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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后宅往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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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惊呼,八卦之心雀跃不已:“莫不是宸王跟北平王……难道真有……”那人艰难地压低兴奋的声音:“……什么关系?”
“不会罢,北平王一直没有子嗣,若是他的……那什么,凭着皇室血脉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认祖归宗继承爵位,何必搞这么复杂,宁可放弃王位引来大半朝臣反对也要认一个外人为子,岂不是舍近求远?”
“谁知道呢?兴许……兴许……身份实在特殊,其生母有异之类的,天晓得。”
“听说宸王是被其养父母收养的,其生父母一直不详,莫非当真是北平王的……传闻北平王妃十分悍妒,自己没有子嗣,也不许妾室生下子嗣,才弄得北平王这把年纪了都没个一儿半女的,莫不是容不下那孩子,北平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整个京城都被这新出炉的宸王的八卦之火给烧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天都为之变色。
御书房。
泰帝面无表情地看着摆在眼前的二三十副画像默然不语,那些画像上的人物赫然正是新出炉的宸王和他的徒子徒孙们。
“陛下,”泰帝身边的大太监林公公轻声细语道:“您都见着真人了,还看这些画像做什么呢?”
泰帝的目光从一副副画像移到另一副副画像上,反复看了好几遍,半晌,方才幽幽道:“看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见到真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林公公笑着说道:“奴婢倒瞧着这些画像与真人都很像,一眼就认出来了,个个都是相貌堂堂器宇轩昂。从前啊,奴婢初见这些画像时还以为是画师们有意奉承,故意把人画得好看,想着这世上哪有这么多长得好看又有本事的人呢,这些画师果然好画功。”
泰帝目光深沉,最后狠狠看了几眼,沉声道:“把宸王的画像挂在那副《封狼居胥·祭天结盟图》旁,其他的,全都收起来。”
北平王府。
北平王离京多年不曾回来,这京城里的北平王府一向冷清惯了,虽早得了北平王要回京的信,可一下子多了这许多贵人,府里突然热闹起来,北平王府的下人们还是很不习惯的。
泰帝这次封了一王八侯,很大方地赐了一座王府和八座侯府,不过目前都还需修缮一番,暂不能直接入住,所以全都住在北平王府。
此刻北平王的书房里阴云密布,父子俩对坐无言,最后张天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父王……”
“你不必多言,”北平王打断道,“陛下看重你,身为人臣,自当忠君爱国报效朝廷万死不辞。”
张天福眼角微红,“孩儿谨记父王教诲,只是,父王,这……是您想要的结果么?”
北平王心中一痛,但还是庄重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死,便是不忠。陛下已然成全为父,你名正言顺地成为为父的嗣子,入了皇室玉牒,将来继承为父的一切,为父自当感恩涕零尽忠以报君恩。”
“可是陛下封孩儿为宸王,让孩儿留在京城,却命父王年后返回北平,这分明就是……”
“陛下圣裁,”北平王厉声喝断,“自有用意。吾等君之臣,遵旨行事即可,不能妄自揣测上意,切记。”
眼下十一月了,临近年关,泰帝恩许北平王留京过年,待年后过了上元节,独自一人返回封地北平,宸王与其徒子徒孙们却全都留在京城。
其实泰帝封张天福为宸王时他就明白不对想要拒绝了,可是北平王用力抓着他不许他拒绝还摁着他一起叩头谢主隆恩,他着实无奈;之后泰帝称呼他“御弟”,将他和徒子徒孙们全都留下却命北平王年后返回北平,他心里忍不住为北平王抱屈,他都瞧见北平王叩谢天恩时眼里的哀伤了,他当场就红了眼睛,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好恨,好恨自己的这种无力感。
入朝面圣时,他就跪在北平王身边,泰帝赐他国姓同意他入嗣北平王并记入皇室玉牒时,他很清楚地感受到北平王是激动的感恩的,然而话锋一转,泰帝封他为宸王时,北平王面上虽强忍住没有明显的变化起伏,但他却觉出北平王十分受伤,尤其是父子分离,为了保护自己硬拽着自己一起叩头谢恩,他能想象到北平王的心在滴血。
“父王”,张天福鼓起勇气,“您为了孩儿不惜放弃王位,孩儿也不稀罕这劳什子的宸王,咱们依旧是父子!”
