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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第一章 第一眼的缘分
      沈天择说:老师,我喜欢你。
      夏秉言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笑得温柔,“可是我不喜欢你。”
      沈天择垮下一张帅气的脸,“老师,你这样说人家会很伤心啊……”
      夏秉言喝了口茶,微笑道,“如果你再继续自称人家的话我会伤心的。”
      沈天择道,“老师……你很过分哎。”
      夏秉言笑笑,“对不起,我没感觉到。”

      “结婚了以后,就会幸福了吧。”夏秉言搅了搅咖啡,很是平静。他一直不喝咖啡,再好的咖啡对于他来说和洗手池里的冷水没有丝毫的区别。
      “对不起。”那个人说。
      “没有必要吧。”夏秉言微笑,他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把这种事情看作是天塌下来一般。分分合和,不过如此么。而他的——应该是前男友,正一脸忐忑不安地告诉他说自己要结婚的事情。
      结婚就结婚,有什么大不了的。
      夏秉言在脑子里打了个哈欠。再过几年,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也会结婚的。
      “请柬给我一份吧。”他微笑着,但是看到前男友那副样子心里就很不爽。难道自己看上去就像那种大闹婚礼现场的人吗?
      “你,不介意?”前男友小心翼翼的样子,显然就是把他的毫不在意看作了故作大方,满满的全是担心。夏秉言无奈,难道他真的要去学林黛玉,三天两吐个血,没事哭一场装柔弱不成?!
      和前男友解释清楚事实之后他把前男友一个孤零零地留在了咖啡店了还不忘记告诉侍者说——他买单。
      最后他的前男友满脸无奈的买单之后开着他那辆美丽的小宝马跑掉的。
      是的,他夏秉言的前男友,是个有钱人。于是夏秉言开始思索,为什么同样是人,自己就没钱呢。当然,在他没有思考好这个问题之前,他就接到了调职的命令。他那亲爱的校长大人告诉他,一中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了。
      夏秉言忽然就升起了一种想杀人的冲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冲动为何而来。换作别人的话,对调职应该是很满意的吧。本市最好的高中,有本市最好的学生和最好的薪水。可是夏秉言就像不喜欢他的前男友一样,不喜欢任何特别好的东西。
      这是叫做嫉妒呢还是叫做愤世忌俗或者其他的什么。
      然后,就在他到一中的第一天,就碰到了沈天择。
      他不喜欢沈天择,不喜欢他的无谓,不喜欢他的张扬,不喜欢他的才气,总之总之总之——就是不喜欢。
      但是他没有权利选择他的学生,而他的学生却有权利选择老师。
      高二十二班,理重。
      临走的前一天同事们都聚在一起给他开了一场:最后的party,其实夏秉言觉得那应该叫做最后的晚餐才对。不过幸好,他不是犹大。
      “夏老师,走了以后,可不要忘记我们呀。”和他在一个办公室公事了三年多了李老师说着,叹息道,“夏老师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是高级讲师了,不容易啊。”
      “是啊。”刘老师接口道,“听说一中那边很看好你和叶老师啊。”
      叶清茗笑道,“过奖了嘛。”
      夏秉言道,“叶老师说得对啊。”
      然后,然后然后……
      然后似乎就在这无休止的言语中结束了他美妙的一晚。
      醋加糖……味道不是一般的恶心。
      夏秉言有点崩溃地开始整理自己,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一中。
      上班的第一天,绝对不能迟到。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碰到了沈天择。
      夏秉言教化学,负责高二十二和高二三的化学课,在文班的教室里,夏秉言毫无意外地发现全班只有五六个人听课的事实。虽然这是事实,但夏秉言也不仅郁闷。文班学化学做什么?这的确是个问题。
      “夏老师,中午一起去吃饭怎么样?”高二理化办公室的秦老师,也就是他今天刚刚认识的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这样问道。
      夏秉言笑笑说,“好啊。”
      有时候想想,朋友或者同事,都是很有用处的。例如买东西的时候,再例如吃饭的时候。有些时候,一个人是很尴尬的,而朋友,却恰巧能缓解这些尴尬。
      学生食堂在一楼,教师食堂在二楼。有的时候只要一楼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二楼就会听得很清楚。所以学生基本不会在这里议论老师之类的,但是学生间的议论,却更加多了起来。
      “十二班的沈天择,很有气质呢。”一个女孩子这样说道。
      “哎?那个沈天择,今天我看到他了,似乎在向一个老师示威呢。”另一个女孩子说道。
      “示威?难道他也是那么没品的人吗?”一个女孩子似乎觉得有些奇怪。
      “也不是啦。”另一个女孩子说,“他对那个老师说‘请问你是我们新来的班任吗?希望您能够效仿我们的前几任班任,不要干涉我,我不会拉班级后腿的。’恩,他就是这样说的。而且还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呢。当时我就在楼道旁边,本来准备去办公室找老师的,可是一看到这一幕,就停在那里了。”
      “好厉害呢。他这个样子老师不会把他送到学生科去吗?”女孩子说,然后她们就聊到其他的话题上去了。
      夏秉言好巧不巧地听得一清二楚,看到秦老师一脸疑问的样子,简单地的道,“一个莫名其妙的学生。今天突然说那些话,我都没反应过来。”
      秦老师说,“那个学生,听说过的。”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道,“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不知天高地厚的。”
      夏秉言愣了愣,“那个学生很出名的吗?”
