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七章 消失 ...
-
盛唐的长安，大明的京都，黄昏下的场景都是最壮丽、最繁华的，连瓦片在暖阳都流动着金色光芒。
一辆大马车轱辘碾过泥土、驶过平坦的大道，胭脂马雄健的身姿在前方奔腾，长鬃飞扬。
这马不见得多稀奇，车舆上面的精美装饰倒不像是来自中原的，京都最不缺王侯贵胄，百姓也把马车当是坐着哪个权贵。
“哇～好美啊～这就是大明的京都啊？”这里就是她今后要规划的地方啊。
大明京都留给她一个辉煌鼎盛又大气庄严的印象了，那大唐就更加吸引她了，不知长安与洛阳孰美？
见惯了西域风情，她还是更喜欢汉唐古韵之风。
马车上，雪曜撩起一角，阳光闯进来她也顾不得了，惨白的病容飘上了一抹红晕，窥见这样不一样的繁华，一时喜上眉梢。
她穿着的这身教袍有很强的挡光能力，走到阳光下只要不露出来，是不会有事情的。
忽然看向车厢一角闭目养神静坐着的人，一身白色裘衣让他的气息更冷冽了，如若他的性格再温和些～
倒是和云容很相似，但云容女鹅是外在的冷，内在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叶孤城是真的冷，有的时候......很多事情老藏在心里不说，雪曜也不是愿意多花脑筋探究别人心思的人。
当初雪曜听到他名字的那刻，内心还挺震惊的。这不就是#某古武侦探小说#系列的一个大Boss吗？
随手一拉就拉到了一个大人物，是不是以后得多在路边拉一拉、捡一捡？
(渣渣叶深感赞同地在心底为这个想法点了个赞。)
车厢里叶孤城感受那股灼热的注视感，睁开眼睛陡然对上她的瞳眸，澄澈的眸中有星星点点亮光，倒映着一张孤冷俊逸容颜。
她的意外出现仿佛一点点萤火不断照亮黑夜，黯淡枯燥的人生也有了生趣。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异样的心，她太神秘，查不到她的具体过往，只能在她的只言片语中才能了解一二，背后又有暗殿这样庞大势力的追捕，他不在乎那些，也会犹豫。
犹豫，是他在思量。
他该不该正视自己内心。
直到那日醒来，叶孤城忽然不想再回避他的内心。
月光如泻，一点点冰冷的泪水打在脸上如盛开冰花将他冻醒，模糊间——一生最粲焕、耀眼的景色在他面前呈现。
“在想什么？”她出神无光的眼眸让叶孤城到了嘴边的话又一转。
现在不是时候.......
雪曜的病还没好，他必须想尽办法找到那三味药引......
“啊？”被人发现偷窥的雪曜手足无措，扒扯着袖子定了定神后，“我、我没想什么，就是——”
灵光一闪～
“我这么些日子以来，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用你的，还花你的，虽说我是你救命恩人，但这样会让我很没有面子的。”想她堂堂大神教的光明圣女，沦落至此，说出去都男默女泪。。。
“不过呢，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一定会在光明神面前为你祷告的。”雪曜：我说的这都是什么鬼？
我是那种白piao的人吗？
“钱我会还你的，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雪曜姑娘太生分了，区区财物不必挂在心上。”
“这怎么一样！事情有因有果，你中毒是我拉你走时就种下了因，我救你是果，我可以一时用你的花你的，但我不会一直这样。”雪曜挺直的腰板立马缩下来，声音转成了微小声的嘟囔，垂下的头颅显示着她的气馁。
自己写的剧本跪着也要演完，脸皮厚不代表她会肆无忌惮挥霍别人对她的好，雪曜在人情上向来是秉持有来有往。
“在我决定来中原的那刻起，就打算好好的生活下去，你看……你都为我找好了在京都的住处，还要帮我找解毒的药......真的做的够多了。”但雪曜想到如今是身无分文，逞强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来。
按照剧本，光明圣女一直是由信徒供奉着，现在‘雪曜’没了信徒＝没钱。
从染星大号拿钱来用是很容易，但熟悉的人以后怀疑她的钱是哪里来的，她又该怎么解释？
心想：看来得找份活计养家糊口才行。
给别人打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别人打工。
给别人打工了，她怎么还有时间到处乱跑啊，像她这么头脑聪明，想赚钱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关键雪曜不能频繁出门，虽说可以戴头巾穿斗篷打个伞，然而雪曜还是昼伏夜出的属性。
重操旧业传教吗？
不不不，还是不要嚯嚯中原，中原不缺精明腹黑的人，哪有西域那些憨憨们好忽悠啊。
她现在可是头顶着“武功废柴”、“冰系异能马猴烧酒”、“病弱美人”的人设，传教要是对上佛教道教的人，恐怕免不了一场场打斗，然而雪曜现在打不过啊！！！
能力又不能乱用，这玩意有副作用，要用也得在重大场合……雪曜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选这样的剧本，苦逼虐心什么的不是她的菜啊，她明明更喜欢龙傲天威武霸气剧本，改改……必须改！额，小改吧……
有什么#能出名#有搞头#不用出门#的工作？
在线求解答，如果知道答案的读者可以拨打渣渣叶的热(脑)线(波)电话：xxx—xxxxxxx，渣渣叶会在梦里来找你。
不过现在——
“额，我将来一定还你。”
贫穷使我向大佬低头。
自尊心碎了一地。。
叶孤城气息更冷了，吐出一口微凉浊气后垂下眼帘，掩饰胸中闷闷不乐。
她就这么不想跟自己有过多牵扯吗？还是说......她怕连累到我？
雪曜未来养病的住处云澜楼很快就到了，下车后雪曜就先向他辞别了，“我在云容神医这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他环视着宁静清幽的云澜楼，这里虽无甚人烟，但胜在树林阴翳，阳光被挡着能从缝隙倾洒进来的较少，心中思忖着：云容神医采药不知归期，在她的住处住下身边也不见有人照看，不如安排几个人......
