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鸿蒙》晓泪

2、第一章 神农氏尝草险丧命，女娲神求药上逍遥

　　天地茫茫，鸿蒙初始之际，大地本是一片萧条之态。但不知何年何月，竟然出现了新绿之景，虽然没有什么通灵之物，却有了山川平原，花草树林。
　　现在，那大地之上不但有这些，还有飞禽走兽徜徉其间。
　　正是傍晚之际，一片片晚霞挂在天边，那飞禽走兽大多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条弯弯的溪水边上，那条溪流如带子一般蜿蜒开去，最后汇入药山的碧波潭中。
　　那碧波潭碧波粼粼，四周又有绿树环绕，因潭水冷清，平日里并无鸟兽昆虫之迹，就连潭中的游鱼都很是罕见，正是个清静的好去处。
　　这时，正有个青衫少年倚在碧波潭边上的一颗合抱粗的大树边上，轻轻的摩挲着一个女子束发用的银环，喃喃地念道：“妹妹呀妹妹，也不知你在天上过得好不好，唉！我真傻，你有大哥照顾，自是好得很，我又何必牵挂……”说着将那银环收入怀中，又痴痴的望着天空，又叹了一口气。
　　那少年就这么发了一会呆，忽然听见有人笑着喊道：“二哥，二哥，神农哥哥……”
　　那少年浑身上下一个机灵，大声答道：“我在这儿！妹妹，女娲妹妹，我在这儿？”
　　过了一小会儿，听不见对方的回答，神农又愣了一会，才喃喃道：“我真是糊涂了，她现在一定是和大哥在神界，怎么会到这大地之上来？”说罢，又自嘲般地笑了笑，道：“神农啊神农，你既立志要尝遍天下百草，又怎可为这小女儿的心事所困，当真是不思进取！”

　　这时，只听一个少女问道：“什么不思进取？二哥在教训谁啊？”
　　神农一听这声音，当下跳了起来，叫道：“妹妹？”
　　神农话音未落，便看见绿树之间走出一个碧衫女子。
　　那女子容貌秀丽，面上隐隐有几分笑意，举手投足之间，竟使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涌出几分温暖之意，叫人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神农一见她，竟呆住了，一双星眸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她，好似身处梦境一般。
　　那女子惊道：“二哥，你怎么了？”说着，就伸手来把他的脉。
　　直到她的手触及神农的手腕，神农方才惊觉，忙抽出手来道：“啊，女娲妹妹，真的是你？说来好笑，我刚才还想这是不是梦来呢。”
　　女娲笑道：“怎么是梦？我方才还在山下叫你来着，你未听见么？”
　　原来盘古开天辟地以后，他们兄妹三人便离开了大地，去了于道中接壤的“天”，后来伏羲以自身的灵力又创了许多“神”，“天”也就成了道中的一部分，名唤“神界”。女娲原本在神界于伏羲、神农两位兄长在一起，倒也逍遥自在，后来神农莫名其妙的离开叫女娲觉得不太适应，她本欲立即到大地上寻找神农，但伏羲总是有意无意地阻拦，她因为这些个事已有些心烦，偏偏这个时候她又发觉伏羲瞒着她调集兵力，并与在道中声名狼藉的赫界结盟，她很是不愿，便劝诫伏羲莫与小人来往，谁只几番劝诫之下，却被伏羲指责是多管闲事，她心中真是又气又羞，当下便趁深夜留书出走，来到大地之上，想寻找神农，两人一起去劝伏羲。

