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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

  •   时间来到了1940年,舒绥的大儿子,蒋瑞驰10岁了。蒋瑞驰生的很好看,眉眼极像蒋溶川,而肤色却和舒绥一样,白似月光。
      任何人看到蒋瑞驰都觉得他可以去那时的文工团,因为蒋瑞驰真的是太好看了,他吸收了父母亲外貌的所有优点,但是可惜的是,他却没有学到一丝一毫蒋溶川的责任与担当,甚至连舒绥的善良都差了些许。
      舒绥因为忙着赚钱养活蒋瑞驰,所以对蒋瑞驰的教育上出了些纰漏。蒋瑞驰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频繁出入阳城的百乐门,几乎天天在女人堆里过活。
      舒绥在那个年代,因为是个寡妇,且模样还生的俊,所以极不受人待见。但好在舒绥制作糕点的手艺是非常好的,赚的钱至少让蒋瑞驰是衣食无忧的。
      就在舒绥又再一次去百乐门揪蒋瑞驰回家的时候,舒绥遇到了李秉卿。李秉卿是四川的农民,他是来阳城谋生活的,他在四川老家已经结过婚还有三个儿女。当然这些事是舒绥后来与他结婚后才知道的事。
      李秉卿极其油嘴滑舌,他千方百计哄骗舒绥与他结婚,好帮他在阳城彻底落户。舒绥心里也明白,与李秉卿结婚是最能止住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最好的办法,尽管舒绥不爱李秉卿,但迫于无奈,她还是答应了这场交易。
      1942年,舒绥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正儿八经的柳君懿的外婆。柳君懿这才明白,谁才是自己的外祖父。
      柳君懿蹲在一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也无话可说。
      当舒绥产下一女后,李秉卿才逐渐暴露了本性,他不再对舒绥知寒问暖,而是开始各种冷嘲热讽,蒋瑞驰本就对自己母亲没有多少感情,他索性因此直接离开了家。
      舒绥对离家出走的蒋瑞驰无可奈何,但她依旧每月定期给蒋瑞驰一大笔钱,供他吃喝玩乐。
      李秉卿在家对舒绥除了辱骂,再无好脸色,而那些污言秽语就是柳君懿听起来都想拿菜刀砍自己的外祖父。
      可是舒绥只是默不作声,默默忍受,舒绥从不会与李秉卿争吵,她也不会吵架,毕竟之前是受尽万千宠爱的舒家八小姐,那时的她哪儿会受这些苦。
      李秉卿拿舒绥的钱去置办了厂子,倒也混得风生水起,而舒绥则是吸取了蒋瑞驰的教训,她尽心尽力得照顾着柳君懿的外婆,外婆小时候的生活也称得上奢侈至极了。
      后来因为频繁的战争,舒绥的钱财早已被李秉卿挥霍得不剩多少了,那个年代的人连吃饱饭都成了奢望,也没有多少人会再去买昂贵但是分量极少的糕点来吃了。舒绥便把自己最后剩下的糕点铺子盘了出去,安心在家带孩子。
      柳君懿的外婆很能干,她长大后自己弄了个合作社,合作社里上上下下有60多个工人,都听柳君懿的外婆差遣,所以总的来说,舒绥这辈子倒是没有因为钱财犯难过,这也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一点了。
      时间到了1971年,柳君懿的外婆生下了小女儿,也就是柳君懿的妈妈,柳君懿的妈妈上面还有一个大姐和二哥。
      那时的舒绥因为经常独自流泪到深夜,且常年如此,眼睛已经快哭瞎掉了。但她还是肩负起了照顾柳妈妈的责任,因为柳君懿的外婆确实太忙了,三个孩子根本照顾不过来。
      柳君懿看到,舒绥的头早已生出了不少白发,眼睛视物也越来越模糊。她连照顾自己都吃力,更何况照顾柳君懿的妈妈。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舒绥真的很用心,柳君懿的妈妈倒是吃得白白胖胖的,也没怎么磕着碰着,算是平平淡淡,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1973年,外婆将柳君懿的妈妈接回家了,舒绥又开始独自生活,直到1973年的7月7日。为什么是7月7日呢?因为这个月的这一天,是舒绥来到舒家的日子。
      怀表发出“滴答——”声,柳君懿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醒来后的柳君懿以为这一场梦总算是做完了,可没想到到了晚上时,怀表又发出了声音。
      怀表响了,可是柳君懿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外祖母的年代,她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但空间里的墙壁上全都是齿轮,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一个身着绣着木槿花和烫金条纹的墨蓝色长袍,配着灰白色马褂的男子,正站在前方,柳君懿走到男子身边,她看到了男子的正脸,居然是舒景!舒景转头朝柳君懿暖暖一笑,没有说话,又转了回去。
      柳君懿顺着舒景看的方向望过去,看到的竟然是正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舒绥。
      柳君懿的眼眶逐渐泛红,眼里蓄满了泪水,她颤抖着问道:“三哥,你,一直在这里吗?”一直在这里看着舒绥丧偶,产子,再婚,受尽委屈却无能为力吗?
      舒景没有说话,墙上的齿轮发出了“滴答——”的声音,柳君懿一瞬间回到了舒绥的身边,齿轮、舒景、房间都消失不见了。
      舒绥嘴里哼着柳君懿从听过的小曲,阳光暖暖地洒在了舒绥的身上,舒绥摇着摇椅,神态安稳,就像她从没有经历过那些生离死别一样,她的眉眼间皆是温柔。
      片刻,舒绥站起了身,她牵着早已系好在沙发上的长绳,缓慢摸索走到了阳台边,舒绥将长绳套在了脖子上,柳君懿愕然,大喊道:“外祖母你做什么!!!”
      可是柳君懿只是一缕魂魄,舒绥也听不见柳君懿的声音,舒绥缓慢爬上了阳台,嘴里哼着曲子。柳君懿冲过去想要拉住舒绥,可是柳君懿的手却穿过了舒绥的身子。
      舒绥从阳台一跃而下,柳君懿扒在窗台,声嘶力竭道:“不!!!!!!!!!!”柳君懿迅速转身跑向玄关的大门,她就这么穿了过去,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喊着:“有没有人啊!这家有人吊死了!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
      可是街上的人步履匆匆,没有人听到柳君懿的嘶吼,也没有人在意,在那不起眼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在平平无奇的一天里,失掉了所有的希望,上吊自杀了。
      柳君懿哭得不能自已,当她缓过神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舒景站在客厅中央,轻轻牵着已经老了的舒绥的手,温柔道:“绥绥,我们回家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阳光里。
      柳君懿胸前的怀表突然脱落,柳君懿用手接住脱落的怀表,怀表发出了最后一声,“滴答——”
      柳君懿回到了现实世界,她从梦中醒来,一切仿佛都结束了。她拿过枕头边的怀表,怀表早已停止的转动。
      她曾经辗转于无边的梦境,体验过了这世间最痛的遗憾与最真的幸福,春来冬去,那一封封早已无法寄出的书信成了那段历史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柳君懿将怀表和信全都放回了木匣子,她又将木匣子上的锁重新锁好,带着匣子出门了。
      柳君懿来到了外祖母种下的那片木槿花田,木槿花因为花期还没到,所以没有开花。那片花田早已变卖给了别人,所以柳君懿也只能站在门口向里看,她本想将匣子埋在木槿花下的,可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大可能了。
      她回到了家,将匣子又重新封好放回了床底下,如果未来有一天,这个匣子能再次被人打开,她希望过去的那些故事能给现在的人们一些慰藉。
      因为在那个没有发达的科技产品的年代,热爱真的可抵岁月漫长。
      山南水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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