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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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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从跟着钟武来到端王府，已经有些日子了。
钟武被分配到了端王爷的府上当杂仆，每日劈柴喂马，烧水浇花，还要给各房各院的主子们使唤。
钟武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副文人模样，劈起柴来笨手笨脚，连自己都能伤到。
她坐在房顶上啃着用珍珠换来的红豆酥，隐着身形看着端王府里的人们。
本来以为跟着这个异人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可是看了几天后她觉得有点无聊了。
走了，不看他了。
她一转身从端王府的房顶离开，重新回到人间繁华的市集里游荡。
可这真的离开之后，她为什么总是想起钟武呢？
这几日的观察，她对端王府里的人也有了一点的了解。端王府里的王管事是个贪财之人，别的仆从给王管事塞点银两就可以偷半天的懒，可是钟武从来不这样做，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自己把几乎所有的活都干了。
她看着鎏宋皇城的街道山人来人往，茶馆里还有先生讲有趣的话本，舞乐坊有美丽的舞女们歌舞曼妙，她看到富贵人家公子可以手掷千金只为红颜一笑，而钟武现在，应该还在日复一日的劈柴吧。
人间的繁华一个人看久了，也觉得无聊了些许。
她又想去看看钟武了，不知道他现在劈柴还会划伤自己的脸吗？
她坐在屋顶上看着钟武跑前跑后，汗水湿了衣衫却还要挨王管事的骂，心中为他不值。
院里现在就钟武一个人，他正在劈柴。
身形一晃，她化成丫鬟的模样出现在钟武的身后。
“哎，你叫什么名字。”
她假装不知道的问他。
“我叫钟武。”
钟武回答着，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叫如鱼。”
她看着钟武磨出茧子的手，微微有点心疼，又有点想骂他。
“你为什么不学他们，也给王管事塞点银子，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钟武笑了一下道：“那终归不是正道。”
她撅了撅嘴，哼，还不是为了你好啊：“难道你在攒钱啊。”
“你就当我是在攒钱吧，给我未来的妻子。”
她才不信，不过有一瞬间倒是还真有点想知道，钟武这样的人，会找个怎样的妻子呢？
他应该会对她妻子挺好的把。
哎，想啥呢，跟她又没关系！
“行吧，那你想干就干吧。”
一晃身，她又回了屋顶上。
钟武还在认真的劈木柴。
她心想：哎，真是个木头脑子，死脑筋啊。
不过谁让她善良，就想帮帮他呢？
她想着，手中运用法术，趁着钟武不注意，将一旁的一堆没劈的木柴劈好后，悄悄放到另一边。
后来的日子里她都会来找钟武。
她一边偷偷帮钟武干着活，一边又变成丫鬟去和钟武聊天，跟钟武分享她今天又在集市上看到了什么好玩的。
刚开始的时候钟武对她还很疏远，到后来两人却是有了默契，每日的相伴也成了习惯。
她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有一个人会认真听她讲得每一句话，哪怕是耍脾气的一句废话，有一个人会陪你傻笑，捧你所有的场，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愉悦。
就这样一年的光景过去，她每日来找钟武聊天，或坐在屋顶上暗中帮他。遇到有人欺负钟武的时候，她就暗中整那人个洋相，而钟武也对她很好，他会把小王爷赏的御厨糕点偷偷留给她。
虽然对她来说，她要是想吃这御厨的糕点，随时都可以去皇宫里转转。
拿过糕点，轻咬入口。
怎么钟武留给她的这糕点看起来有点丑，却是这样甜呢？
【他】
那个丫鬟说她叫如鱼。
如鱼，他倒是没听过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内院伺候的上等仆从吧，不像他是最底层的杂役。
“你为什么不学他们，也给王管事塞点银子，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如鱼问他为什么不贿赂一下王管事，他笑了笑。
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他傻了吧，不过他就愿意这样傻，想想钟尚书贪污国库，落得全家问斩的下场，这样劳累的生活最起码他的心是安的。
就让如鱼以为自己是在给未来的妻子攒钱吧，不过他心里明白。
他哪里会有妻子呢？
这一世受苦的命，何苦再让别人跟他一起。
可能是如鱼觉得他无趣了吧，一个不注意，如鱼便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却没有在意，毕竟眼前还有这么多的活要做。
要是晚上之前劈不完这些木柴，王管事肯定会狠狠的责骂他的。
不想了，劈柴。
说起来他也算是出身农户，按理来讲劈柴不应该难到他的，只可惜小时候父亲想让他读书考功名，没有让他去干活。
想想他的父亲对自己的关爱，他的眼角有了点点的湿润。
希望他的父亲像书里说的那样，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看着他，陪着他。
缓过神来，还是要继续干活。
他拿起斧头又开始认真的劈起了柴。
“奇怪……刚刚这一堆柴不是还没有劈吗？”
他看着原本应该还没有劈的一堆木柴居然劈好了放在一旁。
“可能是我忘记了吧。”
应该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记忆混乱，他想。
·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没想到如鱼还会来找自己。
可能是独自一人惯了，一开始他还不是很习惯旁边有一个人，言语之间会显现出一些冷淡。
但实际上他心里很开心，村里的孩子们总是欺负他，府里的其他杂役也总是捉弄他，可是如鱼不一样，她总是笑容灿烂的跟他讲外面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如鱼算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自己私自认下的朋友。
如鱼的相伴慢慢变成了他的习惯，每日劳作的日子像是有了一点期盼，盼望着她的出现，盼望着她的笑面如花。
今天端小王爷又赏赐了御厨做的的点心给他们这些下人，他用油纸把糕点包好了揣在怀里。
其他杂役都说这个糕点好吃，一般人都吃不到呢。
那如鱼是不是也会喜欢这个糕点呢？
他打算给如鱼留着。
太阳从挂的老高，一直到快要落山，如鱼都没有出现。
她今天怎么不来了？
她是不是不喜欢跟我玩了……
一定是因为我太无趣了……
他心里涌起一点点哀伤。
也不怪如鱼，他每天的生活确实单调无味，如鱼的生活却是那样多彩。
“钟武！”
突然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心里欢喜道：是如鱼！
转身一看，真的是如鱼。
“你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今天街上可热闹了，有一家公子迎娶新娘子，满大街的撒糖……”如鱼笑得灿烂，一边生动形象的跟他描述今日街上的热闹景象，一边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到他的手里，“你快尝尝，这个糖可甜了！”
他接过糖果，从怀里拿出藏了一天的糕点。
油纸打开，糕点有点变形，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给你的，端小王爷说是宫里御厨做的，可能不太好看，但是他们都说好吃……”
如鱼接过糕点，用纤细的手指夹着，银牙轻咬，尝了一块。
“好吃！”
眉眼弯弯，太好了，如鱼觉得好吃。
“你也吃一块。”说着，如鱼拿起另一块糕点递到了他嘴边。
一共就两块，他都想给如鱼。
“不不不，都是你的，我吃过了。”
他撒了个小谎。
但是如鱼却执意要给他：“你肯定没吃，快，我们是好朋友啊，好东西就要一起吃。”
好朋友啊。
他吃了那块糕点。
真的好吃。
甜软又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