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棵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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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中考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别一天到晚无精打采，跟吃了毒似的萎靡不振，”王莎站在讲台上，大声说到，“即使你考不上重点高中，也得给我争取上普高……哎哎哎，那后面几个，看什么看，就说你们呢，林阳，你们干什么呢？把我当空气是不是，有时间聊天，不如向人家木川学习学习……”
A市的德育学校处于城市边界处，算是中等偏上的学校，初三.（3）班，全班四分之一的优生，二分之一的差生，还有四分之一是特差生。优生可挤进年纪前五十名，而差生则为倒数争的头破血流。其中，木川成绩最好，班级第一，年级前五。林阳是差生，年级排名跟木川差着好几百名呢。
“老师，他聪明，我们笨，比不了。”林阳盯着王莎，笑嘻嘻地说。
王莎，（3）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虽是三十不到的女老师，但教训起人来一点也不输给男老师。“胡说，研究表明，每个人刚出生时的智力都是差不多的，关键是看后天，你成绩不好，只能说明你没有努力！尽管现在离考试只有两个月了，但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以前有一个学生……”王莎滔滔不绝地说着，顺带给同学们喂点鸡汤。
下面优生听着，差生昏昏欲睡着。
午后的阳光撒过来，照在靠窗座位的同学脸身上。木川在靠窗的第三排，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侧面勾勒上了金色的轮廓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他有着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他脸上面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王莎，而思绪早已飞到了外太空。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好了，下课。”王莎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教室门，没两秒钟又折了回来，“一会儿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放学，同学们回家要注意安全哦！”
“好的，老师再见！”
待王莎走后，林阳旁边的胖子把脑袋伸过来，神神秘秘地对他说，“林哥，你说咱班第一名是不是面瘫啊，怎么三年了，我感觉都没见他有丰富的表情过？”
“你才面瘫，”林阳毫不客气踹了他椅子一脚，“你没见过就说人家面瘫，那是不是你没女朋友，就觉得这世上的女的都是男生扮的啊？”
“额，不是，林哥，我不是那意思…”胖子憋了半天，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难道你见过？”
（3）班的人都知道，林阳，这个成绩差，老师眼中的不良少年，对班上第一名木川却是非常好的，虽然都知道他们是发小，但却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成绩这么差，一个成绩却非常好。
木川不爱笑，不爱说话，以至于班上很多人在背后谈论他。
林阳点了点头，盯着自己的书本，像是在思考什么，但肯定不是学习。
“那……”胖子还想继续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你TM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滚回去学习。”不待他问出来，林阳就打断了他的话。
“……好吧，那什么，那咱换个话题，考普高吗，林哥？”
“你看我像是能考上普高的人吗？”林阳扭过头，然后抬手将那个圆圆的脑袋推了回去，“滚。”
“好的。”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胖子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对于所有学生来说，在炎热天气时上课是最难受的。好不容易熬完了最后一节课学生们都冲出了教室，想要快些回到家去降温。只有木川慢慢地整理书本，收拾书包，仿佛根本不在意放学时间。
最后一排，林阳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木川收拾，他就那样等着他，直到他将书包拉链拉上，然后背起书包，才移开目光。
“走吧。”木川站起来，慢慢走到了他面前。
“得嘞。”林阳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踢到了桌子下，然后十分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木川的肩上，与他一起走出教室。
两人皆是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并肩走着，回头率贼高，尽管此时学校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但还是很引人注目。都说（3）班的颜值全靠两位大佬撑着，但成绩却是两极分化严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成绩好的高冷，成绩差的皮，按理说，脾气、成绩相差这么大，两人不该有什么交集，然而两人据说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很要好的朋友。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一百多米的距离，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偶尔林阳会与别人打招呼，木川则冷着脸不说话。
直到走出学校，走上喧闹的大街，街上人来人往，再没有那份安静。发传单搞推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过来，恨不得将手中的东西全都塞给你。木川皱了皱眉，快步走远了。
林阳跟在他后面，“唉，若是我爱学习，我都接受大妈们热情的邀请了，可惜呀！”
“……现在再爱也不迟。”
“噗哈哈哈，不爱不爱，学习就是小三，总是插在我和自由之间，才不要爱它，”林阳笑道，“喝奶茶不？我请你。”
学校对面是一条美食街，奶茶烧烤关东煮……应有尽有，每天放学后生意火爆的不行，隔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不了。”
“啧，真是不食街边烟火啊！”林阳哭笑不得，“想考哪所高中啊？高材生，一中还是一中啊？”
“……”
“额……”林阳以为他没听清，“问你呢，你……”
“不想考。”木川不等他说完，“你呢？技术学院？”
“不然呢！”林阳马上意识到不对，“不是，你什么意思？不想考是什么？你成绩那么好，还担心考不上？”
“我说笑的，”木川转过头，一张严肃脸，“别当真。”
“……”
林阳没有再问了，只是跟着他走。
两人的家离学校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太阳还挂在斜上方，尽情挥洒着橙色的光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同一个地方，同一栋楼，木川家在六楼，林阳家在八楼。
刚踏入家门，饭菜的香味就袭了过来。木川换了鞋，把包扔在了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
“奶奶，我回来了。”他走过去，“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当然是我家小川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啊！快准备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奶奶笑眯眯地说。她早已和寻常老人一样满头银丝，满脸皱纹，笑起来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却精神抖擞，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嗯。”木川去准备碗筷。
“要考试了吧？”
“还早呢！还有两个月，”木川走出厨房，“奶奶您不用操心。”
“好好好，我家小川最懂事了。”奶奶笑着说。
木川爷爷去世的早，他由奶奶带大，父母在外地工作长期不在家，每个月父母会打一些钱回来，作为他和奶奶的生活费。在木川的心中，奶奶就是阳光，是温暖。
吃完饭，木川便提着书包回到了卧室。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书桌上摆着的书本，深吸了一口气，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
铃声响起。
“喂，”他接起电话，“爸，妈，什么事？”
“没事儿，”木爸道，“最近怎么样啊？要中考了吧？”
“嗯。”
“要多看书，多复习，少玩手机，少看电视，知道吗？”木川妈妈道，“一定要考上一中，不仅如此，还要考上最好的班级，知道吗？”
……
“妈，我考不上最好的班级，而且，”木川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考一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棵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