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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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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白副官不举传闻彻底不攻自破。
宁月最初是从纪管家口中得知金督军要办寿宴的事儿的,按理说,不论是金城,还是其他地方,办寿宴的习俗都要讲究一个年龄,多是要在六十六或是八十大寿的时候才回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寿宴,但金虎倒底是个督军,往年生辰不说大办宴席,下面的一种官员和上面下来重视金城的人都会送来贺礼。
今年他正好四十五岁,据说是当初给他算命的方士算出来他今后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但四十五岁往后有个大坎,需要四十五岁的生辰时大半寿宴,聚聚福气化解,当年算命之时,他尚且还未被任命为督军,对方士的话也是有些怀疑,直到后来他立了功,直接被任命为金城督军才开始重视此事,再派人去寻那方士也不见人,但当年对方那一席话倒是叫他时刻不敢忘,也就有了几日后的寿宴。
这次寿宴,金虎纵使不出一笔钱,下面想要巴结的人做的事也足够将此次寿宴办的风风光光,宁月这几日时常出门跟着许纤去看铺子,自然可以清晰的看见每隔几家的铺子上便会张灯结彩的挂着写着恭祝督军寿辰之类字样的红绸或灯笼,但也不是白挂,据说上面是要给银钱的。
近来,天气也有些入秋的迹象,不似前段时间令人难耐的酷暑,白日里出门也舒坦些,也使得平日里常常聚在一起打麻将的局开的不似往常多,当然这也与许纤的生意到了忙的时候有关。
宁月今日没有穿旗袍,而是一身鹅黄色的冰绸衣衫,交领下是做成花朵样式的盘扣,裙摆下方用细线勾勒的海棠花随着走动的步子若隐若现、摇曳生辉,挽起的头发上插着一只珠钗,露出的脖颈细腻白嫩,平日里极少上妆的脸上今早也被听说她要出门的纪玲拉着上了一层白景生带回来的胭脂,更是衬得人冰肌玉骨、面若芙蓉,着实让今日初初见面时的白景生惊艳了一番。
今日要和田初一起去置办金虎寿宴上请的戏班子一事,若是寻常戏班长自然犯不上找他与田初,只是这次戏班子的背后是泰州商会的新任会长,原来的金城与泰州因为老一辈的当家人闹得势同水火,两城虽是毗邻,确实极少互通有无,连接路上匪患猖獗,两边却都不想管,明明都是位置极好的毗邻大城,却因此拦下了许多机会。
而这次泰州的新任会长主动提出要带着金城的戏班给金虎祝寿,显然是在示好,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金虎自然不可马虎,但对方来的人是商会会长,金虎作为金城督军去又显然不妥当,就派了田初去,而田初需要人帮衬一番,白景生也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这种事情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带着女眷前往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平日里他也是自己去,但如今有了宁月的存在,自然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况且,有了宁月的存在也好抵挡那帮人要给他送桃花的意思。
他给自己找了很多带宁月一同去的借口,但实际上,白景生知道,他心中还有一种更为隐秘的想法。
“几日不见,月儿越发水灵了。”见到许纤时,对方手拿小扇掩在唇上,露出的细长双眸带着笑意的打量宁月,她这番打量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定会叫人心上别扭,但宁月无感,兴许是习惯了,而且对方的眼神也不会一直看着自己,看了几眼便收回了,摇了摇头,言语中带着几分惆怅:“想我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像你一般年轻美貌,岁月不饶人啊……”
“纤纤姐说的哪里话……也是风韵犹存……”宁月觉得来了这金城,她拍马屁的功夫越发精进。
“今日叫你们出来,就是看中了这难得的不冷不热的天气,在外面待久了也不会难受。”两人下了马车,先进了一个茶馆,与她们同行的还有田初,但因为是先还遇到要事,就先叫他们在这边的茶馆等他碰头。她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了往这边来的匆匆脚步声,许纤低下头一笑,这声音一听便是田初,这家伙向来毛毛躁躁的。
“我来了,对不住,被绊住了脚,来晚了些。”田初有些愧疚,也不知道她们等了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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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到达泰州商会长下榻的成安大酒店时对方已然在在一楼的待客大厅等着了,见到来人,立马站起身拄着拐杖笑吟吟的走向宁月他们,口中也是念念有词:“哎呀,老朽真是何德何能能有田民政长和白副官来作陪啊,真是三生有幸,就是今个儿死在这儿也是值了。二位可别介意,我们督军本也是想要亲自过来,但二位也知道,他也是新上任的,泰州那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实在脱不开身啊。”
“郑会长可是太客气了。”说完这句又特意压低声音:“谁人不知道在泰州真正掌权的可是您老啊!”他这话说的不错,泰州与金城不同,商会创办的时间早,势力大,近几年来又因为如今的商会长郑家的介入更是拿紧了话语权。
说来,这郑家也是传奇,原本当年的世族皆不愿意抛下脸面和入商,他们大都心里存着“士农工商,商为末等”的芥蒂,然而郑家则不同,早早的开始经商,和各地商人打交道,但也是可有可无,自然也无法坐上商会长的位子,直到几年前寻回了幼时便走失的独子,才好像突然长了运势一样势如破竹,短短一年左右便到了可谓占了泰州半壁江山的地位,自然也被推举成为了新一代的商会长。
“哈哈哈哈哈哈诸位请!”田初的话显然是取悦到了对方,忙伸出手邀请几人入座。
接下来的事,就没宁月与许纤什么事了,田初、白景生和那郑会长聊的宾主尽欢,使得结束后出门时的田初也是一脸踌躇满志的样子。
“你不是说泰州商会正真的掌权人是那老头儿的儿子吗?人家连面都没露,不知道你在这得意什么!”许纤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和郑会长道完别后笑意还未收下的田初,说到。
“唉,那也是以后的事儿,现在郑会长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意思……”
闻言,白景生和许纤都点了点头。
宁月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心下想着:说不准对方就在他们说话时候在后面看着呢!这么想着,觉得不太舒服,她向来讨厌这种类似“敌明我暗”的感觉,哪怕对方不是敌,这事儿和自己也无关。担心中却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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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看什么呢!”身边的小厮见自家少爷眉头紧锁,怔怔的盯着刚刚出去的田民政长几人,忍不住提醒到。
“那是谁?”他并未回话,只是半晌才开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厮也知道问的是那一身鹅黄色衣裳的姑娘。
“这个小的不知,跟着白副官过来的,兴许是身边人吧!”
“月儿……”他用仅能自己听到的轻声说道,眼神晦涩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