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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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李不二同学，下面大家也互相认识一下吧。”
老曹此话一出，班里站起来一个又瘦又高的男生，他坐在离俞无双不远的地方，双手撑着自己的课桌，稍稍顿了一下，说：“我叫尚投，时尚的尚，投篮的投。没爱好，学习一般，谢谢。”
尚投刚刚坐定，教室另一头站起来了另一位男生，他冲着教室里的其他同学抱了抱拳，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小虎牙：“大家好，我呢，叫游独。我比较话唠，和谁都能成哥们，爱好不多，喜欢武侠小说，打篮球啥的。学习吧，不咋地，多多担待。”
有了两位同学开头，班里陆陆续续站起来不少人。
“我叫崔盼，喜欢拉小提琴。”
“我是曹开心，嘿嘿，我喜欢打游戏。有空一起浪漫双排啊！”
自我介绍还在继续，李不二点点俞无双后背：“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俞无双拍掉李不二的手：“你不需要知道。”
“都要自我介绍的，不是，你这么害羞啊。”
“嘶，”俞无双扭过身子，冲着后面桌子上趴着的人：“我就是懒得去说。”
李不二勾起唇角：“你不行啊。”
俞无双喉结上下一动，眼睛瞪着李不二，缓缓地站了起来。
“俞无双，”他说着就回头对上李不二的视线：“某个新来的傻逼听到了吗，你特么才不行。”
………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桑野一中的校园随着铃声渐渐骚动起来。
高二八班的教室里，慢慢躁动的氛围被一声刺耳的声响拉回静谧。
教室里站起来一个胖子，他一脚踢开凳子，晃着步子朝教室的角落走来。
那人叫高天昊，听说他在校外有社会上的混混撑腰，总是在学校里逼逼赖赖，却没听说过他和什么人打过一架，怂包一个。
俞无双摁灭手机屏幕，倒放在课桌上，抱胸看着他。
高天昊走到尚投的课桌前，一把推开前面座位上的人，坐在了尚投的对面。
尚投微微抬起头，又慢慢低下头，继续做着手里的题。
”高天昊想干什么啊？“一个女生对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谁知道，最好不要惹他，校外好像有个社会上的混子给他做后台。“
”啧，尚投这回要惨喽。“
高天昊拿起尚投的笔，在手里把玩着，听见其他人的议论，不觉邪魅一笑：”尚投，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这么沉默，还想着他呢？“说完他噗呲一声爆发出嘲笑。
俞无双皱起了眉头。
李不二从桌子上撑起来，支着脑袋看戏。
”你是不是又看上咱班哪个了啊，啊？！“高天昊用笔狠狠地戳着尚投的脑袋。
”你干什么呢！不准欺负同学。“游独夺过高天昊手里的笔，一把拍在尚投桌子上。
”哟，武林高手来英雄救美啊？“高天昊往课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看着游独。
”你！“游独举起拳头。
”等会，“俞无双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把游独的手摁下去，向前一步，插着兜站在高天昊面前：”他就算弯成一盘蚊香，又他妈关你屁事。“
少年的声调冷，低沉。眼神落在高天昊身上，仿佛坠入冰窟。
高天昊站起来，仰头看着俞无双：”这他妈又关你什么事啊？“
俞无双轻蔑的笑了一声：”死胖子，你有资格问我么。”
教室里又响起椅子划过地面，刺耳的刺啦声。李不二走到俞无双身边，把手搭在俞无双肩上，眼神淡漠地看着高天昊：“你他妈怎么这么闲啊。”
教室的空气逐渐弥漫起火药味，不少人从各班跑来扒在高二八班的窗户上看戏。
高天昊脸上唰地淌下冷汗：“他他妈就是个死基佬，你们....\"
俞无双捏了捏指关节，拳头擦着风砸在高天昊身上。
俞无双和李不二收回手，看着尚投拍了拍两只手，淡淡地开口：”懒得理你不代表我没有脾气，你定个地方吧。“
尚投冷冷地看着高天昊因为三拳而拧成一团的脸，微微一笑：”要打你就定地方，不打，就滚远点，别特么让我看见你，傻逼。“
......
