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此诺》青鸦

30、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

　　番外人生若只如初见

　　不！我抱紧瘫软在怀里的闽之，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们会落到现在的田地，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不相信你才造成的，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还愿意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看着闵之胸口的羽箭和那越来越大的红晕，我知道闵之的伤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就没办法了，可是我们正在战场上，正被敌军包围着，难道，就让我看着他这么离开我吗？

　　“轩，”闵之出奇的精神，我想，可能，这是回光返照，“我好失望，最终我还是输掉了你的信任，可是，我也好开心，不用看到你的落魄了……活下去吧，这是我和宁国人的愿望。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可以回到最初……”

　　回到最初，是的，如果一切能回到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你意气风发，那时候我踌躇满志……

　　我是皇帝，宁国的皇帝，这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了的，父皇子嗣单薄，除了我以外，只有两个女儿，所以早在我我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被封为了太子，十六岁的时候父皇驾崩，我顺理成章地即位，成为宁的第十四位皇帝。

　　宁国的实力很强，在目前存在的诸国中实力是最强的，就算是青和冰，也要逊色一些。有父皇为我留下的三朝元老项太傅辅佐，我很快就接掌了这个国家。

　　五年之后我已经能在大部分事物上得心应手了，年逾花甲的项太傅便顺势告老还乡。项太傅离开之前曾向我举荐过白麓天阳书院的方闵之，此人智计无双，可堪重用。

　　那一日闲来无事，我换上平民的衣服独自一人出宫来到了白麓天阳。书院里人很少，大部分地方都空荡荡的，我正觉得奇怪，拉住了一个书生样的人询问，才知道那天闵之在为书院的人讲解天下大势。

　　问明了方向，我也来到了人头涌动的讲学厅，这时闵之的讲解已近尾声，我只听到他最后说道“所以，冰国有内忧，青国有外患，只要宁国能把握时机，自可成就一番大业。”

　　学生们都为闵之的讲解而激动着，他自己却趁人不注意悄悄退出了讲学厅，我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好远，直至无人之处，闵之突然停了下来，“阁下跟了我这么久，有什么指教吗？”

　　“为什么说冰国有内忧，青国有外患？”

　　“冰国皇子众多，太子有才而无势，党争严重，是以有内忧。”

　　“那青呢？”

　　“月国皇子正在青做客，虽然现在月是青的附庸，但月帝的身子是一日坏过一日，不知还能撑得几年，据我所知，月的太子对于他的哥哥长期滞留他国做客的事情不是那么认同的……”

　　我心中称道，冰也好，青也好，这些暗涌都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闵之能如此敏锐地掌握局势，确实是个人才，“你觉得，宁国有什么问题吗？”

　　“宁？你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自己的国家，我当然想知道。

　　“宁欠缺进可决胜千里，退可守疆卫土的大将。”

　　就算听不懂闵之话里的含义，我也看得到他眼里自信的神采，“你很有野心！”

　　“这个不叫野心，叫志向。男儿立世，想要骋沙场、居庙堂，甚至是封诸侯、建列国，又有什么不对？！”

　　当然没有什么不对，否则我又怎会听从项太傅的荐言来到你的面前。当时我就知道，闵之的理想是骋沙场、居庙堂，而我的是封诸侯、建列国……可是，怀疑的种子是不是也是因为那句封诸侯、建列国而种下的呢？

　　“你想怎么实现你的志向呢？”

　　“当然是由你来帮我实现了，是吧，宁轩陛下？”

　　我将闵之的身体搂得更紧，你醒一醒啊，闵之，你想要骋沙场、居庙堂，我还没有帮你完全实现，我想要封诸侯、建列国，你还没有为我达成，怎么能在这里止步？

　　“宁轩，方闵之已经死了你还抱着他有什么用？”

　　是谁，是谁在说闵之死了，闵之真的死了吗？是啊，死了，是为了救我而死的，为了救我……

　　“宁轩，你要想清楚了，方闵之不是为你而死，是因你而死！”

　　“因我而死？”当然是因我而死，那有什么区别吗？

　　“若不是你怀疑他宁国怎会轻易落败，若不是你不相信他又怎会自庆阳道撤退，可笑到了如此境地他还为你挡箭，方闵之是因为你才死的！”

　　是啊，这个人说得好对，他竟比我还了解你吗，闵之？你是因我而死的，是因我而死！是因我……

　　闵之，你怎么不睁开眼看看我，打我两拳骂我两句也好啊，说我是混蛋，说我竟忘了我们曾把酒高歌、畅谈天下，说我竟忘了我们曾携手同游、指点江山，说我竟忘了曾许诺你的才智是我的利剑，我的信任是你的盾牌？

　　闵之，你真的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吗？真的再也不会用那神采飞扬的眼神看着我了吗？真的不会对我说我要把这万里江山都送给你做画卷了吗？

　　闵之，我想直至今日我才明白，我最想要的不是皇位，不是天下，而是你站在我的身旁，可是我再也得不到了……

　　闵之，我的胸口和小腹都好痛，身子也越来越沉重了。对不起，可能无法活下去了，你的最后的愿望我也没能实现，可是我竟不觉得难过，再一次辜负了你的期望，我竟然还感到很开心……

　　闵之，你说那个叫景墨尘的，愿不愿意把我们葬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