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灵公主》忘不了你

13、兰之殇

　　林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兰儿身份不明已经是板上订钉的事,他也不相信堂堂的长公主会做如此蠢事。还有昶的来历虽早有调查仍旧没有头绪,他和兰儿究竟是什么关糸也无从得之。
　　"小麦子,你查到今天是谁敲了我的头了吗?"
　　"主人,根据当时守护在暗处的护卫描述。当时您正坐在地上,一护卫想去扶您,这时一个白衣人瞬间将所有人打倒。也就是说,谁也没看清……"
　　"白衣?"林珲握紧拳头他可以肯定的是:昶不可能,那会是谁?
　　"兰儿的事呢?"
　　"自从下雪后她从未出门,所有的事都由她的表姐林夕照看。还有就是……"
　　"什么?"
　　"那个林夕来历不明,无从下手。不过属下好象在哪见过她。"
　　"哪儿?"林珲端起姜茶却怎么也咽不下。
　　"蔚灵大皇子府上。"
　　"你说青沐蒙绪?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
　　听了这些话,林珲更加睡不着了。他早已收到蓝灵对蔚灵正式开战的消息,而蔚灵长公主却在这关键时刻失踪了;恰巧,很少主动理他的兰儿又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这些好象都能串联起来。
　　别人或许把青沐奈琳娜当成是蔚灵皇室中最无用的一个,但他很清楚青沐奈琳娜的手段。她曾在一夜之间拔掉了蓝灵深入蔚灵皇宫的接应,还安排了好几次对他的警告性刺杀。在一次次无形的对决中,处在下峰的都是他。
　　"好兰儿,你是谁?"
　　没有人来回答他。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在他心里绕了一个结,一个打不开的结。
　　"林珲,你睡了吗?"昶的声音带着颤抖。
　　"进来吧!我们很久没聊了。"林珲打开门,昶的神情显得很不自然,眼睛红肿头发蓬松很没精神地靠着墙。
　　"可能是被她捉弄惯了。现在她安静了,我反倒不舒服了。所以到现在都睡不着。"林珲苦笑道。
　　"七夕今天来找我了,她给了我一袋金子。"昶说着便把金子倒在桌上发出一阵阵响声。没有预料中的兴奋,昶的声音变得哽咽"有人说,我妹妹走了。"
　　"昶,这不好笑!"林珲用力拍打昶的肩"我前几天才见过她。她当时还笑着开玩笑呢!她去哪了?怎么要走也不和我说一声?"
　　"她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昶紧捂着脸"我当时在练功,还以为是……开玩笑……谁知道--刚才菊香哭着说七夕那里出人命了!"
　　"人命?你是说……你……"林珲的笑容瞬间僵化"你去看过了?"
　　"我不敢去。"自责让昶泪流满面"爹娘让我照顾她……我却--"
　　"怎么不早说!"林珲披上外套拉起几乎瘫痪的昶就往外跑。任凭刺骨的冷风刮着他的脸庞,林珲只想证明昶的话是误传。
　　"昶!"刘晓梦拉住昶冰冷的手"不要去,那里只是死了个丫鬟。先回去多穿见衣服!"
　　"啪!"轻脆的声音给了她回答。昶脸色铁青任由林珲拉着自己向前奔。
　　刘晓梦摸着红肿的脸颊,心一横跑回了房。
　　平日充满奈琳银铃般笑声的房子是死一般的沉寂,四周的白布更显诡异。
　　林夕戴着雪一样的帽子面无表情地向火盆里扔纸钱;七夕端坐堂前泪流不止;几个丫鬟小厮哭成一团……
　　这场丧事的主角安静地躺在木板上,睡得很香,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教医术的博士跪在屋外的雪地上仰望天空,一言不发。
　　昶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大厅靠拢,每走一步脚又重了一分。奈琳,快出来!告诉哥哥你还活着!
　　"奈琳。"昶跪站在奈琳旁边,痴迷地看着奈琳"哥哥来看你了。"
　　"昶,对不起。"七夕站在他旁边向他深鞠三个躬"我把小兰弄没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昶红着眼迅速站起身并用双手掐住七夕的脖子"她前几天还好好的!"
　　"昶,放手!"教医的博士试图拉开他"这个丫鬟她是毒发身亡!"
　　"毒?"林珲拉开昶"你先听博士说完!"
