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犬和它的女主人》焱阳

9、第一部 纯真年代 第9章

　　叶夏得到一枚奖章，竟然流泪，我有点看不懂，也许就是大人说的乐极生悲吧，或者她也是害怕校长找她谈话。
　　但是怕归怕，事情发生了，还是要面对的。我想校长发怒，还是因我而起，所以壮着胆子跟在叶夏后面，一步一步向校长室走去，准备去承认错误。
　　奶奶说过，小孩子做错事不怕，怕的是，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当然，一条狗在校园里追跑，肯定是不对的。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叶飞也有责任。为啥校长不叫他，我心里，愤愤不平。
　　叶夏更是惴惴不安，一路上，都低着头。
　　到了校长室，其实也就是老师集体办公室。校长坐在最后一排西北角上。那个时候，教室紧张，校长是没有单独办公室的。
　　叶夏走到校长办公桌前，我也尾随其后，其他年级的老师都扭头看着我们，叶夏的脸都红了，刚才哭过的泪痕，还挂在脸上。
　　不过世间的事情，总是让人出乎意料。校长看到我们，停下手中的事情，和蔼可亲地说：“叶夏，听你们张老师说你语文考了100分，说明你这小脑袋瓜不笨啊！怎么数学就不给我多考一点，也好让我炫耀一下啊？”
　　叶夏喉咙堵着，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杵在那里。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原来，校长不是要处罚我疯跑的事情，而是责怪叶夏没给他数学多考一点。
　　那语气听起来，好像叶夏学习是给他学的。这么一想，看着校长那个快要秃光的三根头发，我都想噗嗤一口笑出来。
　　校长看我，盯着他痴笑，低下头来，还逗逗我，说：“听说你这小狗很聪明，会放羊？”
　　叶夏点头，嗯一声。
　　“我家叶辰回家老提到这狗，明天放假了，你带小狗到我家，跟叶辰玩玩。”
　　“好的，校长。”听到这话，叶夏笑颜逐开。
　　我也立即拍马屁，对校长摇摇尾巴。
　　最后，临走的时候，校长又嘱咐一句，去他家玩的时候，记得把数学寒假作业带去，好跟叶辰一起做。
　　哦，到此才明白，校长真是用心良苦。难道是要给叶夏补习数学啊？
　　不管校长什么意思，反正也没有惩罚我们。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终于，放寒假了，我们俩你追我赶，兴高采烈跑回家。
　　第二天，叶夏还没起床，就有一个男生在外面喊叶夏一起玩，我跑出去看看，噢，原来是叶辰，我认识的，跟叶夏同桌，就是那个小眼睛厚嘴唇的男孩子。
　　奶奶很热情地拿红枣，招待他。最近奶奶操办小叔结婚事情，家里准备了不少红枣和花生，听说是要放新娘床上，寓意：早生贵子。
　　但是，叶辰一个八岁的孩子，还比较害羞，不好意思吃人家的东西。
　　把手背在后面，一直不接，也不说话，眼睛就是盯着我转。
　　奶奶也懂小孩子的心，就把招待客人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摇着尾巴，用嘴闻闻叶辰的脚，闻到一股臭脚丫的味道，我就趴他棉鞋上，啃起来。
　　好在，在学校，我已经跟他玩熟悉了，他知道我有爱啃鞋子的习性，并没有像其他怕狗的小朋友那样，尖叫起来吓跑。
　　叶夏知道叶辰来了，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囫囵几下，自己把衣服穿起来。奶奶看见，笑着说，叶夏，真能干，自己会穿衣服了。
　　叶夏妈见了，也夸奖她一句。
　　叶夏听在耳朵里，也没反应，穿好衣服，头也不梳，脸也不洗，就冲出去，找叶辰玩。
　　农村孩子，不洗脸也是常事，奶奶和妈妈，也就由她去自由耍。
　　叶辰说，他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捉小鸟。
　　光听着，我就很激动，二话不说，跟踪他们，叶秋也要去，还是被奶奶阻止在家里了。
　　叶辰把我们带到空旷的打谷场上，周围都是枯黄的荒草，只有一面对着一个湖泊，河面上结一层薄薄的冰；天空是很冷的酞青蓝色，倒映在冰面上，阳光照在冰层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湖面上空飘几朵白云；河岸边上，屹立几颗红叶枫树，生机盎然，一点不惧怕严寒。
　　小鸟们就蹲在红叶枝桠里，观看我们。
　　叶辰家靠湖边，他从家里拿来一个圆形簸箕，支起一个小木棒，在簸箕阴影下洒上一些谷子。
　　木棒上扣一根细绳，叶辰拿着细绳另一头慢慢放长，一直延伸到枫树下，叶夏就学着他的样子，躲在树后面，等小鸟飞到簸箕底下偷吃刚洒下的谷子。
　　我在一边冷眼旁观，看小鸟飞下来偷食，然后他们随机拉倒小木棒，小鸟就被簸箕覆盖，逃不出去了。
　　这个法子，还挺管用，一会功夫，他们就捉了四五只。不过都是麻雀，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鸟。
　　麻雀，叶夏又不太喜欢玩，因为听奶奶说，女孩子玩麻雀，脸上会长雀斑。叶夏虽然还小，不懂得要美，但是她也知道脸上长麻雀斑的女孩不好看。例如，跟他们同桌的那个大撅牙女生，脸心就有一撮雀斑，不知道，她是不是从小麻雀玩多了，叶夏一直想问问，证明奶奶的说法。但是，上学的时候，又忘了，从来没问过。
　　对于叶辰来说，捉鸟可不是为了玩，他还有一个主要目的，为了吃。
　　他妈有个好手艺，用面糊油炸小鸟吃。特别是麻雀，叶辰他妈说，麻雀的胆还可以做药，治小孩的百日咳很灵。而我既想跟小鸟玩，也想吃。但是，他们都没问我。我只有在他们前后蹿来蹿去。
　　后来，叶冬生病咳嗽，还真是叶辰她妈，送来的麻雀胆煮水喝好了的。所以民间一些土方子，还是挺灵验的，年纪大的特别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