      秦老师点了点头道,“6号教学楼,他爸爸捐赠给学校的。”
      夏秉言恍然大悟。
      秦老师又说,“他其实只是呆过这三年就好了,他的发展在国外。”
      夏秉言撇嘴道,“那他在这里读高中不是浪费三年的时光吗?”
      秦老师道,“谁知道他家长是怎么想的,不过这和我们无关。好在那个学生还不是太飞扬跋扈的样子,就是太张扬了。”
      夏秉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
      “夏老师啊,听说你以前发表过作品是不是啊?”对面语文教研室的苏老师说。
      夏秉言愣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扶了下眼镜,“是啊,苏老师有什么问题?”
      苏老师顿了一下说,“那个……一会儿可不可以帮我代一节课。”
      夏秉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是教化学的吧?!化学和语文……除了都是用中文书写之外,似乎再没什么共同之处了吧。
      苏老师接着道,“那个夏老师你知道,前几天又有两个老师退休了,下个月才开始招聘,现在语文组的老师少得很,我们办公室里的老师课也很多。因为听说夏老师你是个文学爱好者,以前还发表过作品,所以就觉得夏老师一定可以胜任的。”
      后来呢?
      夏秉言站在高二十二班的门口,踌躇,继续踌躇。
      身为化学老师去教语文,这真的是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包括他的学生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老师,这节你不是没课的吗?”他的化学课代表这样问道。
      夏秉言的眼角继续抽搐。
      他站在班级门口,不停地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沐浴,直到上课铃打响的时候才步入教室。
      “这节……不是语文课吗?”有人如是说到。
      夏秉言黑着脸说,“是语文课——上课……”
      然后一片暴笑,笑得最欢的,当然是沈天择。
      夏秉言觉得,他更加讨厌了。
      “梅树……”但他没说完,沈天择就很突兀也很每礼貌地打断了他。
      “老师,是没树吗?”沈天择打断他,“没树还讲什么?”
      夏秉言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惜字如金,“是没树,有花就行。”
      “沈天择,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夏秉言清秀温文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好啊。”沈天择说,外带奉送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每一个老师都是这么说的。”沈天择对许牧说道,“但是呢,时间长了就会不理我了。”
      “夏老师,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许牧摸了摸下巴,抚摩着他那从来就没存在过的胡须,“不过……似乎很厉害呢。”
      沈天择歪过头看窗外云淡风清,只悠然一笑,“他能把我怎么样?”
      许牧笑笑,“你能把他怎么样。”
      在夏秉言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 ,一个聒噪的声音吵醒了他。
      “夏老师,你找我吧。”肯定的语句没有丝毫的疑问,清澈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年少的轻狂。那一刹那间夏秉言似乎有些恍惚,偶尔记起自己的年少,只不过那年花开,花开花败。
      “沈天择。学习,是和智商无关的东西。”夏秉言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说出这句话,他觉得有些渴,伸手去拿杯子,可不想却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
      “老师,给。”水杯被拿起,然后被注满水,又殷勤地递到自己的面前。少年的微笑被阳光点亮。
      夏秉言接过水,喝了几口,并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只淡淡地说,“坐吧。”
      沈天择眨了眨眼,“坐哪里?”