“住口,”北平王狠狠斥道,“越发没有规矩,什么混账话也敢乱说!你如今是陛下亲封的宸王,这世上唯一的御弟,恩宠无比,但也绝不能恃宠而骄,高处不胜寒,须谨言慎行。”
北平王定定地看着眼前自己豁出王位得来的儿子,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京城不比北平、临阳,天子脚下,一言一行都得三思,岂容你妄言,小心祸从口出。你这样,叫为父如何能放心离开?”
最后一句,慈父之心,张天福如何能不感动,他双眼通红强忍着泪一头磕到底:“孩儿时刻谨记父王教诲,绝不给父王丢脸,也会约束好一干徒子徒孙,绝不叫父王失望,父王当保重自身,勿挂念孩儿,孩儿一定会很好的!”
很快,北平王妃和新出炉的宸王家眷全都奉诏进京谢恩,泰帝厚爱,不但封了宸王,连其家眷也一并恩封了。
首先,宸王的养父母和云清观教养有功赏赐无数;其次,嫡妻文清儿封宸王妃,另侧妃庶妃四个,一同记入玉牒;再有,宸王膝下唯一的养女也被封了县主,封号永坤,恩宠无比。
说到妻妾,宸王其实很不开心,他原本只想上报嫡妻文清儿一人的,顾及北平王与北平王妃的颜面,才勉为其难把另外四个也一起报上去。
这些年间,他的后宅着实不太平,先是被迫前后纳了北平王妃贺兰氏的娘家侄女贺兰淑慎与贺兰淑娴这一对姐妹花,心疼文清儿体弱以一难敌二,机缘之下纳了郗氏嫡女玉漱,虽勉强平手却也架不住偶尔母妃即北平王妃亲临下场,养母看不过眼,暗叹规矩压死人,于是又纳了明王之女哥舒明翰的异母妹哥舒明媚,在不懂中原规矩的哥舒明媚火力全开的猛烈进攻下,终于消停了些。
然,后宅女人虽多了,子嗣却一直没有,还折了四个,至今宸王膝下犹空,北平王十分恼憾。
这次宸王上报,封的两侧妃分别是大贺兰氏和郗氏,两庶妃则是小贺兰氏与哥舒氏,很是公平,非常和谐。
北平王妃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嗣子宸王如今更难拿捏,北平王又爱子情深,因其后宅不宁,她已多次挨了北平王的斥责,文清儿占着嫡妻的位置,又被保护得铁桶一般,她根本无处下手,只能催促自己的娘家侄女大小贺兰氏这一对姐妹花抢先诞下子嗣,她还可在承袭王位的继承人身上做些文章。
这次进京叩谢天恩,她原本还计划着凭借旧时的人脉关系抬一抬自己的娘家侄女顺势打压一下文清儿,制造些舆论,最好能改立大贺兰氏为宸王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很多人在见到宸王妃文清儿半残疾的模样无不震惊同情怜悯,大家贵族,后宅的那点事谁心里没点数,嗣母与妾是亲戚,嫡妻半残疾,水深得很,谁都不傻,谁也不想在情况未明的时候为别人的利益给别人当枪使得罪眼下最炙手可热的宸王一脉。
宸王,他可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十几个出息成器的徒子徒孙呢,侯、将军等等那么多个,谁也不想同时得罪那么多刚立大功圣眷正浓的重臣啊!
而且文清儿也确实值得同情,曾经夫妻俩恩爱无比,两人圆房后没多久就怀孕了,夫妻俩都很高兴。彼时的张天福在文清儿刚查出有孕时就去翻了不知多少书,连取了好几个名字,有男有女,开心极了,还征询北平王的意见选哪个名字最好。
谁知之后接连出了好几次意外,夫妻俩都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张天福,更是亲笔书信一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云清观,请来了精通医术的千知真人一脉的徒孙玉瑶来为文清儿保胎。
玉瑶也是自幼照顾他的几位师侄姐姐之一,她医术精湛,不但很好地稳固了胎象,还诊出文清儿怀的是龙凤双胞胎,夫妻俩开心地都觉得此生圆满了,连北平王也十分高兴,多次派人送来了诸多名贵补品给文清儿补身子。
然而就在那时候,正丧夫守寡的文柔儿跟随文家二老来探望文清儿,一碗补药下去,差点一尸三命。在玉瑶的竭力抢救下,文清儿的性命保住了,但是龙凤双胞胎没了。
张天福如遭五雷轰顶,当玉瑶告知文柔儿的那碗补药有问题,不是安胎补药而是堕胎药还加了剧毒的那种,他赤着眼睛拔剑就要杀文柔儿,若不是文清儿拼死从病榻上滚下来哭求张天福手下留情,文柔儿只怕是早已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