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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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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踏入这个村庄的那一刻，我所看到的就全是幻境，不是吗？
村长是你，王大娘是你，村民是你，连顾贰，也是你。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村庄布下幻境，但总归是和我们这些游戏玩家有关吧。”
谢允抬手捋了捋额头的碎发，勾起嘴角轻蔑地笑道。
“中心的槐树，四面包围的房屋，不定的出口。
所以，尊敬的风狸先生，你，又是想困住谁呢？
那个真正的……顾贰？”
顾佐听着谢允的话，赞赏地鼓了鼓掌，显露出自己的原形。
他卷起肩上的白发 ，随意缠绕到手指上，白色剔透的眼眸淡漠无比。
“谢公子真聪明，不知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我自认为我扮演的还不错。”
谢允看着一身白衣的顾佐，悠闲地说：“从你的第一眼。”
顾佐的脸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哦？那还请公子指教一二了。”
谢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让我说我就说呀，这不就是把自己底牌全露出去了吗！
解密总得等到主角脱困后才解密的好吧！难不成一边说“这里发现了什么什么”，然后下一秒就被凶手杀害？
果然是活了上千年的生物。
就是蠢。
谢允暗暗鄙夷道。
他稍稍理了理额头的碎发，抬起头悠然地说：“我为什么要说？你我并不认识吧。”
顾佐看着谢允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不过，”谢允话锋一转，“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你的目的的话，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的。”
顾佐看着谢允，额头青筋暴起。
他审视着谢允，暗自感叹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些所谓的“游戏玩家”了。
不过也的确不怪他，毕竟之前的那六个玩家……
的确都不是一般人啊……
谢允看顾佐快妥协的样子，暗地偷笑，然后才假装正经地开口：“我想，你布下这么大个幻境，应该不是用来欺骗我的吧。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真不值得如此大阵势。”
顾佐轻蔑一笑，“自然。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值得我如此耗费精力。”
“那阁下就别说废话了，好好谈谈吧。”
顾佐也正有此意，直接大手一挥，一直白光闪过，将四周笼罩起来。
谢允满心激动地期待着。
然后……
呵，这么大仗势就变出两个小板凳
这位风狸先生，不知道你的幻术课程是如何毕业的
谢允只想呵呵他一脸。
算了，有小板凳总比坐地上强。
于是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
就这样子屈着腿坐在矮小的板凳上，互相对视，眼里含情脉脉……
不是，剑拔弩张。
“说吧，”谢允稍微伸展开点身体，托着下巴问道。
顾佐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我原本是一只神兽，后来有一天我在冰原玩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
“跳过，说重点。”谢允打断他，暗自嘟囔道这人废话真多。
顾佐有些生气，但还是按捺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心情接着说：“然后我就被一个人抓到了这里，那个人原本就居住在这里，他还特别坏，经常奴役我做这做那，而且……”
“停，你被抓了，接着说，后面那堆废话去掉。”谢允的怒气值已经离满值还差九十点了。
顾佐反驳道：“那不是废话！他……他真的很坏！每天不准我吃肉，天天吃素——”
“咔擦”谢允冷着脸折断了从脚边捡来的树枝。
有多冷漠无情就有多冷漠无情。
在谢允一脸你要是在讲废话我就揍你的眼神中，顾佐可耻地怂了。
而谢允在看到顾佐对自己的示威没有反抗甚至还瑟缩了之后，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
他悄悄用衣袖擦了擦手中的冷汗。
之前一直都猜测风狸没有像对别的玩家一样抓自己很可能是他的能力只够他支撑这个幻境。
而他为什么不解开要么是自己也被困在这里，按照他之前扮演的村民所说的找出口，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自愿留在这。
但是不论如何，对自己没有威胁总是好事一件。
他定定心神，开口道：“我想先问一下你的名字，这样子方便称呼。”
顾佐迟疑了一会，才说出自己的名字：“顾佐。”
谢允注意到了他这可疑的停顿，但他不动声色，示意对方接着讲下去。
顾佐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那个顾佑真的很讨厌，我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
原本我名字叫做明川，多好听一名字，结果他逼着我非要叫顾佐，说什么我是左他是右的。他法力又高，整天除了修炼就是欺负我，有一次——”
“停！跳过你们的日常生活。”
谢允面无表情，内心则是疯狂吐槽这俗到爆的开头，别跟我说最后两人还在一起了，我不信。
逐渐陷入暴躁.jpg
“好吧，那我不讲他了。”顾佐神色有些失落，“后来有一天，他捡回来了个小男孩，给他取名顾贰。”
听到这，谢允才稍稍坐起身，认真起来。
“不过的确是因为他，原本这个村落的位置就很奇特，自从那小孩进村之后，整个风水位置立马改变，而村门也是从那时候消失的。
