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悔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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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后故逝已有两个月了，谢北瑜一直没有上朝。
长时间的罢朝行为，让诸大臣议论纷纷，朝堂上早已是怨声载道。
名清芷轻叹了口气。这些大臣不敢招惹盛怒中的皇帝，便只会来求我这个皇妃，可求我又有什么用呢？
只不过，这凤翎宫她还是得走一趟的 。
知道谢北瑜不会在宸乾殿，名清芷便直奔凤翎宫。果然，他是在的。
“吱嘎——”大门被缓缓推开，满屋飘散的白绫，随着清芷的进入随风而起。
小小的灵牌，摆在正位，在这空荡荡的宫殿中显得分外可怜。而灵堂旁的那个身影亦是显得格外寂寥，那浑身散发的悲凉令清芷不觉垂了垂眸子。
“陛下。”对谢北瑜行了一礼。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清芷转身看着岑婳的牌位，俯身跪了下去，轻言道：“陛下还应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阿婳也是不想看到陛下这般模样的。”
清芷没有看谢北瑜，只是静静地看着岑婳的牌位，愣愣出神，似是在回忆。
谢北瑜扯嘴一笑，干裂的嘴唇迸出鲜血，却是嘲讽。岑婳早已是恨透了自己，又怎会希望他好过？也对，这是他的报应，伤害岑婳的报应。
如是想着，毫不抵御地任由心口的剧痛向周围扩散，袭遍全身。痛得令他发颤，痛得令他濡湿了眼眶。
眼泪漫过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滑过他苍白的脸颊和青色的胡渣，滑落在地。悄然无声。
时间不自觉的流逝了，清芷缓缓起身。
长时间的跪地使膝盖传来刺痛。未再理会谢北瑜，直接走出了宫殿。
她想，她也是恨的吧，恨他不知珍惜，恨他肆意伤害，恨他人已故世方知悔，恨他，让自己失去了一生中唯一的知己……
出了凤翎宫，心口上的沉闷似乎消散了点。
清芷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似是想让心中莫名的烦闷随着呼出的气体一起消散。
看着昏沉的天空，清芷愣愣出神。
她是怎样一个女子呢？
温柔和煦，大方得体，高贵威严，在外人面前她就是这样一位尊贵端庄的皇后。
可她知道，那个人骨子里透着清冷，蕙质兰心，足智多谋，却也满身傲骨。
是怎样一位奇女子啊？她是知道的。
煮酒题词，作画共享修竹的场景还就近在眼前，那个嘴角总是挂着浅笑，气质清冷的女子啊，她又怎会不知道呢？
满身铠甲的她，怕是只有在谢北瑜面前才会完全卸下吧。
那时的她才会有几分女儿姿态，才会显得真实，浑身的清冷才会变得温和。
这对帝后，当真是一对璧人呢。
只可惜，自己只会是他们爱情的旁观者，永远，无法靠近一步……
“走吧。”清芷叫过紫樱，举步离开。
天气是不见得有多好的，但御花园的风景却是极好的，赏花之人亦是多的。人多了，不速之客便不请自来了。
“嫔妾参见娘娘。不知娘娘是从何处来？这御花园的风景倒是极好，不知娘娘是否有兴致一游？”
“叶昭容多礼了。这景色倒是好的，只不巧，本宫有点乏困，恐怕是无法陪你一同尽兴了。”
名清芷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子，淡绿色的裙装，水绿色的发钗倒也平添一股风致。微带笑容，人也是极为温婉的。
只不过，不知骨子里是否同样温婉。
清芷本喜清静，不欲与她过多纠缠，轻轻颔首，便举步离去。
叶昭容看着清芷离去的背影，倒是一如既往的冷傲。
笑容未落，气质未变，只那眸中光亮略暗了暗……
进了墨云轩，清芷才算完全放松下来。轻闭双眼，静静感受这翠竹的芳香。
要说这墨云轩，倒是个好地方。
