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39、第 39 章

　　38、
　　“你怎么会知……唔……”巴里在看到对方忽然加深的笑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套话了，连忙停下话头，结果不小心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他顾不得嘴里的疼痛，一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但夜枭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用一种锋利的、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巴里，就像一只盯上了美味猎物的猛兽。
　　“呵，神速者。”
　　巴里咬了咬牙，努力挺起胸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有气势。“告诉我，你们到底来自哪里？”
　　夜枭忽然又笑了一下，然后如实把一切讲述了一遍。
　　终极人诧异的瞟了他一眼，好像在奇怪这家伙怎么忽然说实话了，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不爽了起来——这些幺蛾子全是背着他干的！
　　随着夜枭的不断讲述，巴里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眼前的男人用一种非常稀松平常的口吻详细描述了他的整个计划，从黑暗的秩序、混乱的时代，直到最终的那场本该终结一切的爆炸。
　　这个男人过于疯狂的表现让巴里感到本能的不适，通常来说，这种家伙一般都会由布鲁斯去应付，他不擅长这个。
　　但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他需要更多的消息，更多的可能性，那其中也许会有解决在问题的线索。
　　“可你活了下来。”
　　巴里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一字一顿的道。
　　这本不符合他的性格，但他强制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认为，你为什么选择活了下来。”
　　终极人表情变了一下，有些烦躁的想要打人，他好不容易把那个混球捞回来容易么，还没来得及压榨回本，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他打算开口呛回去的时候，却看到夜枭薄凉的笑了笑。
　　“因为……没有区别。”
　　夜枭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这让原本就危险的男人看上去更加诡谲。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夜枭道。
　　“我们所存在的每个地球，我们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也都是没有意义的。”
　　“当我们在平行宇宙中的某一个地方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也会有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的另一个我们做出相反的决定。”
　　“我还活着，那么在无尽的平行空间中，就必然有一个我已经死去。”
　　夜枭抬起头，用不知道该算是悠然还是嘲弄的语调咏叹般的说道。
　　“无尽的选择，无尽的时间线，只要做出决定，那么一切就都没有意义，这才是宇宙中唯一的真理。”
　　其实从一切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无论他的计划最终是否被人阻止，他其实都没有办法成功炸掉第一地球。
　　因为当他踏上第一地球的那一刻，分化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会有两个世界在他到达的那一刻同时被分化出来，一个是他去了的世界，一个是他没有去的世界，这样，其实这两个世界就都不是初始地球了。
　　至于为什么明知没用还要去做……谁知道呢，或许他本就是如此疯狂的一个人吧。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个世界里的你并没有回到过去，这颗星球上的人从未因你而尝试过什么叫地狱。”夜枭歪了歪头，戏谑的看着巴里，“又或者，有一个世界里的你早早就了结了这边的一切，已经把你的联盟带回了现实里？”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力，听得巴里脸色发白，思路不由自主的被这个男人带偏。
　　他开始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他开始想象夜枭给他描述中的世界，但越往下想，他就越是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确实有可能发生。
　　他们是被抛下的产物，他和这个世界都是，一切正面的结果都被剥夺，只剩下最糟糕的可能性，带着他和这个世界一起走向一个黑暗的结局。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想，他们的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境地，他的身边还有能够同甘共苦的伙伴，他们还有机会改变这个世界。
　　但他忍不住，他真的忍不住。
　　眼前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危险份子，他惯常于玩弄人心，像巴里这种纯良到还带着些孩子般天真的人，根本没办法在气势上跟他分庭抗礼，刚一个回合就被动摇了心神。
　　但就在这时候，半开的大门被人从里面踢开，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所有人。