　　她刚到大地之上，便惊奇的发现大地已经变了一个样貌，后又看见些飞禽走兽，也认出了这正是神农的杰作，刚想向它们打听神农的消息，却不料已经被认出来了，那些飞禽走兽告诉她神农在药山的碧潭边上，她到了药山，当即使出千里传音的法子唤神农，可惜却没得到回应，于是只好上山，她的轻功很好，眨眼间便到了碧潭，刚好听见“当真是不思进取！”这一句。
　　只是她心中尚有一个疑惑，那便是：以她的灵力，又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神农断无听不见她呼唤的原因，却不想是因为神农因情所困，乍闻心上人呼唤自己，因而情迷，虽有回答，但是并未用上千里传音之类的功夫，女娲在山下，如何听得见？
　　神农一听女娲问他这般，脸色微微一红，轻轻道：“我刚才在小寐，并未听清，以为是元君在叫我，想他不好好在魔界修炼，却三天两头的跑来找我，故而骂他不思进取，却不料是妹妹你。”
　　女娲的眼光何等锐利，见他脸上一红便知道他未说实话。
　　但她只当时神农有什么难言之隐，因而并不追问。
　　神农见她如此，知她已知自己撒谎，不由暗自庆幸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他有心岔开话题，于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株紫色的小草道：“你看，这是什么？”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哪里来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神农笑道：“就是这大地上的，你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大地上一片繁花似锦、绿草如茵的景象那比现在还美呢。可惜就是没有会动的生灵，所以我就……”
　　“你就创了这许多的飞禽走兽，不过，二哥，怎么它们好像都认识我似的？”
　　“厄？那是因为……因为……我向他们讲过你和大哥嘛。”神农说。
　　其实何止讲过，简直是一有空就讲他温柔可人的女娲妹妹，讲到最后，从没见过百兽的女娲也成了百兽的熟人。
　　“哎，那时这大地上就有这许多道中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其中有一些还有药效，我就立下了个志愿，要尝遍这大地之上的花草，将它们的药效都搞清楚。这个，就是我刚刚采到的草，看上去应该有些功效，只是不知是好是坏罢了，到底还是要亲自尝尝。”神农笑笑，便要将那草往嘴里送。
　　女娲忙拦住他，道：“二哥，你的心也太急了，它倘是药还好，它万一是毒，那岂不是糟了？”
　　神农道：“不妨事，它倘是毒，我只需运功将它逼出来便是。”
　　说着，便将那草吃了下去。
　　神农自尝百草以来，虽觉大地之上的草药有些神奇功效，但并无什么吃下去立时见效的草药，所以，他本道那草便是有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谁知那草一经咽下，顿感咽喉之处有一团烈火撩起，直向腹下烧去，肠处顿时一阵疼痛，似是已经寸寸断裂开来。

　　神农不欲叫女娲担心，故而一面强忍疼痛，一面伸手向怀中掏去，意欲掏出还神丹来缓解毒性。
　　女娲见他脸上泛起青色，紧紧咬住下唇，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便猜到了那草是有剧毒的，当下出手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以防毒素蔓延。
　　又从自己怀中掏出还神丹来给他吃下去，见他脸色微微有些好转，才舒了一口气，问道：“二哥，可觉得好了一些么？”
　　神农缓缓吐了一口气道：“这草的药性好烈，不过妹妹你不用担心，你的二哥才不怕这些，来来，我给你写个药方，你按着它去采药来给我熬熬喝了便没事了。啊，对了，这里没有纸笔，你先扶我一把，我回山洞写给你。”
　　女娲依言将他扶到药山半山腰上的山洞里，神农当即给她写了一张药方。
　　又对她说：“这些药的名字都是我瞎取的，呵呵，妹妹你不知道是什么，只要问问外面的那些小家伙们便行了。”
　　女娲点头道：“二哥你倘觉得不好，可药用千里传音的法子叫我。”
　　神农点点头，笑道：“放心，你二哥可会照顾自己了。”
　　女娲也笑笑，出去了。

　　神农自到了大地之上便精心研究岐黄之术，几十年下来，进境非同小可，一连三天，几副药下去，果然渐渐好转，病症几乎消退了。
　　女娲也松了一口气，谁知第四天中午，神农刚刚服下药，没过两个时辰，脸色又渐渐显出青色，女娲见了，忙道：“二哥，你可觉得身体不是么？”
　　神农自己倒是浑然不知，笑道：“哪有什么不适？妹妹你莫要疑神疑鬼的，我这不是马上就好了？”
　　女娲急道：“你的脸上又泛起青色了，你有不舒服的地方莫要瞒我！”
　　神农听她这么说，当下大惊，立即运了一遍气，果然发现心脉处似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堵住了，气血不通，方才尚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一运气之下，竟大感不适，一口鲜血已经迫了出来，竟是漆黑漆黑的，哪里还有半分血的样子。
　　神农苦研岐黄之术已有一段时日，心知这是中了厉害的剧毒，又似想到了什么，不由苦笑道：“妹妹呀，看来这毒又复发了，想来是治不好了，你莫管我，唉，管也管不了了，你回去找大哥吧……”
　　女娲道：“二哥你莫泄气，我听闻道中灵界有奇药冰玉白梅，可解世间百毒，不如我去一趟罢。”