      夏秉言把书拿到一边,道,“坐桌子。”
      沈天择怔了片刻,还是依照夏秉言的吩咐坐了上去。而这样一来,沈天择便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夏秉言了。不可否认的,沈天择很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样看人很舒服,对么?”夏秉言问。
      沈天择踌躇了片刻,还是很老实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夏秉言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夏秉言淡淡的道,“也许你有资本可以这样做。”他靠在椅子上,惯性的去扶自己的眼镜,一百多度的度数,浅得很,用不着眼镜。可是夏秉言喜欢眼镜,因为它可以去遮挡住什么,他不愿意显露出来的东西。
      “中国有一句古话:富不过三代。”夏秉言抬头看沈天择,只是微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沈天择盯着夏秉言,半晌道,“老师只是想说这个?”
      夏秉言笑笑,“沈天择,你既然叫天择,可你为什么不懂得,物竟天择。”
      沈天择笑了笑,道,“那么老师能不能告诉我,我要学这些对我无用的东西,有什么用处?”
      夏秉言笑,“没有用处。”他顿了顿,“但只不过,你以后别让人说:沈天择花钱买了个高中毕业证,然后靠着自己家有钱去国外混大学。”
      沈天择散漫地道,“别人怎么说,与我有关吗?”
      夏秉言道,“只要你自己做好了,就无关了。”
      沈天择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夏秉言的肩膀,笑道,“那么谢谢老师了。”
      夏秉言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走吧走吧。”
      沈天择不悦道,“怎么听起来像轰狗啊?”
      夏秉言无辜地看了他一眼,惊讶道,“啊,难道你不是吗?”
      沈天择恶意地笑笑,“是啊,我和老师是同类呢。那么老师,我回去上课了。”
      夏秉言被他摆了一道,暗自懊恼,“走吧。”其实他很想说:你赶紧给我滚!
      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只可惜班主任没有那么好的福利,连晚自习都要一直跟。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去吃晚饭了,当然还剩下几个依旧在备课的人。
      出去转转吧,反正也不饿。夏秉言想着,拿起外套就走了出去。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堂,楼道里很安静。偶尔碰到一些人,一一的打过招呼。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操场上。
      秋天的暮色总是带着凄凉的光晕,映着残云披一场如梦似幻。他看到沈天择跳跃然后落地,他的身体划成漂亮的弧形,在掌声中穿过人群径自向夏秉言走过来。
      “不是去上课吗?”夏秉言说着,向满头汗水的沈天择抛过一包纸巾。
      沈天择接过擦了脸,只开口笑道,“老师不知道吗?我们是体育课。”言外颇有“你这个班任是怎么当的”的意味。
      夏秉言不想和他计较,淡淡的点了点头就要走,却被沈天择叫住。
      “老师。”
      “什么?”
      “请我吃饭吧。”沈天择有些调皮地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黑亮的眼睛就望着夏秉言,眸中含笑。
      夏秉言歪着头,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沈天择拉长了声调,作出痛苦的样子,“我一没带钱二没带饭卡,会死得很惨哎。”
      夏秉言叹了口气,“好。”
      谁知道少年还不觉得自己很过分,继续要求道,“食堂很难吃。”
      夏秉言黑线落下三条,“你小子很挑嘛。”
      沈天择眉飞色舞地道,“谁让老师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了啊。”
      夏秉言笑笑,“好啊。”
      学校附近的小餐厅是很多的,但夏秉言很少出来吃饭。他只是用询问的眼神去看沈天择。沈天择和他一样,都是一脸的无措。最后的结果只不过是随便找一家看得顺眼的地方。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操着方言很浓重的普通话。还算是干净的地方,夏秉言挑了个角落坐下。
      “老师吃饭还戴眼镜吗?”沈天择笑嘻嘻地问。
      夏秉言看了沈天择一眼,将眼镜向上推了推,“不喜欢摘。”
      “是这样吗?”沈天择用手托着腮,“我认识的那些朋友,不是必要的话都不会戴眼镜的。因为戴眼镜太久眼睛会变形。”
      夏秉言笑笑,“那就变去吧,反正我不在意。”
      沈天择无聊得用手在桌面上画圈圈,“老师不觉得我很奇怪?例如说非要老师请我吃饭这件事。”
      夏秉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奇怪,和我有关系吗?”