四周竹林环抱，坐落于湖水中央，复道行空，廊腰缦回，还有温泉引入，雅致非常。
虽不如凤翎宫大气华贵，却也是这宫中最为清静之地了。
皇帝钦赐，一般人还进不了这墨云轩。算得上是格外的恩宠吧。
紫樱见清芷闭目养神，亦不多话。只轻手泡了壶茗茶奉上，茶几碰触桌几发出轻微声响。
清芷睁开眼，端起茶盏，茶面上的茶叶或卷或舒，淡棕色的茶水在雪白的玉璧映照下，带着一丝剔透。
“紫樱，找个人去祁阳王府上，将陛下的状况透露给郡主。”
“可需让郡主知道是您的意思？”“不必。”清芷眼中波光不动。
“是。”紫樱看了眼清芷，垂首离去。
外头鸟儿叫得正欢，清芷细品茗茶，热烫过后带着的是清凉的苦涩。这宫中，有人等不及了呢……
凤翎宫
天已完全暗下来了，宫殿里，却是满屋通明。九十九盏长明灯，将屋子绕了个遍。
谢北瑜还是名清芷离开时的那个动作。呆呆的看着灵堂上的牌位，面色惨白，双目无神。
长明灯在眼里倒映的烛火，闪烁、摇曳，配着谢北瑜苍白的面容，却显得那样可怜。
灵牌上的岑婳二字刻得秀气，却暗藏锋芒。
看着这字，谢北瑜仿佛看到了他的婳儿。
他的婳儿便是这样的，锋芒内敛，却芳华自成。
她的一颦一笑，是那样真实。或嗔、或怒、或嘻、或笑，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房，在脑海中回忆的画面是那样清晰。
是啊，早已刻在心里、融入骨髓的人儿，他又怎会忘却？
婳儿，一切都是假的。贬斥冷宫是假，毒杀你父兄是假，狠心绝情伤你是假，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我怎会忍心伤你一丝一毫？
如果我不骗你，不瞒着你，将一切都告诉你。你是不是便不会伤心绝望？是不是便不会离我而去？是不是，就不会死？
婳儿，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行之不该瞒你，行之该死，行之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愿意用一切去换的，皇位、江山、性命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回来。
如果这是对行之犯错的惩罚，那婳儿饶了行之好不好？行之真的再也不敢了，真的。
谢北瑜缓缓倒下身子，卷缩在地，无声的颤抖，眼角的泪水肆意流淌着。
“哐啷”门被人从外推开。
夏傲云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满屋的白绫，熏天的酒气，闪烁的烛火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心中泛起怒火，看了一眼摆在正上方的灵牌，抬脚便朝谢北瑜走去。
傲云走到男子身前，留给他一大片阴影。可他就像没有感觉一样。
看着底下的男子，傲云冷冷地说：“谢北瑜，你现在这样对得起谁？”谢北瑜没有理睬。
“你是在向阿婳赔罪吗？”傲云看了眼灵牌，又转过身盯着谢北瑜，眼中怒火更盛。
“你以为你这样不吃不喝，掉几滴眼泪，痛过几次心，阿婳就会原谅你吗？她受的苦，受的痛又岂是你的百倍、千倍！难道当初不是你无情伤害的阿婳吗？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这个苦果难道不该由你自己吞吗？”傲云对着谢北瑜怒喝。
见谢北瑜依旧一动不动，傲云愤恨地蹲下身去，揪起他的衣领，一字一顿说道：“如今，你又凭什么奢望阿婳的原谅！”
还是沉默。
看着谢北瑜苍白憔悴的面容和布满血丝无神的双眼，傲云心中的怒火终是逐渐平息下来。
霍然起身，转身离去。却在门口停下脚步。
寂静片刻，伴随着叹息的声音传来：“阿婳的灵柩……”
傲云垂下眸子，抿起嘴唇：
“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悔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