　　神农道：“妹妹，不是我拦着你，莫说你求不求得来那灵药，便是求来了，又如何呢？纵使它真像传说中的那般有效，也绝救不了我的命！”
　　女娲皱皱眉头，正欲开口劝他，却见他似是心事满腹的样子，不禁想道：“二哥原本与大哥和我好好的住在神界，为何突然回到这地上？而且他走时连说也不与我说一声？他原来中的那毒，虽是凶猛，但终归会叫人觉得不适，可他现在，若非我在身边看见他脸色不对，提醒于他，他便觉不出身体中有毒，这真的只是旧毒复发，还是另有隐情？看二哥这样，明明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与我说，唉，我管这些还太早，先治好二哥的毒是正经的，只是我若去了灵界，二哥这里无人照料，万一病情有所恶化，可如何是好啊？”
　　她正发着愁，却听见外面有什喊道：“大神，你可在么？”
　　女娲听了这个声音，心中顿时一喜，暗暗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当下道：“他在，元君你快进来吧。”
　　洞外那人惊了一惊，道：“咦，女神，你怎么在这儿？”话音未落，已进了洞来。
　　那人是个男子，大约二十二、三的年纪，一头墨蓝的长发披散着，男子的星眸闪着惊奇的光芒，他是神农第一个创造的生命，他是一个魔，也是现在诸魔的首领、神农心爱的弟子——元君蚩尤。

　　在神界的时候，女娲见过他好几次到神界来拜访伏羲，每一次他都会给她带来来自神农的问候。
　　元君显然没想到女娲会在这儿，但他已经无暇去问这些了，因为他看见了神农的脸色。
　　“女神，大神，大神他这是怎么了？”元君急切地问。
　　“这……”女娲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事实是，有一些问题她也没有搞明白，于是她说：“片刻之间，我也讲不明白，元君，我要去一趟灵界，你可留下来照看一下二哥么？”
　　神农张了张嘴，但话没说出口，元君就道：“好，不过，我还是把大神待到魔界去吧，灵界属道中，魔界亦属道中，两边的时间是一致的，不似与人间这般‘道中一日，地上一年’，况且……我……最近魔界，魔务颇多，我不好离开太久……”
　　“好，那我拿到药就去魔界找你，就这么定了！”最后一个字说完，女娲已在千里之外。
　　女娲生怕神农在说什么“绝救不了我的命”之类的话，因而立即便走了，但饶是她的轻功世间无双，当她到了灵界领主灵蝶女的住所——灵宫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
　　灵宫就建在这逍遥山之巅，而女娲这时却只到了逍遥山的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
　　逍遥山方圆千里之内都没有人家，就更别提客栈之类的地方了。

　　女娲思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先原地休息，等到明天再上山正式拜见。倒不是说她上不去了，而是深夜拜访一个和自己素无交情的地方，又是要求人家的镇宫之宝，怎么说也说不过去，是以先养精蓄锐，一切事宜，明日再说。
　　于是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连日衣不解带的照料加上一天的奔波，女娲早已累得精疲力尽，不多时，她便靠着一棵大树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娲突然闻见一阵清香在微风中徐徐散开。
　　那香气令人感到心旷神怡，心神都不由为之一振。
　　女娲睁开眼睛，便看到有一个雪衣女子背对着她，那阵阵的清芬之气便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女娲微微怔了一怔，那女子虽说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但是却自有摄人心魂的绝代风华。
　　“灵宫主，在下……”女娲轻轻来口，那雪衣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被面纱遮得严严实实的，然而女娲却已认定她必是个风华绝代的倾世红颜，她又怔住了。
　　雪衣女子看了她一眼，便跃入树林深处不见了。
　　过了好久，她才回过神儿来，叫道：“灵宫主，灵宫主……”
　　叫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人答应，她喃喃道：“你为何不应我，莫非，我冒犯了你？不对，我们两个素未平生，哪里提得上‘冒犯’二字？”

