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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双玉重逢 ...

  •   林如海和贾氏一夜无眠,一会儿去看看女儿,一会儿去看看林老太太,一会儿对着灯流泪。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二人只听到大门外传来:“林老爷、贾夫人,听闻府上人口微恙,特来医治。”音色清亮,如水击寒冰。二人诧异这深宅大院如何听得这般真切?恍然大悟,这必是高僧道长来了,二人如遇赦一般,赶忙迎了出来。

      林如海不等仆人亲自打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僧一道,初看:衣衫褴褛,再看:仙风道骨,长眉入鬓,鼻如悬胆,目似点漆。林如海和贾氏含泪行礼,“求高僧道长救救小女!只要能救治小女……无论要什么……就是要我们的命都行啊!”

      僧人道:“林老爷无须多礼,稍安勿躁。令千金此番微恙,想必你们也是遍请名医,只是……令千金此番,非药石能及。”

      林如海脚一软,险些站不稳,贾氏忙扶住他,故作镇定道:“别慌,听高僧说完嘛!”抬头恳切道:“高僧是否有仙法可以救助?就像……当年救治宝玉那样?”

      高僧笑道:“贾夫人果然聪明过人。贾宝玉有稀世之宝通灵宝玉……”突然他停住了,脸色好像被人打了一下,顿了顿,接着说到:“此番,我们也带来了一样至宝,可医治令千金。烦请速带我们去令千金那里。”

      林如海和贾氏忙将他们请至待玉房中。道长站在门口,伸手从乾坤袋内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双手捧着,低声念了一阵咒。一片玉色光芒闪过,一个少年静立在林如海和贾氏面前。只见他身着玉色长袍,衣袂飘飘,墨色长发高高束起,肌肤白皙如雪失梅花,眼神深邃如潭映繁星。身姿飘逸如风扶嫩柳,风神雅淡如水濯青莲。林如海心下暗道:“如此仙姿、意气,一定是天上的神仙!”屋里的丫鬟们无不赞叹。

      少年向他们恭敬行礼后抬首道:“在下散仙润玉。听闻令嫒微恙,老夫人担心,也病倒了。特来医治。请二位不要担心。小仙来医治令嫒,道长去看老夫人。”林如海和贾氏道谢不迭。润玉走到待玉床前。一个丫鬟掀起帷幔。一个丫鬟搬来几凳。一个丫鬟端来笔墨纸砚。润玉忙示意不必,他看着帷幔下,待玉阖目睡着,面如桃花。他知道,这不是红润,而是丹炉之火的煎熬。数十年不见,黄泉碧落寻遍;今朝相见,却又命悬一线。思至此,润玉不觉滴下泪来,怕人看见,忙擦拭了。回首向林如海和贾氏笑道:“令嫒这是天生带来的热毒,只要喝了这个,热毒可解。”说着伸出手来,金光一闪,白皙修长的手上多了一个星光闪闪的瓶子,“这是星辉凝露,夜间采集,甚是阴寒,足以压制热毒。每天分三次给令嫒服下。三天后便可痊愈。”

      贾氏亲自给待玉服药。这边林如海向润玉和僧人道谢不绝。

      三天后,果然待玉醒转,贾氏守在床前喜极而泣,忙派人去告诉守在林老太太那里的林如海。待玉幽幽道:“母亲……这一下清减了很多……玉儿又让你担心了……”贾氏忙说:“好孩子,别说傻话。你只要好起来,为娘怎么都行啊!”说着又忙站起来,指着身旁的润玉说:“你能好起来,全靠这位润玉仙带来的仙药。”

      待玉转头望向润玉,看了两句话工夫,“嗯……母亲,这位神仙我见过。”

      贾氏听闻,笑道:“这位神仙确是和画儿上的一样!”
      润玉上前一步,轻声道:“林……姑娘,你醒了。小仙润玉,这厢有礼了。”
      待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润玉见她眼中惊叹、疑惑、若有所思,便笑道:“姑娘刚刚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体虚神弱,好好将养才是。有什么……想知道什么,来日方长,小仙会一一解答。来,劳烦姑娘让小仙诊诊脉。”润玉一面说,一面用自己的脸颊试了试手指的温度,确信手指温热不会凉到待玉,这才示意丫鬟在待玉手腕蒙上一层丝帕,把水葱般的手指覆在待玉的冰雪皓腕上,将灵力输给待玉。

      润玉见贾氏神色紧张,安慰她说:“令嫒的脉象很平稳,再静养几日就可以出门了。”贾氏听他如此说,方才放下一直悬着的一颗心,道谢不迭。

      润玉一语未了,只听丫鬟道:“老太太和老爷来了!”林老太太被林如海和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从软轿上下来走到待玉床前,见待玉挣扎着要起来,马上按住她,忙说:“快别起来!别闪了汗!这孩子也太懂事了!病了这些天,都瘦成这样了,还要行礼。等好了,再论这些也不迟啊!”说着抱着待玉心肝肉哭起来,“可吓得我不轻啊!心疼得我啊!”

