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66、死去活来二

　　“此话当真？”赛刺部的首领激动不已：“那个杀神张天福也死了？”
　　“全都死了，那儿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其他连个鬼影都没有了，”来人兴奋地说道：“首领英明，大漠还是咱们的大漠！”
　　“哈哈哈~~~”那首领狂笑道：“那些外族人，欺我太甚，幸亏大巫高见，算出黑龙来袭，设下此计，除掉那杀神张天福，剩下的中原人，哼，不足为惧。”
　　一个满脸古怪花纹的老者发出桀桀笑声：“此乃天神的旨意，首领可要把握住此良机将外族人一举歼灭，从此不敢再踏足我大漠，并趁势收服诸部成为整个大漠的王，才不辜负这上天的美意！”
　　“大巫所言甚是，”那首领眼里发出骇人的精光，“绝不负如此良机！”

　　赛刺部的首领命人将张天福葬身大漠的消息散发出去，局势瞬间大变，之前派遣使者送上国书求和的西域诸国和刚刚臣服的剩余大漠部族纷纷撕毁前盟，再次联起手来围攻中原军队。
　　联军来势汹汹，誓要一雪前耻，攻势极其猛烈，中原军队虽有十几万人，但在得知主帅冠军侯张天福已葬身大漠后士气大挫，在联军的强势进攻下一连败了好几场，军心已然动摇，若非张二郎和鲁校尉硬撑住，怕是很快就要全军覆没了。
　　张天福带走的一万人马里有杨二郎和哥舒明翰，原本鲁校尉是要跟着一块去的，但张天福考虑到老鲁将军好几个儿子皆为国捐躯，如今只剩鲁校尉一根独苗了，便坚持将其留下，还好是留下了，不然张二郎真真是独木难支。
　　此次出征的大军中，北平王给的人马都是上过战场细挑出来的精兵，哥舒部、尉迟氏族及赫连部因草原部落常年争夺草原霸主之位内战不断皆是久经沙场的，只有朝廷派来的比较特殊，除了镇国公家是将门世家那张二郎从小跟着其父国公爷在军中长大上过战场，其他的基本都是因为家世而得的军职，完全不堪重任，而赵氏的人马已经覆没，就不提了。
　　之前张天福在的时候他都是一马当先打头阵，敌军无不闻风丧胆，只要有他坐镇，那些就算从未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只要打出冠军侯张天福的名号再挥舞着冠军的旗帜，敌人看到心里就先发怵了，借势都能赢，所以中原军队一度飘了，以为番邦蛮夷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结果张天福的死讯一传出来就形势大逆，敌军一改之前被张天福压着打的颓势，同仇敌忾翻身反击打得中原军队差点崩溃，几战下来，只剩十万不到的人了，损失惨重。
　　更糟糕的是失去张天福这个最具凝聚力的主心骨，之前压下去的内部矛盾也都爆发出来了，首先那三部早就对中原人不满，张天福不在了自然不愿再忍气吞声，更不愿被不会打仗的中原纨绔子弟给拖累，隐隐有反水之迹象，幸亏鲁校尉及时洞察从中斡旋，张二郎也发挥了家族优秀的军事领导能力，才将三部给暂时稳住。
　　其次屡屡败仗军心动摇，就算三部不反，自己人也开始乱了，有些贪生怕死的当了逃兵，被张二郎抓住就地斩杀以肃军纪。
　　但败军焉有勇者，张二郎深知此中道理，于是痛定思痛，冷静下来重新制定作战方案，几次佯战暗中突围还真成功了，期待向赵氏求救得到支援以振军心而反杀敌军。
　　然他们忘了赵氏不久前曾有过经拒绝支援的活生生案例，赵氏的再一次拒不发兵让他们终于记起了这一桩，切身体会到了当时的张天福该有多绝望（其实当时张天福并不如何绝望，因为他有信心能全身而退，只是可惜放弃自己亲手打下的胜利果实），心中对赵氏一族恨得无以复加，发誓若能活着回去定要狠狠告上一状，与赵氏一族势不两立。
　　有道是世事无常，就在中原军队苦苦支撑西北联军以为胜利在望之时，被传早已葬身大漠的张天福突然带兵从天而降，出现在联军的后方大开杀戒，把联军都给杀懵了：苍了天啦，杀神张天福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过来了？
　　冠军旗帜一挥舞，联军本能反应打哆嗦，加上中原军队那边得到张天福还活着的消息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满血复活，操着家伙就跟联军玩命干，前后夹击之下，联军溃败再次求和。
　　这一次，张天福撂下了狠话：“事不过三，若再反复，永绝之！”
　　西北诸国和那些又跑出大漠的剩余部族敢怒而不敢言，皆愤恨张天福怎么就能从大沙漠里活着跑出来了呢！