      沈天择笑笑,“老师——怎么不好奇呢。”
      服务生将面端了上来,夏秉言用筷子在里面搅,“好奇心会杀死猫。”他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继续道,“九条命的猫都会被杀死,何况我只有一条命。”
      “我就说嘛。”沈天择拿起筷子开始效仿一种名叫饕餮的生物,一边吃还一边说着,“我还想,为什么那么劣质的谎话老师也会相信呢。”
      夏秉言的眼镜蒙了一层雾气,他感觉不太舒服,“你还知道你的谎言很劣质?例如你忘记带钱之类的。”
      “是啊。”沈天择兴致勃勃的和夏秉言议论自己的谎言的拙劣之处,“就算是真的没有带也不应该找老师你啊。”
      夏秉言鄙夷道,“你还有点常识。”
      沈天择颇为无辜地笑笑,“老师,你好过分哦。”
      夏秉言在心里狠狠地杀死了沈天择,然后在吃掉最后一口面之后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并且微笑着对沈天择说,“我发现我钱包在办公室里,你付帐好啦。”
      沈天择笑道,“可是老师是不受吃请的耶。”
      夏秉言笑了两声,“你见过谁请客请吃几元钱的拉面的吗?”说完,转身很潇洒地出了门。绿了脸的沈天择愤怒地对老板喊道,“再来一碗。”
      这就叫做——化悲愤为食量!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沈天择正准备去学校。
      “什么?我表姐?哪个表姐?”他有点茫然,对那个名字的印象并不深刻,但还是答应着,“哦,远房亲戚啊。”
      挂掉电话,不过是很简单的事。远方的一个表姐结婚,请贴发到了他的家里,父亲叫他明天去参加婚礼。
      他叹了口气,这么无聊的事情。也许看到了夏秉言,他就不会再无聊了吧?
      次日的早晨依旧的阳光明媚,除了有些讨厌的小虫子跑出来碍眼之外,似乎世界真的很美妙的样子。
      这样好的天气,正好补眠啊。
      可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夏秉言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听见夏秉言说道,“趴在桌子上睡觉容易老。”
      沈天择觉得奇怪,于是问道,“为什么啊?”
      夏秉言推推眼镜,眼镜反射的光芒让沈天择有点儿冷,只听夏秉言说道,“你把青春都奉献给桌子了,当然会老。”
      沈天择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但口中道,“那么老师的青春不是奉献给讲台了吗?”
      夏秉言温柔地笑笑,“我有趴在讲台上睡觉吗?”
      沈天择继续尴尬地摸鼻子,全班暴笑,然后听见夏秉言说,“继续讲课。”
      果然……还是这么无聊。
      他歪着头看窗子外面,柔和的秋天美得静谧,枯黄的叶子还没有落下,缀在枝头上来回的摇晃,秋天的风还是暖的,但夜里还是微凉,如水如梦。
      夏秉言没想到沈天择会过来。
      现在已经下课,围在他身边的大多数都是认学的学生,不停的请教着上课没听懂的问题或者是一些习题,而沈天择……
      “沈天择,如果你的问题和化学无关的话,就先等一等。”夏秉言推了推眼镜,看到沈天择噙着一抹笑容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
      “老师,中午有事吗?”在学生都散去了之后,沈天择这样问着。夏秉言回过头看他,只见他倚在门口,嘴唇挑起不大不小的弧度,秀气的眼望着自己。
      “你有事吧。”夏秉言用的是肯定句。他走到讲台旁边去洗手,沈天择也跟了过来。
      “老师,中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沈天择说,“上次你把我自己丢到那里,真的是很过分哎。”
      夏秉言甩了甩手上的水,沈天择又问,“老师没有带纸吗?那天不是很随意地抛给我一包?”
      夏秉言白了他一眼,“那不是我的。”而后根本就不准备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老师,如果我化学考满分的话呢。”沈天择在夏秉言身后叫道。
      夏秉言回头去看他,只见沈天择又从那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夏秉言不得不承认,自己要仰视这个发育期营养过盛的少年。
      “化学考满分的话,我做什么都可以。”夏秉言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向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老师今天中午陪我的话呢,我答应期中考试化学考满分。”虽然嘴上说得很轻松,但沈天择心里清楚,这段日子他不会过得太“无聊”,虽然天资是关键,但就如同夏秉言说得那样:学术界的研究是需要智商的,但是至于现在的学习,完全是与智商无关的事情。一想到未来一个月的痛苦,沈天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希望夏秉言陪着自己,难不成是自己喜欢上他了?也许……可能……或者……大概……maybe……
      沈天择觉得不太可能,因为直觉上他并不喜欢夏秉言那一类的。他比较喜欢那种可爱的灵秀的像小鹿一样可爱的男孩——例如他的初恋情人。
      毕竟是老师呐。他想,而且也并不是Gay,就算是喜欢的话,也不能说出来吧。
      一见钟情?