      林如海看着女儿,强忍眼泪,母亲这一哭,他便也忍不住了,又怕被人看见,转身拭泪,看见润玉在旁,立刻和林老太太说:“母亲,这位神仙就是玉儿的救命恩人——润玉仙。”

      林老太太忙转身道:“神仙恩公,我老了,刚刚听见玉儿醒了,高兴得什么礼数都忘了,一心就想着看玉儿。居然把恩人晾在这里,太失礼了!太失礼了!您大神有大量,别和我这老婆子一般见识啊!”

      润玉浅笑道:“哪里哪里。老夫人太客气了。小仙本应早向您请安,只是怕扰了您静养。初来乍到,还未和老夫人请安,是小仙失礼了。昨天听引恨道长说老夫人已无大碍,小仙也放心了。”

      林老太太看润玉秀色夺人,先有三分中意,再听他言语,如沐春风,更是十分喜欢。她定睛看了看润玉,笑道:“真是神仙!我活了这么多年,可是见着了!以前人都说咱们家玉儿是神仙品貌,你们看看,看看!咱们家玉儿和真神仙还真就是一个样!两个玉儿还挺像!”说得众人都笑起来。待玉红了脸,低了头,又忍不住偷觑润玉,没想到被正含笑看她的润玉抓个正着,脸霎时滚烫,赌气躺下顺手抓来刚才覆在手腕上的丝帕盖住脸。润玉见她这般娇羞,忍俊不禁。

      林老太太又问:“神仙恩公,仙乡何处啊?”润玉笑道:“小仙远离乡关四处游历多年。若说乡关么……是太湖,只是已经离开太久,连乡音都忘了。”林老太太见状就不深问了,和林如海说:“咱们要好好谢谢恩公啊!过几天等待玉大好了,大摆宴席,再请来最好的戏班,唱上三天堂会!”

      翌日,润玉站在玉来轩门外,见待玉带着昭君套、围着银线绣仙鹤纹竹青大氅坐在廊下倚阑出神,任她身后的两个丫鬟怎么劝她回屋都不为所动。润玉皱了皱眉,走了过去。“你大病初愈,虽然晒晒太阳也是大有裨益,可是外头毕竟太冷了。还是进屋吧!再等几天,你就可以……”
      “神仙恩公,你穿得比我少得多,也站在这外边。我穿得这么多,为何不可出来透透气?”待玉抬头问。
      “呃……我是神仙啊!我不冷。你快进屋吧。”润玉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我来,是正好有个礼物要给你庆贺你痊愈,快进屋去看吧!”

      待玉狐疑不已,但是还是迈步进了屋内。润玉心下暗喜。进了屋内,润玉向待玉的几案挥了一下广袖,一阵霞光闪耀,出现一把古琴。润玉说:“此琴名叫‘玉壶冰’。一片冰心在玉壶。姑娘试试音色吧。”一边说,一边调琴弦。待玉一见,便心下欢喜。轻拨琴弦,指间流泄出一曲《沧海龙吟》。琴声松脆清亮,便知造价不低,待玉忙说:“这太贵重了!待玉何德何能,受之有愧呀!”润玉笑道:“瑶琴赠知音。只要你喜欢。你要是不要,我不是要大老远把琴背回去?这把琴这么精贵,一路上怕磕了碰了,就是我是神仙,也受不了提心吊胆这个累呀!”待玉听他如此说,方才收下了。连着几天在屋里抚琴,倒也自得其乐。

      月移花影上玉栏。润玉伫立在园中梅树下,静听待玉抚琴,忽见林如海的小厮来请,“神仙让我好找!”,便跟着他一路来到花厅。只见林如海正襟危坐,神色肃然,心下诧异,行礼问好之后,便不多言,且看林如海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双玉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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