　　“意义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意义，那只是人类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执着于某种事情或者放弃某种东西，而自己为自己找到的一个借口罢了。”
　　“现在，进来。”
　　“托马斯先生。”巴里惊讶的回头。
　　注意力瞬间被引开，他心中复杂的情绪也登时散去了不少。
　　夜枭的瞳孔缩了一下，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说话。
　　“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但对我这种既得利益者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世界。”托马斯的眼神从夜枭的脸上扫过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随即回身进屋。
　　夜枭的眼神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变得异常可怕，幼年时的画面再次从他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来，黑暗的老宅子，死去的托马斯、玛莎……还有布鲁斯……
　　他自始至终唯一从未想过要伤害的弟弟。
　　“这就是被你弄死的那个老头子？”见托马斯消失在门后，而巴里也跟了进去，终极人才凑近夜枭，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你小子手腕不赖啊，看气势这老家伙不是很好收拾。”
　　当然他不是怕了，要是他的力量还在，这样的再来一百个他也能随手扬了，但这不是不在吗。
　　终极人还算蛮识时务的，该怂的时候怂的特别坦荡。
　　夜枭轻啧了一声，瞬间从思绪里面挣脱出来，面无表情的道，“不是他。”
　　他一反常态的用手托住下巴，眼睛仍然盯着托马斯的背影，然后跟着迈开步子。
　　“如果那老头像他这么有用，我可能会留着给我办事。”
　　终极人也不疑有他，在旁边嗤笑了一声，“喝，开始觉得你的利爪不够锋利了？”
　　“锋利，就是太过锋利了，如果我们再晚点回去，我的巢穴大概会反过来吞噬我。”夜枭冷静的道，知道自己再一次成功的把话题岔开。
　　因为终极人立马露出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骂骂咧咧的道，“也是，没准那帮小子现在就在研究怎么搞死我呢，不对，他们肯定已经研究完了。超女王那家伙老早就想取代我的位子了，还有强尼那个混蛋，呸，痴心妄想！老子才是辛迪加永远的老大，那些家伙做梦去吧！”
　　“不行咱们就先跟他们合作吧，想办法通过他们先回一趟辛迪加再说，你要是实在不甘心，到时候咱们多码点人再杀回来。”
　　“……”
　　另一边，巴里下意识的追问着大步向前的托马斯。
　　“您怎么回来了？托马斯先生？”
　　他知道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托马斯果然不愧是被众多超能力者寄予了厚望的存在，在他的操作下，前线一触即溃的战况第一次有所缓解。
　　虽然人类方还没能夺回那些被占领或者淹没的城市，但亚特兰蒂斯人和亚马逊人势如破竹般的攻势被死死地拖住，开始慢慢陷入胶着，这已经能够算作难得的大胜利被人类的管理者拿出来拼命夸耀了。
　　即便是这几天一直处于逃难状态，巴里也曾在广告牌、宣传屏幕里面见过不少他的身影。
　　托马斯没有回答他，蹬蹬蹬大踏步朝楼上走，而在楼梯口，克拉克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吗？”托马斯粗着嗓子道。
　　克拉克摇了摇头。
　　托马斯深吸了口气，在门口稳了片刻后才进入房间，默不作声的将所有检查仪器全都再次用了一遍。
　　其他人都乖觉的没有出声，任由暴躁的老父亲重复着无用的行动，而那些仪器也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上面的数据仍然表明布鲁斯的身体已经足够让他清醒。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
　　“或许是心病。”在多方努力仍旧没有效果后，他不得不这样说道。
　　“你是说……”巴里不敢置信。
　　“他的潜意识里不愿意清醒，反应在他身体上，就是像这样一直沉眠。”托马斯看向自己沉眠中的儿子，眼睛里露出痛苦的神色。
　　人类的潜意识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曾经有人做过实验，让一个处于绝缘环境中的人坚定相信自己正在被人电击，事后他的身上竟然真的神奇的出现了被电击过的痕迹，如果真的是布鲁斯自己坚持不肯清醒过来的话，那他真的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这不可能，他可是蝙蝠侠！”巴里忍不住嚷道。
　　他非常清楚那具脆弱的人类躯体中承载的是一个多么坚韧顽固的灵魂，谁都可能放弃，唯独他不会。
　　“他是我的小布鲁斯！他是布鲁斯韦恩！！”没等他说完，另一声厉喝压过了他的声音。
　　巴里被托马斯的忽然爆发吓了一跳，讷讷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后者急促的呼吸了几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一张脸上肌肉不停的抖动。
　　他的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升起几分抱歉。
　　他再次将目光投放到布鲁斯身上，褪去了英雄滤镜，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疲倦的、痛苦的、失去坚持信仰的一切的普通人。
　　他已经做完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又怎么能再次苛责呢。
　　落后了一步的夜枭一露面，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眼珠动了一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