      也许是吧,反正那天骑自行车撞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了。那个清秀斯文却异常刻薄而且思想也很异常的男人。
      例如第一天,那个男人就说:我不会说什么成绩不代表一切的话。在学校里成绩就是一切,无论你其他方面多么优秀,没有成绩你就永远没有未来。别抱怨什么外国的素质教育多么好我国的应试教育多么坏,因为你如果能够去国外的话,那么你就不会在这里抱怨了。
      他还说:适当的认命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反抗。
      他还说:刚才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一个老师说了一个地方,然后说,那地方除了缺水什么都不缺,适当种什么经济作物。我告诉他,仙人掌。
      沈天择记得,那个时候同学是爆笑的,但夏秉言的下一句话却让谁都笑不出来了。因为夏秉言说:我这样回答,只能证明我地理不好,而如果在考试的时候谁那么回答,那么就不知是多少分出去了。
      在静默之中,夏秉言活跃气氛似地加了一句:当然,你们学理,不会考到地理的。但是,似乎所有人的沉重,都已经被他勾起来了,而这个男人的真正目的——似乎就是这个吧?!
      那个——已经引起他兴趣的男人,他的老师。

      夏秉言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并不惊讶地看到了沈天择靠在墙壁上,沈天择朝他笑笑,夏秉言一言未发地跟了上去。
      走出去很远,沈天择才笑笑说,“老师,你不怕我卖了你?”
      夏秉言看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你能卖几分钱?”
      沈天择郁闷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师,你配合点好不好?”
      夏秉言这次连看也未看他,只是像哄孩子一样说了一句“宝宝乖”,而这句话,让沈天择有去撞墙的冲动。
      目的地是某家豪华的酒店,沈天择解释了参加婚礼的既定事实,本以为夏秉言会不高兴,却没想到夏秉言却说,“免费的午餐吗?很好很好。”
      沈天择第N次郁闷。夏秉言永远都是这样的语出惊人,让人颇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夏秉言自己是无所谓的,他并不觉得蹭一顿免费的午餐有什么不好——何况这还是别人求着他来的。而进了门,夏秉言才发现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他的前男友穿得无比正式,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位美貌的女子。
      沈天择把夏秉言拽到某一桌上然后把他按下,却和自己的表姐打招呼。可是他发现,他的准表姐夫只和他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地跑掉了,带着些好奇的他回头看过去,却发现他的表姐夫居然拽起了夏秉言向洗手间走了过去。
      似乎……
      他和表姐说了几句,便也跟了上去——
      夏秉言觉得自己很倒霉,他觉得自己的霉运是从认识了沈天择……不!是见到沈天择就开始的!
      “小言。”他的前男友显然有些尴尬,“你怎么过来的?”
      夏秉言微笑道,“走过来的啊……”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又道,“你今天结婚都不告诉我啊,太过分了。”这话说得像是很好的朋友一样,可是他前男友的脸色更差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的前男友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
      “和喜欢不喜欢我有关系吗?”夏秉言真的奇怪这个人的脑子是用什么构造的,“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的吗?过几年我也要结婚的,谁规定Gay不能结婚啊?”他说着,又道,“你总是那副样子摆给谁看啊?”
      他的前男友不说话。
      夏秉言终于很没气质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可没想到,开门就看到沈天择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老师会说什么呢?会不会一脸慌张的对自己说:你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还是其他的什么?恐惧?害怕?胆怯?正在他思考间,夏秉言淡淡的对他说,“沈天择,我饿了,开饭了没有。”
      沈天择又有了去自杀的冲动。
      一般被人撞破自己是GAY的事实,都会有点反应的吧。
      而夏秉言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一样,淡淡的说,“你应该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沈天择一愣。
      “你想想,他是为了娶你表姐才和我分手的,你是不是应该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他说得很正经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天啊!让我死了吧。沈天择悲哀地想着,但对夏秉言的兴趣却更加浓厚了起来。
      很快就找到座位,开席。然后就是现代的中式婚礼中那些罗嗦的部分。
      沈天择想,既然夏秉言也是GAY,那么告白就没什么了吧,于是很突然地说道,“老师,我喜欢你。”
      夏秉言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笑得温柔,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可是我不喜欢你。”
      沈天择垮下一张帅气的脸,“老师,你这样说人家会很伤心啊……”
      夏秉言喝了口茶,微笑道,“如果你再继续自称人家的话我会伤心的。”
      沈天择道,“老师……你很过分哎。”
      夏秉言笑笑,“对不起,我没感觉到。”
      这算是受挫吗?沈天择有些无奈地看着夏秉言。这个男人,脑袋里装得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想把它打开来好好的看一看,研究研究——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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