　　这时，只听一个女子问：“什么冒犯啊？有远客西来，未曾迎接，倒是我等怠慢，姑娘何出冒犯之言？”
　　女娲这才回过神来，道：“啊，你果然是灵宫主，我就知道，世上除了灵宫主，哪有那么好看的人儿？”
　　这时，又有另一个女子笑道：“姑娘你弄错了，她叫蓝翎，我叫绣橘，我俩是灵界的弟子，可不敢妄称宫主。”
　　话音刚落，便见到有两个少女一左一右并肩走来，左边那个少女手持一盏琉璃宫灯，右边的那个少女手上搭着一件雪白的披风，两人款款走到女娲面前，向她施了一个福身，那手持宫灯的少女道：“姑娘，我叫蓝翎，我身边这位姐姐叫绣橘，是我家宫主差我们前来迎姑娘上山的。”
　　绣橘道：“宫主说让客人露宿深山，是怠慢了客人，因而差我们前来接姑娘上山休息，姑娘如有事，待到明晨便可见到宫主与她说明了。宫主还说深山寒气甚重，姑娘如觉寒冷可披上此件披风御寒。”说着，便将披风递上。
　　女娲说了声“有劳”便接过披风，披在身上。
　　蓝翎道：“咱们走吧。”她便在前面引路，绣橘和女娲跟在她后面。

　　走了一会儿，蓝翎抱怨道：“山路真难走，绣橘姐姐，你说宫主为什么不让咱们使‘瞬间转移’的法子上山呢，那多简便。”
　　绣橘叱道：“蓝翎你莫胡说，我们已经走到这‘灵幻之阵’里，你不按着路子好好地走，不怕引来杀身之祸么？”
　　女娲奇道：“我们已经在一个什么阵里了么？我怎么点也不知道？”
　　绣橘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个阵覆盖了逍遥山七成的地方，从姑娘你一跟我们出了那小树林开始，就走进着阵里了。”
　　蓝翎又问道：“姑娘，你不知这事儿么？真奇怪，凡是上灵宫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他们都是先从你一开始在的那个树林子的深处的传输阵那里地上拜贴，再等我们的人前去接引。咦，姑娘你未递拜贴，原来是不知道这事儿啊，我家宫主还以为你是想明天再递帖子呢。”
　　女娲道：“我初到此地，的确不知有这么个规矩，不过，我确实是想明晨再上山的。”
　　绣橘道：“幸而宫主知道林子里有人来了，叫我们前来接引，不然，姑娘你只怕是过不了这‘灵幻之阵’。”

　　女娲暗道了声“好险”，她与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山下上不觉得什么，女娲与二人越往山上走越觉得寒气深重，好在她此时有披风护着，倒不觉得什么，不由暗暗敬佩那位灵蝶宫主心思细腻。又想到蓝翎、绣橘二女，俱是国色天香，但比起先前在林子里见到的那位灵蝶宫主，却是不及万一。又想道：“奇怪，那时灵宫主蒙着面纱，我根本未见到她的容颜，为何竟觉得她比眼前这两位姑娘还美上万分，真是……”
　　她正想着这些，蓝翎突然停下道：“我们已经出了‘灵幻之阵’啦，好姑娘，好姐姐，咱们用瞬间转移直接到厢房去好不好？”
　　绣橘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女娲便问道：“我听说逍遥山高九百丈，方才我们还在山下，这会儿功夫便已经到了远在山巅的灵宫了么？”
　　绣橘笑道：“知晓路径走得自然就快，不知道路径的话就是一辈子也难走出来。”
　　女娲看了一眼一脸倦意的蓝翎，对绣橘道：“绣橘姑娘，女娲连日奔波，实在有些困乏，不如就以蓝翎姑娘所言，早早歇息，如何？”

　　绣橘暗暗松了一口气，要知不论何时若有客来访，请客人从正门进入是基本的礼仪，绣橘此刻也是十分困倦，何尝不想将女娲带到厢房，好回房休息。但她恐怠慢了客人，因而并不说出来。此时女娲这么说，她当真是求之不得，当下应道：“既然姑娘这么说了，那小女自当照办。”
　　当下便使出瞬间转移的法子，将三人带到了灵宫的一间客房内，绣橘道：“姑娘今夜暂时在这里歇息好了，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姑娘有事叫我一声便好。”
　　女娲笑道：“多谢。”
　　绣橘与蓝翎施了个福身，便出去了。
　　待她们二人出去，女娲换过衣服也睡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女娲就醒了，原来她虽是疲惫不堪，但挂记着神农的伤势，哪里睡得着。
　　她醒了之后，将衣服穿好，灵宫里要比外面暖和得多，因此她并未再披那披风，她刚把头梳好，便听见绣橘在外面敲她的门，道：“姑娘，你醒了么？”
　　女娲走过去将门开开，笑道：“醒了。”
　　绣橘端着一盆水道：“姑娘你先梳洗一下，我去给姑娘拿早饭。”
　　女娲接过脸盆来，道了一句“多谢”，便进屋了。

