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茶馆 ...
-
几日来断断续续的小雪因着后来的晴朗天气融化，在地上积蓄了几处水洼，在当下昏暗的日光下映射着旁边正在落叶的疏影，倒有几分“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意境。
如今正值下午四五点钟，悬在半空的落日散出昏暗的光线顺着厨房中的小窗子照射近来，为迎着光站立的应秀增添了几分温婉秀丽之美。
“我这么一抬头，怎么看着你还有点像少夫人呢！”纪玲手中麻利的将裹满馅的饺子边扣住，捏出了一个漂亮的花边形状。
“我？真的吗？”应秀在一旁擀着饺子皮，闻言有些兴奋的抬头。
“仔细一看倒是不像了，就刚刚我一抬头看你，猛然间觉得像。”纪玲摇了摇头，又探过身想着把应秀脸上的一块面粉擦掉，倒是忘了自己手上也粘上来了，这一动作反倒是给应秀的脸上糊上了更大一片：“哎呦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
“你看。”纪玲手指着对方身后的一块镜子，示意对方自己看一看。
“哈哈哈哈哈哈没事，先不擦了。”应秀并不在意，言语痛快。
纪玲很喜欢这个新过来的姑娘，年岁不大却也能和她聊的来，以往少夫人出门，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怪无聊的，如今应秀过来了，她也有一个说话的。
“应秀，你不是白府的家生子吧？”白府的人她多是有一些印象的。
“不是，小时候被人牙子卖进来的。”应秀还是刚刚的语气，过了太久，这事想起来也不会难过了。
“呀！那如今长大了，可要寻一寻亲，这事若是和少爷少夫人说了，我看，他们也会帮你。”
“唉！不找了，我记事早，被卖的时候都记事了，还是家里的人卖的我。记得家里原本也是富庶户，但不过是经商的，也没有出过什么官，清政府尚在的时候，背靠着一个王爷来着，他有权，我们出钱。
后来清政府倒了，那王爷也惹了事，我们也就没了靠山，再加上那几年亏空的厉害，这一下子就完了，老辈的死的死，小辈的没几个，卖了还能有口吃的，有条活路，卖我那个还是家里认识的人，特意挑了一家好的，就是白府，果然，也没叫我吃什么苦，我都明白，说是让人牙子带走了，其实也是为了一条活路。”
“你原来是姓什么的，哪里人？”
“姓卓，原本的名字也是应秀。是余丰人，离这可不近。”应秀叹了一口气：“远不远的也没关系，反正家里都没人了，死的死，散的散，记得当时的宅子也被人家抵赌债了。”
“我记得少夫人好像也跟我说过一嘴，她母亲娘家也姓这个姓，你们也是有缘分。年纪大了，这记性比不得你们了，等她回来我再问问。”
“说起来，我一见少夫人便觉得亲切。”
.
上次盘下来的歌舞楼没有辜负许纤的照料，如今也算得上是蒸蒸日上，虽说难以压另一个一头，但也称得上是平分秋色。
但与次同时也耗费了许纤这段时日的不少心血。眼下天气渐凉，从前的主人凡事都不上心，也并未给这里面安上暖气，这次两人过来也是为了忙活这件事，本来许纤一人便可以的事，把宁月拉过来也是因为她还没歇过听一听宁月唱歌的念头，无奈里面实在太冷，到了地方也就只想着暖气的事，顾不上其他了。
“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当年我在的时候便是这样，冬日里恨不得坐火炉跟前睡，现在看着难熬，可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凡事不管听着多难，只要是自己挺过来了，便觉得没那么难了。”宁月想起了从前在戏班里的日子，也是这样。
宁月和许纤从里面出来也是黄昏，又不急着回去，随意在附近找了一家茶馆歇一歇，也好借着热茶暖暖身子。
“啪！”随着茶馆里说书先生的厅堂木拍在桌上，大厅里叙叙杂杂的说话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位看官，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个儿咱们不说那些奇闻异事、有的没的，咱们说一说这新三民主义。中山先生对其“三民主义”思想作出的一个修正，包括民族主义、民权主义、民生主义，所谓民族主义……”
这说书先生看着年过半百，头发也花白了一半，但坐在堂上，腰板挺直，口若悬河，宁月看着他这说了足有半个小时也没喝一口水。
“在我看来，此乃政府连结共产党合作的思想体现，想来大家也都听说了……”说到这里，那说书先生才喝了一口水。
“白景生都跟你说了吧！”许纤为宁月倒上了一杯茶，塞在了对方手心里，新煮开的茶倒在碗中还冒着热腾腾的水雾，放在手中不喝也能烘的人暖暖的。
“说了。”宁月自小便畏寒，将身子用大衣裹得严严的，一眼看过去，好像只堪堪露出了半张脸，余下的皆藏在大衣的毛领中，叫人心生怜爱。
她抿了一口茶，眉头微皱，目光有些呆愣，让人一看就是有心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也不是说走就走了，咱们金城的过去还有一段时间呢！”
宁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北洋军阀由帝国主义列强扶持，各自为阵，代表的是帝国主义的人利益，各方割据地盘、相互攻伐，凭手里几条枪只为自己谋利益，而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动作间致使民不聊生，大肆搜刮民资民膏。
也不在乎国家的尊严，为了谋取利益甚至丧权辱国的事也可以做。
是如今国共双方共同的敌人，为了推翻军阀的统治，也有了如今的国共合作。
白景生便是要带着金城这次派出去的人马奔赴前线，前段时间便得了消息。
“行了，我看天色不晚了，咱们这就回去吧！”许纤的车已经停下来茶馆的门口，想到宁月说纪玲应该已经做好了饭，也就不再留宁月在外卖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茶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