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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作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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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反过来抱住宋语仁的腰腹,将头窝在他颈下。
“院子里的姑娘多,眼睛也多,我不好说出来就能出来。”
“是我考虑不周了。”
宋语仁一听宁月这么说,心里的石头也跟着放了下来,又有些懊恼自己。
他喜欢宁月,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但却娶不得她坐正妻,宋府家大业大,和洋人也有一起做的生意,定然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也只有这样母亲方能放下心来,父亲也没有理由让大哥继承家里的产业。宁月再好,也顶多做个姨太太。
向来她自己也是知道,原想着把她哄好,再告诉她母亲为她想看好的杨家大姑娘的事,可到了现在,他却有些觉得对不住宁月,一边又贪恋此刻她的温柔小意。罢了,改日再说便是。
宁月本以为他会在开口提前几日的事,没想到这次倒是光抱着她不说话,站的她的脚都有些算了,在宋语仁见不到的地方,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眼见着宋语仁没有一点要松手的迹象,她也忍不下去了,轻轻伸手推来对方。
“脚有些酸了。”宋语仁听见宁月软软的声音传来,心中被拨起了一团火来,又赶紧压下,扶着宁月来到旁边的几块木凳子上坐下。
好在现在是夏日,晚间坐在这没有铺盖毯子的木凳子上也不会太凉。
宋语仁也跟着坐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向宁月讲述他外出时的经历,其中大多数已经讲过一遍了,宁月现在听着,只觉得烦躁,宋语仁还蹭到了她身边坐着,试探着要将胳膊环在她腰间,简直让自己寒毛炸起,宁月在他这就要得逞的时候,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此举显然吓了宋语仁一跳。
宁月对自己的反应暗暗后悔,只恐会让宋语仁发现她如今对他的嫌恶。
“啊!突然想起来,夫人身边的妈妈今晚要过来,我得早些回去了。”
距离那妈妈过来的时辰还远,但宁月只能想到这个合情合理的由头。
“那……那月儿我送你。”
宋语仁也想起自己娘身边的王妈妈,不是个好说话的,被她发现,一准儿要告诉娘亲,现下是万万不能让娘知道这事儿的。
“不必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宋语仁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不能如自己所说去送宁月回去,说这话也只是客套一番。眼下借着月光,宁月素净的小脸上,眉头微微蹙起,表达了自己的担心,一派我见犹怜,看的宋语仁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宋语仁站在那里,一路目送着宁月离开,直到不见了人,方才离去。
走了半路,感觉身后目光终于消失,宁月才松了一口气,这宋语仁也难怪是宋府一众姑娘的梦中情人,待人和善,看谁都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方才跟他共处,自己只觉得恶心。
“月儿,大哥他做事狠辣利落,越来越得父亲喜欢了,怎么办啊,父亲说他越来越像父亲年轻的时候,对了,父亲那日瞧见了你,跟我夸赞你貌美,你……能不能到父亲身边帮帮我……”
十几日过去了,当日宋语仁的话还是清晰在耳,他说的隐晦,可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从前在戏园子,她不是没见过对老子阿谀奉承的小妾私下里跟儿子又眉来眼去,如今到了自己,想想便觉得恶心,况且那老头的岁数比她爹还要大。
虽然明知他醉酒,但谁知道不是酒后吐真言,况且那日之后他也是记得的。
借着午间短暂的休息时间,白景生借着晚上下过雨后地上的积水照了照自己如今的相貌,心头一震。
水面映照出的人脸长出来胡茬,整日在外面晒着,有的地方起了皮,和那些做工的人越来越像了,看着这副样子的自己,他有些慌乱,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他竟然也有嫌弃自己的时候。
“得赶紧想办法出去……”他暗暗的盘算着。
“救命!救命!再不敢了!”
“再逃一个试试?”
原本寂静的时间,被几声辱骂、讨扰声打破。是一个刚进来几日的青年被几个壮汉婆子拉进众人休息空旷院子。
“都看看!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随着而来的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说起来,这一段时间,已经很少有人跑了,大家都知道被抓住是什么下场,不再原意冒险。
现在这个,是近半个月新来的,听不进规劝的话,一心要跑,今日还是被逮住了。
“行了,别把人弄死了。”
那婆子看了一会儿,挥了挥手止住了打手的动作。虽然宋府势大,但弄出人命平息也要花钱的,况且少了个人头就少了一个人做工。
看着那人在那奄奄一息,婆子也带着人走了,几个工友凑上去将人扶起来,弄了干净的水,沾湿帕子帮他擦拭。
见此,白景生只觉得逃出去的机会更加渺茫。
他抬头,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可以望见不远处的亭子上坐了一个白衣裳的姑娘,他很久就注意到了,她每一天都会来,有时候身边还会跟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姑娘。
应该是这家的姨娘或是小姐吧!他没有心情睡觉,靠着墙百无聊赖的想到。
到了休息的时候,那看管的婆子和打手早就回到屋子打算休息了,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趁此逃走,这府里晚间有人巡逻,各个门口也有把手的,晚间溜走被抓住,罚的更重。
他趁着夜色,想要溜到门口看看,起身,便被叫住。
“兄弟,上茅房吗,我也去。”
是那天和他搭话那个,这大哥看起来心肠好,跟谁都自来熟,白日里挨打那个也是他吆喝着人帮着搀扶擦拭的。
“我……就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那咱一起出去,你透气,我去茅房。”
那男人说着,捂着肚子下了床,看样子憋了很久。
到了外面,那男人也不说什么,径直朝着茅房跑过去,白景生看着他的动作愣了愣,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果然,见到一个暗青的身影正在墙下等着自己,白日里他看见那姑娘上亭楼之前,躲在树后往做工的院子里看,看在他看向她,动了动嘴,即便距离远听不清她说什么,他也从口型中得知她说的是:“今晚亥时,门口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