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春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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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至，白府外头仍是一阵子熙熙攘攘，吵闹声持续不断，锦衣华服的男客一边推杯换盏一边慨叹岁月不饶人，几个行着酒令的动作间换来一众人的捧场唏嘘。女宾一边则相对安静一些，但这也只是因为声音放低了，热闹并不减，举手投足间，身上的香气清浅并不腻人，手中拿着一柄用来装饰的小扇轻挥，眉目间皆是笑意。
小厮丫头来往的步子也都加快了，个个面上都泛着喜意。
与外边的热闹不同，西南角的“青竹苑”周围却是安安静静，只能听见不远处筵席上大伙的嬉闹声，守在外头的婆子丫头兢兢业业，只有偶尔才凑到一起说几句话，敲敲门问问里面的人有什么需要。
“纪妈妈！少夫人可醒了？”晴之走过来，捋了捋手中的帕子，将其勾在衣服上，立在门前停下，眼睛透过门缝往里瞧了瞧。
“没呢！刚敲了门问，还没人回应。”
“多睡一会儿也好，早上可是天没亮就醒了，纪妈妈您也是，寻个地方先去眯一觉，这边有我看着呢！”晴之摇了摇纪玲的胳膊。
“欸！那就辛苦晴之姑娘了，我这实在是眼皮都睁不开了。”纪玲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顺着台阶向廊下走去。
宁月醒当然时候，正听到外面晴之与纪玲的说话声，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子，这一觉睡得时间虽然短，但是睡的很沉，使得她如今醒了也是很精神。
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红色，白景生的房间她也曾经来过，外间是紫檀木制成的桌椅、墙上是前朝名家所做珍惜名画、地上摆着的两个瓷瓶子足有半人高……处处透着素雅，如今则多挂上了红绸、贴了红字，从前墨色的床幔也换成了红色的，更不用说床里的被褥。预示着儿女双全的被染成红色的桂圆、莲子、红枣被人串在一起拜放在了大红喜被的四角，睡在床上并不硌人。
真是有些……紧张啊！
“少夫人醒了吗？”晴之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应该是听到了自己起身的声音。
“嗯，醒了。”
“那我进来帮夫人收拾收拾。”随后，便是开门的声音，探进来晴之满脸笑意的娇俏脸蛋。
晴之进来无非也就是帮着捋一捋床铺，宁月倒是有些不自在，因为这小姑娘总是笑盈盈的偷看自己。
对上宁月疑惑的目光，晴之开口，语气中有些羞涩，说话间脸也跟着红了：“少夫人今日真漂亮，晴之一个姑娘家看了都已不开眼了。”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说到：“想来少爷今日来没来的及看看少夫人的样子吧！嘿嘿！从前，我总觉得红色显然黑，如今一见，还得是看人。”
从前过来白府，晴之向来是处处严谨的样子，宁月倒是没想到她原是这般爱说的，倒底还是个小姑娘嘛！
“少夫人听见了吗？我猜是少爷回来了！”门外传来脚步声，晴之眨了眨眼，促狭的看了一眼宁月。宁月也听出了是白景生的脚步声，趁着这个光景，戴上了绣着鸳鸯戏水样式的红盖头。
果然，门被打开后，进来的是同样穿着喜服的白景生，只是黑色的帽子被他拿在手中，并未戴在头上。晴之向白景生做了礼，偷偷的退了出去，又帮着两人带上了门。
房间内已经点上了绘着龙凤呈祥样式的红烛，被拿下盖头的宁月眼含秋波，与面前因着黑色绸缎上衣和昏暗昏黄灯光衣衬得更加俊秀的白景生对视，心中忐忑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像其他新婚夫妻一样将胳膊交叉，饮下合卺酒，任其将两人的脸染上绯色，而后一先一后去外间洗漱……
宁月觉得白景生的眸子此时仿若淬了星子，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看的她忘记了动作，直到两人两唇相贴才反应过来，随着对方的细细试探，一阵阵酥麻席卷全身。
所谓：“花容满面，香风裂鼻。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
由于白景生足够的温柔与耐心，使得事情并没有宁月预想中的惨烈，但也足以令她痛的胡乱的抓住一边的被角的玉手因为用力抓而到指节发白。
停顿下来的时间宁月能听见的唯有白景生近在咫尺的喘息声，而自己一声难耐的抽泣声令一切再次失控……
宁月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丢进了海中，全身酸软无力，只能由着滚动的波浪摇晃，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随着对方额上低下的汗水滚至发鬓后消失不见，又长又黑的发丝铺散枕边垂直床边，更添了几分羸弱与妩媚。
有那么一瞬间，白景生想到了但丁的《十日谈》：“你身上长着一个地狱，天主派你来，为的就是拯救我的灵魂，这魔鬼把我折磨得好苦呐!让我把这魔鬼送到地狱去吧!为了煞灭这魔鬼的凶性，鲁思蒂科连把它打入地狱六次，打得它再也昂不起头。”
如今他正身处地狱，潮湿温热，但他不愿离开，他愿在地狱长眠。
夜已深，白日里白府的热闹早已经消散，半月掩映在乌云之中，除去用来给夜行之人照明用的路边灯笼，整个白府的只有这一处挂着“青竹苑”匾子的院子还亮着。
室内的烛火因为燃烧的太久发出“啪”的一声，光线也跟着晃了晃，但却引不来任何注意，红色的床帐因为上好花梨木制成的床身摇晃而晃动，但却将里面的身影遮掩的严严实实，唯有几丝细细弱弱的说话声伴着似欢愉又似痛苦的呻吟透过床幔穿出来，却叫人又听不真切。
宁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的时候透过微微掀开的床幔看出天已大亮，听着外面丫头压低的说话声，也推测到时间已至晌午，自己身上也已经穿好了里衣，借着迷迷糊糊的印象，她也知道是白景生所为，而如今身旁已经不见了白景生的踪影。
刚想到这里，便听到了几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后便是掀开床幔后将半边身子探进来的白景生，浸着笑意的噪音温润：“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春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