俞无双再次看见尚投的时候，是在宿舍门口。
尚投翘了晚自习出去打了一架，脸上带着已经青紫的伤痕。他倚在俞无双宿舍门口吸烟，一吸一吐间，他的脸隐在了烟雾中。
俞无双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掏出烟盒叼了一支烟。在打火机发出火苗的一瞬间，照亮了俞无双的脸，他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
尚投把烟掐灭，低头道：“谢谢啊。”
俞无双吸了一口烟，点点头：“嗯。”
他手指一动，一截烟灰掉在地上：“怎么样？”
尚投在黑暗中嗤笑一声：“没怎么样，我还是我。”
“嗯。”俞无双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尚投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又没说什么，咧开嘴朝他俏皮的笑了笑。
俞无双挑了挑眉，尚投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出来疑惑，无所谓的笑笑：“我是弯的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还是得低调点，毕竟这个社会的包容度并不那么高，你能理解我我真的很感激，也许我们能成为交心的朋友，到那时候，身上披着的不管什么皮也就都脱落了。”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露出白嫩的瓤。”
说完他便朝俞无双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俞无双在门外抽完那根烟，推门进了宿舍。
李不二站在他铺边，看他进来了，朝他一笑：“兄弟，你这也够糙的。”
“嗯？”俞无双走到他身边停了下来。
“你被子太脏了，我帮你换了一套我的，”李不二顿了一下，问：“解决了么。”
俞无双没有说话，默认了。他拍了拍李不二的肩膀：“谢了。”
临近熄灯，李不二坐回自己床上，看着对面俞无双换衣服。少年拉开拉链，把外套脱了甩到一边，两只手抓着T恤的下摆往上拽。俞无双背对着他，男孩子后背上的淤青一览无余。
“你又打架啦？”
“又？”俞无双抓着裤腰，扭头看向李不二：“你见过我打架？”
“别装，高天昊在校外的混混是你摆平的吧？”
俞无双皱了一下眉。
”你没有来上晚自习，尚投也没有，如果没有人摆平，尚投回不来。“李不二笑了笑。
俞无双笑了一声：“当代柯南啊。”
李不二笑着看着他：“那你还是现代雷锋呢。”
“我看他们不爽，本来就有梁子，打就打了。”俞无双顿了一下，口是心非道：“不是因为尚投，没想帮他。”
到了熄灯的时间，宿舍楼里一下子陷入黑暗，李不二翻身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宿舍里还有俞无双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响，不出半刻，宿舍便完全静了下来。
这一晚，少年各怀心事，两个人都没有睡好，但是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梦里，俞无双看到自己七岁时的样子，他站在三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面前，脸色十分难看。
“你居然喜欢男人，你他妈恶不恶心！”
“爸，您别这样。”
“滚，我们老俞家没有你这个儿子。滚！”
一拳下去，鲜血染红了他的视野。
“卧槽！”俞无双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刚蒙蒙亮，太阳在东方的地平线外探出头来，桑野一中清晨的起床铃还没有响起。俞无双借着微弱的晨光穿好衣服，端着盆走过李不二床边的时候，他看见床上的人还在呼呼大睡，便抬起腿踢了他一脚：“别睡了，快起床了。”
李不二睁眼便看见面前俞无双淡然的表情，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便穿上衣服端上脸盆跟着俞无双出门去洗漱。
虽然还没有到起床的时间，公共洗脸池那里却早已挤满了人。
桑野这个地方偏，四周都围了一圈黑工厂，土地严重重金属元素超标，社会治安差，混混们都浪迹街头，经济发展不起来，但是市领导要吃饭的。桑野一中在全省甚至全国的名声就是这么来的。既然发展不了经济，那就压迫学生吧。
事实证明，对学生进行压迫是有利的。
高考分数线被拉上去，学生之间的竞争越来越强烈，出的成绩越来越好，来这上学的人也就越来越多，这么一个利滚利的方式，支撑了桑野近十几年的花销。
俞无双昨晚没有睡好，做了一夜的噩梦，再加上早上格外烦躁的脾性，他周身都散发出一种不好惹的气息。
他和李不二一前一后进了厕所，争着挤着在洗脸池边占了两个位置。
李不二向来很自来熟，一边刷着牙，一边和周围人打招呼。
“呸。”李不二吐出嘴里的牙膏沫，一边漱口，一边看向俞无双。
“你看什么。”俞无双擦着脸，感受到了身旁的目光，皱着眉头问道。
李不二把漱口水吐进水池：“没想到俞大佬这么勤奋，起这么早，我还以为校霸都翘课呢。”
俞无双涮好了盆，把东西往盆里一扔，端起盆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回了宿舍。
“诶，不是。”
一声嘹亮的军号声穿透整个宿舍楼，传到李不二耳朵里。
“卧槽，”李不二脸上还挂着水珠，脸还没擦就抬起双手捂住耳朵：“这么带劲？！”
......
李不二踏着铃声进来的时候，班里多数人都已经坐定，上了一会自习了。此时的俞大佬也戴着耳机趴在自己座位上补觉。
“李不二同学踩点进教室，再有下次，扣个人量化分一分。”班长说道。
李不二走到自己座位上之后，戳了一下前面正在补觉的俞无双：“个人量化分是什么玩意？”
俞无双没有反应，他便上前摘掉耳机，耳机里传出了朗读英文的声音。
“艹，你干嘛啊。”俞无双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被强行叫起来。刚刚睡醒还未紧绷的神经让他的声音失了平时的清冷，带着些慵懒惬意的感觉。
等到他从朦胧中反应过来，噗呲一声笑道：“恭喜你，扣满三分就会解锁桑野一中教导主任特许七天小长假成就。”
李不二手里捏着取下来的仍然不断发出朗读声的耳机，楞了一下：“有作业么。”
他这句问得极其真诚。
“傻逼，”俞无双笑着说：”校规校训抄三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