再加上顾贰的确天生异象，身上布满了黑鳞，这一点已经足够吓到普通人了。
当时整个村落的人都在责怪顾佑，都在说他带回来了个扫把星，说顾贰邪门，要把他扔出去。
顾佑不肯，村里的村民就十分不待见我们了，后来随着顾贰的长大，身上的鳞片倒是都慢慢褪去，但是我和顾佑都不需要进食，也不懂得农作，只能捡些果子打些猎物给他，有时候我们两人修炼得忘记了时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饿得嚎了很久。”
说到这里时，顾佐停了下来。
谢允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呀……”顾佐抬起头，望着头顶浓密的树荫，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唯有一缕阳光从缝隙中漏出照耀在他的眼旁。
顾佐微微阖眸，“那些村民不待见顾贰，连带着也说我们肯定也是妖怪。有一天半夜，他们偷偷拿着油想要来烧我们的房子。
那天刚好是月圆之夜，正是我最为虚弱的时候，本来只是一场火罢了，随便一个法术就能浇灭的东西，可偏偏顾佑不在。
我知道这里的后山封印着什么东西所以他才会一直留在这里，与其说是守护这片土地，倒不如说是在监视后山的东西。
那一晚，村民就是挑准了顾佑不在的日子来的。不知道是天意难违还是老天有心捉弄，明明那么简单的一场火，竟是让我们陷入如此狼狈的困境。”
“最后……我抱着尚且年幼的顾贰，强拖着身子从床上下来朝门外爬去，在熊熊火焰中，我看到了外面那些人讥笑得意的丑陋嘴脸，真是让人恶心。”
顾佐侧过头，用手挡在眼前，似是想推开这道刺眼的阳光。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那些人起哄后纷纷离开，毕竟那么大的火，又有谁还能活下去呢？
我属性为水，虽然体内有元丹护体，可顾贰却只是个孩子，所以我只能耗费自身修为布下结界护住我俩。
快天亮的时候，顾佑回来了。”
说到这，顾佐偏过头，紧紧闭住双眼，却仍有丝丝颤音压抑不住地从嘴里溢出。
谢允看着顾佐难过的样子，一时也不忍心 。
“要是太难受就不用说了。”谢允难得地体贴道。
“我没事。”顾佐终于转过头，无力地笑了笑，脸色更加苍白。
“那是我头一次见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
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能够轻轻松松的就擒住我的人，怎么能在一群凡人手里被打成那样子？
这块地方的水土本就极招阴气，容易滋生魑魅魍魉，要不是有他在，这里还能有人居住
不早变成了乱葬岗！
可偏偏他曾经发过心魔誓，一辈子不得对凡人出手，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只知道那一夜他浑身血迹，拖着一身残躯，强撑着走回来的。
你觉不觉得我们俩就是同病相怜在同一晚同样的人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你许愿一个苹果，结果你真的得到了一个苹果。于是你喜出望外，你就会接着许愿，我想要吃一顿烤肉。当你真的得到了烤肉之后这种不劳而获的快丨感就会将你包围。
我承认，有的人可以坚守住本心。
可是，那终归是少数，不是吗？”
顾佐惨笑着望向谢允，似乎想从他那得到肯定。
谢允看着顾佐那执着的眼神，叹了口气。
“那一夜，我俩隔着火焰对视。
灼热的热浪一次次袭来，我看到他惊慌失措想要冲进来，可是他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一次次跌倒，但到最后，他还是爬着进来了。他就这样子，一步步用手撑着匍匐前进，我从未见过那个有着洁癖的人居然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火龙吻上了他的头发，将之化为虚无。
说实话，看他秃头的样子真的挺好笑的，当时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当时他听到了，整个人一愣，却是直直地望着我，轻笑了一声。
我从未见过他笑的模样。
最后，他终于爬到了我身边，他似乎是想要抱我，但又怕身上的污秽沾到我身上。
我头一次看到他那样子无措的表情。
于是，我抱住了他。
他身体很温暖，和我身体常年的冰冷并不一样。当时我就在想，要是我早点抱抱他就好了。
后来，天亮了。
火，也灭了……”
说到这，顾佐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是这座山的山神，后山有着他的山神庙。每一次村民在庙里祈求后顾佑都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他和我说，他是在受罚。
他不喜欢善良，他心里只有毁灭。
所以，我才说他坏呀……他，是真的坏……
对所有人的请求来者不拒，滋生他们的贪念，腐朽他们的灵魂。
当这群愚昧的村民对他已经依赖入骨的时候，无情地抛弃他们。
看着他们哭嚎，大喊，怒骂。
看着他们恼怒地砸着山神庙。
看着自己……支离破碎……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哈哈哈哈哈哈……”
顾佐的哭腔逐渐压抑起来。
“最后害了他自己。”
谢允看着这样子的顾佐，心生怜悯。
他走上前去想要拍拍顾佐的肩膀，安慰一下他。
“不用，我很好。”顾佐推开谢允的手，勉强地说道。
“后面还要听吗？”他直勾勾地望着谢允。
“不用了，后面的我能猜出来。”
“不，我想说，让我说出来。”顾佐抓住谢允的双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劲有多大。
算了，由他去吧。
“后来，火灭了，没有顾佑的庇护，这里迅速吸引来了众多的孤魂野鬼。
那些人……就这样……没了……
你看，都不用脏我自己的手，不是吗
顾佑最爱干净了，他要是看我手脏了肯定要生气的。
于是，我就耗尽我所有的修为，在这里织造出了这个幻境。
很美，不是吗？”
“可是，在这里我并没有看到顾佑。”
“嘘——别说话，他还在睡觉，别吵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