　　"她是中了世间罕见的寒毒"博士叹了口气"而且很深,应该至少有十六年了。"
　　"十六年?"林夕震惊地看看年轻的奈琳"她只有十六岁。"
　　"其实,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这种毒会让人无法忍受一丁点寒冷,稍微受寒就会一病不起。特别是下雪天,她会有一系列不良反应。"
　　"所以她都不敢出门。"
　　"如此看来,她无法享受这银白的世界。"博士擦掉泪水"甚至……雪,对她而言就是一道催命符。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还这么小……"
　　"你真叫奈琳啊!"林珲抚摸奈琳早已冰冷的脸颊,那里曾经摸起来滑嫩且有着健康的体温。
　　"七夕小姐,我想带她回家。"昶低声要求。
　　"不可以。"林夕抱住奈琳冰冷的身体,频频摇头"她要回蔚灵,那里有她的至亲。那里才是她的家!"
　　"不行!"昶慌乱地说些什么没有人听懂,他的手紧握着那只冰冷的小手不愿放开。
　　"兰儿……"确定奈琳真的停止心跳,林珲本来有些嘲讽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是……真的……"
　　"哭完了吗?"林夕带着几个人拉开呆跪在地上的昶,抱起奈琳"公主,我们该回家了。"
　　门外的马嘶吼一声,它也了解屋里人的心情。
　　昶抬起头,不能让别人带她走!
　　昶走到林夕跟前,呆看着奈琳。倏地一伸手从林夕手里夺过奈琳就向外冲。
　　他跑啊跑,一直紧搂着奈琳向前跑。他想带着奈琳跑出这黑暗与银白交相辉映的世界,跑出这可怕的梦境。
　　"哥哥!"奈琳俏皮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奈琳!"昶停下来,怀中的奈琳依旧没有温度。
　　想是出现了幻觉,昶的脚步变得沉重。
　　"把她给我吧!"一袭白衣的中年男子伸长出手。昶警惕的看着他,下意识地紧紧搂着奈琳。
　　"先带她进屋,这样容易着凉。"中年男子推开门。
　　"她是很冷。"昶见屋里庐火旺盛,看看冰冷的人儿"乖,哥哥带你烤烤火!"
　　"啊!"一踏进屋昶就被人敲晕了。
　　明媚的阳光洒在床上,昶揉揉疼痛的后脑勺。思绪慢慢连接起来:有人说奈琳突然毒发身亡,然后自己和林珲确实看到了尸体……
　　"奈琳!奈琳呢?"昶连忙翻动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奈琳!妹妹!"
　　没有,都没有……
　　昶觉得双脚发软瘫坐在地上。泪水划过脸庞到嘴里,咸咸的。
　　"妹妹……"奈琳的微笑、大笑、傻笑、哭闹……排着队划过眼前。
　　她没事总喜欢一个人看着远处发呆。
　　你一惹她,她就瞪大眼睛一过跺脚一边叽叽咕咕念叨,任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每当吃饭时,她的表情永远是由期待到失望。她会象小孩吃药一样吞掉碗里的饭,即使难以下咽也会朝娘伸出大姆指。
　　当有人笑她是哑巴时,她会大笑三声告诉别人她并不是哑巴。
　　……
　　"奈琳……"昶抱着尚有一丝奈琳身上香味的被子"怎么办?我把奈琳弄丢了。怎么办……"
　　回到玉溪时,太阳已经西落了。傍晚的玉溪在雪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怡然,它仍然是那样安宁。
　　走在路上的丫鬟小姐有说有笑地从昶身边经过,微微一笑;书生们谈天说地,满腹经纶……
　　他有点怀疑,怀疑昨晚只是个梦。或许,过一会奈琳还会提着食盒给自己送点心呢!
　　"昶"眼睛红肿的七夕打碎了他的想法。
　　"是奈琳的雪兰!"昶轻轻抚摸纯白的雪兰花,奈琳也一定这样做过。
　　"对。这是她让我拿给你的。她说,你一定很喜欢雪兰,所以她想成人之美……"七夕转身拿出手绢捂住脸"她本来好好的,因为……担心雪兰才偷偷溜出去……谁知道……"
　　"你们为什么不看好她?你们明明知道她……"
　　"没有人知道她是中了毒,连大批的太医会诊都无法查出病因。因而,所有人都认为她只是身体虚弱,体寒而已!"七夕呆望着西方,那里曾有她们的家。
　　"那雪兰……"
　　"你好好照顾吧!"七夕看到昶湿润的眼眶,顿时僵住,总觉得有在哪见过。
　　"昶是夷灵人?"
　　"是啊!"
　　"没什么。好好照顾雪兰吧!"七夕瞟了昶好几次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林珲!"昶里里外外找了几遍还是不见林珲的身影。
　　"昶,我走了。有缘再聚。"
　　床头的一封信让他的心情更加低落。昶靠着枕头抚摸旁边的雪兰"看来,以后的日子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