　　鲁校尉再见张天福时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个劲儿地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亏得兄弟你好好地回来了，不然我哪还有脸回去见王爷，快说说，到底是如何？”
　　不用张天福回答杨二郎就先大喇叭吆喝开了：“你们是没经历过，咱是从大沙漠底下钻出来的！”
　　原来当初张天福一时不察中了赛刺部的奸计，差点死在黑龙和流沙坑里，幸天无绝人之路，那片流沙坑底下竟是一座古城，不少人都侥幸活了下来。
　　张天福将能扒拉的都扒拉出来，清点所有幸存兵士，近两万人马只剩不到五百人，其中一个还活着的老向导伏地叩谢天恩时说能活一个人都是不幸中的大幸，这已是万幸的了，但张天福仍红了眼，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一意孤行判断失误误信奸人害了众人，若不是杨二郎和哥舒明翰死命拦着，张天福早已自杀谢罪了。
　　“都是那起子奸人害的，与侯爷无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侯爷不必自责。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还请侯爷振作起来带我等出去，回头咱们再找奸人算账，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杨二郎如是劝说道。
　　那哥舒明翰不乐意了，立刻表忠心道：“哥舒自见侯爷便一直视侯爷为无所不能的神，侯爷于哥舒又有救命之恩，哥舒没齿难忘誓死追随绝无二心！此番赛刺部之仇，哥舒誓要灭其族以雪今日之恨！”
　　张天福心中愧疚不已，身旁一群人都巴巴地看着他，盼着他张天福能带领众人逃出生天，张天福明白眼下不是自己感情用事的时候，迅速调整好心态，发誓定要将活着的人全都活着带出去。
　　根据那老向导的推测，他们所处的古城很有可能是几百年前不幸被大沙漠掩埋地下的，这种情况大沙漠并不少见，一夜之间别说消失个城就是消失个国也曾有过，令人唏嘘的同时再一次让人深切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的可怕，人类实在是渺小得不堪一击。
　　那古城具体什么来历一时半会儿老向导也搞不清楚，人又在地底下，方位什么的根本定不下来，最后还是张天福凭着从大师伯千知真人那儿学来的些许天文地理风水堪舆之术磕磕绊绊地找到了出路，然终于逃出生天重见天日的时候又只剩下四百来人了。
　　杨二郎委实是个妙人，一见张天福内疚不能自抑的神情就立马转移仇恨，表示都是赛刺部的错，咱们一定要灭了赛刺部为死去的都无法收尸的可怜弟兄们报仇！
　　仇恨使人失去理智，于是就有了张天福带领这四百来人对联军大开杀戒的一战。
　　一直以来，张天福都是擒贼擒王仅仅斩杀抵抗不服者和为首者，从来没有搞过株连灭族的极端恐怖行为，但这一次自己人的伤亡太惨重大大刺激了他，面对联军中负隅顽抗者一律斩草除根，于是一个心存侥幸的小国消失了，王族灭绝，极大震慑了联军及其背后的各方势力。
　　中原人这边还未来得及感慨一番这奇遇，那厢张天福就得到赛刺部欲逃回大漠的消息，于是又点了一万人马连夜追杀。
　　那赛刺部的首领十分狡猾，逃回大漠想再借大漠之手除掉张天福。张天福虽是吃素长大的，但绝不是任人宰割的，杀性一上来，那便是你不死我就不休，追着赛刺部就往死里打。
　　又一阵大风起兮沙飞扬，眼睛都睁不开的那种，两军谁都看不见谁，都闭着眼睛瞎打了，结果那想借大沙漠之利的赛刺部先扛不住，被张天福硬生生给打出了沙漠，往西北大雪山方向逃去。
　　这回张天福铁了心要灭赛刺部，就跟当初千里追杀密陀沙一样，愣是一路追着赛刺部到了大雪山。
　　赛刺部的首领很明白，大雪山的这一边已经被张天福给打怕了，没有谁会冒着对上张天福这个杀神的危险向赛刺部伸出援助之手，所以他决定要翻过大雪山，逃去大雪山的另一边，那边是另一个新的天地，那边还不知道张天福这杀神的存在，他在那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理想是很丰满的，而现实往往是骨感的，就在翻越大雪山的时候到底被张天福给追上了，霎时厮杀声震天响，结果引发了雪崩，所有人瞬间都被积雪掩埋，大雪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