。三日月忍不住皱了皱眉,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同那个人以外的女子肌肤接触,他很不适应这种感觉。
三日月缓缓抽出自己被加奈紧攥的手臂,掖了掖被角,然后从容地朝门外走去……
“三日月……”
烈火的喉舌舔舐着墙壁,浓灰的烟雾呛得人难受不堪,三日月却顾不得这些,他此刻正怀抱着审神者坐在唯一一个没有被火焰吞噬的墙角。二人身上俱是伤痕累累,只是看起来审神者已经熬不到出去的时候了。
“咳咳……今日我恐怕就要葬身此处了,”审神者冒着撕裂伤口的风险,挣扎着坐起一些,似乎只是为了再好好看一眼自己喜欢的人,“我现在把我余下的所有灵力全都赠予你……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了。”
“我明白,这里根本困不住你,是我一直在拖累你……”
时间溯行军还在不停从时空缝隙处拥入,浓黑的不祥的光芒混合在火光中,那一张张恐怖扭曲的面容,发出非人类的嘶吼,他们在这里仔细嗅着审神者的气息,是如此令人不安。
时之政府大楼十九层,这里的空间似乎被反叛者硬生生隔断了,根本出不去,只能从外部突破。可审神者与付丧神几乎快鏖战一夜了,援军却迟迟不来。此处空间狭隘,本来就无法发挥太刀的真正实力,再加上敌众我寡、审神者不慎受伤无法继续战斗等一系列负面条件,二人现在基本陷入了绝境。
“不,好好待在这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三日月一口否决了审神者的提议,他知道审神者现在全靠灵力吊着一口气,若将灵力全都给予自己……诚然自己可以实力大增,有望用暴力一点的方式离开这里,但审神者却必死无疑。
“听好了,如果你真要如此一意孤行,事后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三日月的声音很轻,他将怀里的身躯又抱紧几分。门外远远传来脚步声,时间溯行军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审神者的位置,正在往这里奔来。
“不许做那样的事情,我会生气的。”
平素最怕自己的付丧神生气的审神者,此刻竟是笑了,只是那温柔平静的笑容,令付丧神越加慌乱。
“哪怕不是身死此处,我未来也终有一日会离开三日月,所以……至少,至少应该死去的有意义一些。”
“相信我,三日月,我们因缘未尽,来世肯定……肯定还会相见,唔……”努力压下从喉中涌上来的鲜血,审神者继续说道,“所以,三日月一定要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当做……满足我微不足道的心愿吧……”
可是,三日月并不在意「来世」,他只在意「现在」。
时间溯行军一脚踹开大门,审神者的气息消失似乎让他们俱是一愣。然后,他们便看见一个绀色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他手中太刀的刃光与火焰交相辉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悲凉凄怆的笑声响彻鼓膜,就连时间溯行军这种没有生命的机器都几乎为之震撼,它们便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那个男人转身,他虽然微笑着,可眸中却并无笑意,反而散发着可怖凌厉的光泽。
“……这种时候,真不应该笑呢。”
一瞬的寂静,似乎连火焰都停止了跃动,巨大的新月刀纹在此刻划破火光,烈火中的明月仿佛涅槃重生。
三日月猛的睁开双眼,火光与不祥的黑气从眼前散去,转而变成房间的天花板。他已经快几十年没被这样的噩梦打扰了,于是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坐了起来,一时记不清自己何时在初代的房间里睡着了。
是的,此处就是那些后任审神者根本无法踏足的房间,至于作为审神者为何会乖乖听一个付丧神的话……大概是因为三日月无愧天下五剑之名,在那次叛乱中一刀粉碎了历史修正主义者制造的结界,所以那些后任审神者才如此忌惮这振三日月的能力吧?
而那些后任审神者里,三日月也再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和她相似的人……一样温和大方,但在自己面前会露出可爱的一面的女人。
以至于如今,他对审神者死前那句“还会相见”的话绝念了……说出那样的话,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继续活下去吧?三日月忍不住苦笑。
还真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和室的刀架上,那里正陈设着两振刀,一振为三日月宗近,一振为……
乱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