　　待她梳洗完了，绣橘已将早点拿了过来，那些早点都是些可称得上是龙肝风髓的点心，但女娲心中有事，吃在嘴里只觉得是味同嚼蜡。
　　待她草草吃了一点儿后，绣橘收拾了碗筷，便要引女娲前去见灵宫之主。
　　女娲与她并肩走在灵宫里，见到一些弟子往来嬉戏，但不见蓝翎，心中不由好生疑惑，因而问道：“绣橘姑娘，今日怎么不见那位蓝翎姑娘？”
　　绣橘道：“劳姑娘惦记，她今日有旁的事儿，因而并未前来。”心中却暗暗道：“她这几天忙得要命，好容易有个空闲，此刻正在蒙头大睡，只是我怎好这般与你讲？罢罢罢，睡觉也算是事儿，我可没骗姑娘你。”
　　走了一会，两人到了一间绣楼外，但见那小楼的院子里种了一些灌木，狭长的绿叶间结着一颗颗小指般大小的红色小果子，倒是蛮好看的。
　　绣橘看女娲看着那小果子，便对她解释道：“那时宫主中的清芬果，用来泡水喝的话有安定心神的作用，一会儿姑娘和宫主说话时，宫主一定请姑娘喝用清芬果泡的水，宫主喜欢这果子可喜欢的紧，到了秋天那些果子熟了，就摘下来晾干了，分给大家，我那儿也有一些，姑娘若是喜欢喝，不妨上我那去拿些。”

　　女娲笑笑道：“不必了，我可不愿夺人所爱。”
　　绣橘也笑笑道：“瞧我这脑子，险些误了姑娘的事儿，姑娘跟我进来吧。”
　　女娲跟着她进了绣楼，绣楼客厅的正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一个很美丽的红衫女子。
　　绣橘和蓝翎都便是以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国色天香之态形容也稍嫌不够，但跟这个女子比起来，她俩的容貌就根本不值一提。
　　女娲本来以为灵宫的宫主灵蝶女就是她在林子里碰见的雪衣女子，因为世人传说灵宫之主灵蝶女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倾世红颜，在她看来，那雪衣女子足以当得起这个赞誉，但是，事实是，灵宫的主人并不是雪衣女子，而且，她的风姿与容貌虽说已美得不能再美，但却远比不上那雪衣女子。
　　“……在下女娲，见过灵宫主。”短暂的沉默之后，女娲先打破了僵局，毕竟，求药是正事儿，其他的可以先放一放。一个福身，不卑不亢。
　　“女娲？女娲大神太客气了，请坐，不知大神不远万里前来，有何贵干？”灵宫主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女娲坐在上座，并对绣橘说：“看茶。”
　　女娲从绣橘手中接过茶盏，道了声“多谢”绣橘施了个福身就出去了。

　　女娲轻轻道：“家兄身中剧毒，命在旦夕，女娲听闻灵界有奇药冰玉白梅可解世间百毒，故而前来，望宫主施以援手，他日女娲结草衔环，定当相报。”
　　灵宫主淡然一笑道：“大神，我灵宫中的冰玉白梅并不多，且年年都要用去八九分，近几年所用尤甚，实在难以相助。”
　　女娲道：“我所求不多，望宫主通融。”
　　灵宫主道：“实在抱歉。”
　　女娲微蹙了蹙眉，起身道：“那……家兄病情刻不容缓，况女娲叨扰多时，也应告辞了。”
　　灵宫主也起身道：“宫内事务繁忙，请恕不远送。”
　　女娲出了绣楼，叹了一口气，却听一女子在她背后问：“何事叹息？”
　　女娲一回头，见那少女不是绣橘又是谁？
　　绣橘笑道：“姑娘，你莫怨我家宫主小气，她不好意思对你讲，叫我来给你说，她虽不能将冰玉白梅给你，却可告诉你，逍遥山九十一座山峰从南边数第三座叫灵峰，灵峰之巅有棵晗灵树，晗灵树上的果子可以延缓毒性，吃一枚的话最少可延命七个月，只是那晗灵果结果的时期素来无准，你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还有，这个给你，你带着它，就不会为灵幻之阵所困。你摘到晗灵果后再将它还回来，这东西是不能带逍遥山的。”绣橘掏出一块玉佩。“记着，晗灵果一年只能服用一次，多吃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女娲听了大喜，当下接过玉佩，谢过绣橘，只身前往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