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此诺》青鸦

32、惟见青陵

　　第三十章惟见青陵

　　虽然很想反驳陆岚平说自己是不同的，可是颜苒真的什么都没有对自己说过啊，墨尘长叹，“我第一次觉得奇怪是在你和计禹来青国的时候，明明有我这个俘虏在手，可是你们却每隔七天就一定会一起离开，好像故意给我机会逃跑一样。虽然我和你们也只相处了月余，谈不上熟悉，但总觉得也许计禹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可是陆岚平你不应该忽略。后来让我觉得怀疑的事情是张永……”

　　“张永，他有什么不妥吗？”

　　“张永作为冰国奸细潜伏青国多年，被我和颜苒设计引了出来，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抓住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青国的左金吾卫将军。金吾卫守卫皇宫安全，所以引张永入陷阱的时候颜苒派出了右金吾卫，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张永竟然是左金吾卫将军，就好像颜苒故意避开了左金吾卫而调派右金吾卫一样。”

　　“这确实是个破绽，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可是那个时候我还是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因为颜苒的父亲死了。若你真的是颜苒派去冰国的奸细，那他没可能在知道冰国诡计的时候还任由张永把自己的父亲杀死吧。不过，也许是你没来得及通知颜苒，也许是你虽然知道计禹的计划却不知道具体情况，也许是防卫疏漏了，也许先帝并不是被张永杀死的，也许……”最后的也许墨尘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他不敢说下去。

　　“没有那么多也许，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他可以为了帝位连亲生父亲都谋害吧？那个时候我没有找到机会通知他。”陆岚平制止了墨尘的胡思乱想，解释给他听。

　　“是吗，太好了，”墨尘紧绷着的神经蓦地松了下来，“后来我第一次率兵进攻宁国，冰国先皇就在那时驾崩，政局不稳，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我从来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所以才又开始怀疑。出使冰国的时候颜苒定要亲自带队，应该是为了见你，有些长远的计划之类的飞鸽传书毕竟不如当面交流。也是在冰国，我使出苦肉计又去宁国行馆见方闵之，在去行馆之前我故意对颜苒说若是能在宁国行馆巧遇冰国的人就是万幸了，结果我真的在宁国行馆‘巧遇’到你……”

　　“所以你才肯定我根本就是青国的奸细，所以你那么笃定我会说服计禹同青国一齐出兵。”
　　墨尘端起茶壶为陆岚平斟茶，“你的茶凉了。”

　　“墨尘，你想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洗耳恭听。”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故事的开始都是这样的——有一个富足的国家，皇后为勤政爱民的皇帝生下了皇位继承人，这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可惜那时皇后生下的继承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双胞胎。这个国家立储的原则是“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可是皇后生下了不分大小的两个孩子，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了这样的事，难保不会引起党争甚至内乱，所以皇帝留下了一个孩子立为太子，将另一个孩子送出了皇宫当作普通人养大。若是能这样子隐瞒下去或许会更好，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另一个皇子的存在还是被人发现了，于是发现的人以这个宫外的皇子为利器妄图将他推上帝位再挟天子以令诸侯。内乱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被皇帝发现并遏制了，皇帝想将所有的事实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包括那个在宫外长大的年仅十二的皇子。身为哥哥的太子虽然年幼但仍然利用自己的地位将皇子送出国外，那个时候皇子很认真地对自己承诺想要帮助太子，不为权势，不为天下，只为了那个救过自己的兄弟。所以在异国他乡考取功名、位极人臣，最终不过是一场骗局，对真心信任他的异国皇帝的骗局。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很愚蠢？”陆岚平看向墨尘。

　　“没有作为奸细却爱上了被自己欺骗的人来得愚蠢。”

　　“说得也是，如果我也从青陵台上跳下来会不会就没有那么痛苦了？”陆岚平把面前的茶当作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你真的喜欢上计禹？虽然那个时候你看计禹的眼神格外温柔，没想到是真的？”

　　“原来你是在诈我？！”陆岚平有些不满，“是啊，我喜欢他。”

　　“那个时候你和计禹可以安然离开青国回到冰国也是你想的办法吧，明明颜苒都知道冰国的太子就在春城了。”

　　“啊，我对他说若是计禹出了什么事我也很难留在冰国了，不如装作不知情让计禹安然回去，凭我和计禹的关系冰国迟早是囊中之物。”

　　“那么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你又有什么打算？”陆岚平不答反问。

　　“我？天下大国不过青国、宁国和冰国，现在宁国已不具威胁，冰国又是囊中之物，恐怕没有什么能阻得了颜苒得到天下了，我当初对他取天下的承诺也算完成了吧，而且他也答应过我除非月国进犯，否则不会对月国出兵。接下来我打算辞官然后回月国去见见我弟弟墨雨，之后再找一个地方隐居，若是墨雨有空的时候就来看看我。”

　　“那他怎么办？”

　　“他？”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你这段时间为他算计方闵之、谋划宁国，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取天下的承诺？”

　　原本是真不明白，后来有些装不明白，直至方闵之逼问自己“你以为颜苒就会信你”的时候内心受到的强烈冲击让墨尘连装不明白都做不到了，只是这样的事没有必要宣之于口。墨尘轻笑：“辞官了也不代表就不可以去春城隐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