叶孤城把心里的话对她复述了一遍，毫不意外得到了雪曜的拒绝，想到她自尊心挺强，他就岔开这个话题。
“还有，少使用你的能力，神医说你使用越频繁，身体就越差......”
要是熟悉叶孤城的人听见他这么啰嗦地嘱咐一个人，一定会吃惊到嘴巴都能塞进两个鸡蛋进去。
“啊～好啦好啦～那我发四，除了危机时刻，我保证不乱使用我的能力，如果我没做到——我、我雪曜就变丑！变得很难看很难看！”变丑，哪有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可怕喔，雪曜表示无所畏惧。
丑了再捏一个就是了(抠鼻子)～
☆
小楼是她上回穿着云容的马甲时就提前就叫人来京城买好的，她只是觉得俩个大号显然不够唱这台戏，中原四国地域之广岂是西域能比......
这一个大号得花多长时间才能让中原几国都知道她喔，还不如多创建几个大号出来，干脆一号一国得了......
她决定，大明就作为‘雪曜’的领域。
她没有忘记来到中原的规划——立好人设，徐徐图名气，谨遵一个“浪”字诀。
在楼兰染星已经是被‘神化’的一个人物了，人设虽不是伟光正那种，但信徒崇拜者很多。
相当于前世的大明星，底下有死忠粉、脑残粉……她觉得这种趋势很好啊，但是挑起战争是为她增加了不少‘修罗点’，这不是打着打着这些西域小国都过来抱大腿不想打了嘛……她总不可能一个个逼着他们跟楼兰打下去吧，楼兰国库也架不住，搞得她只能另想其他修罗场了。
恩～建立几个大的马甲先，出了名有些崇拜者追随者是最好的，没有的话至少得有支持者，到时候一个对立，修罗场一开……
她梦见到时候修罗场大开不停往上涨的积分，心中乐不可支。
所以她才开始捏了个‘雪曜’与‘云容’的号.......‘云容’一开始奔着让她做个小号来着，但渐渐细想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医救人虽然凭心而为赚的不多，但人脉可以搭建起来，一人欠云容一个力所能及的事情，堆积起来就很多了，名气也能打出去。
‘云容’没在她考虑专注于哪一朝内，她也就把人摆在武林。有人的地方就有武林，同样，有国的地方都有武林，四处行医符合人设，也可以到处浪。
外面的树还未开花，窗前案上却掉落几朵花蕾，雪曜阖目良久之后，执笔写下了她的长篇计划。
笔写到一处停顿下来，“雪曜又没有武功又这么弱……出门大部分在夜晚……估计只能宅了……宅……”
‘雪曜’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点子。
干脆让她写话本吧，古代写小说好像也挺刺激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他们的口味……写小说又是漫长又是私底下的事，可以披着别的马甲写，反正别人不知道，就不用一直维持雪曜这个马甲了，恩！可以换个大号来玩玩了！！！
“雪曜这么虚弱人设，没点保护不行啊！要不建立一个男号玩玩？”
说做就做。
她点开系统界面新建了个大号，性别选择「男」，姓名——
“唐……子……奕……”
她脑海突然冒出这三个字，思路如泉水涌入，一时间将他所有的剧本都在脑洞里面写满了。
“人设嘛，就……”
想好了人设，进入捏脸界面捏人物，大号自然不能跟小号那样随便捏两下，也不能扣扣搜搜缺斤少两，这可是她唯一的帅气男号，怎么着也得符合他的人设和她的挑剔审美才行。
等她捏完，太阳已经渐而落山了，天地一片金黄。
————
今夜的陆小凤主动来找司空摘星，不是为了喝酒，纯粹是——他最近闲得蛋疼。
无聊的陆小凤连喝酒都提不起劲了，去红颜知己那边人不在，估计又是错过了，麻烦也不来找一下他，只能来找司空摘星玩玩了。
陆小凤一时不备，对方手上的树枝就稳稳插在了他竖起的头发里，司空摘星开心得笑着像个孩子一样。
“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偷到我身上的一样东西呢。”陆小凤挑了挑眉道。
“陆小鸡，破天荒的还是头一回见你主动找我玩，我跟你说。。。我之前遇到怪事了，咳咳。。。”司空摘星一下来喝了口水就呛着了，缓过来后继续说道，“我撞邪了。”
“哦？”
司空摘星一肚子的郁闷牢骚不吐不快，拉过陆小凤就同他讲起来，“我跟你讲，事情是这样的吧啦吧啦。。。”
前几日，司空摘星路上遇见一个穿着西域服饰，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眼睛什么都没露出来的女子，就因为好奇多看了两眼。
这年头来中原的大部分是西域商贩，他们都是男的，西域女子在大明很罕见，想瞧也就大唐的教坊能瞧见几个姿色不错的楼兰美女。
也就是这多看的几眼，他瞧见了长头巾遮挡下女子后腰系着一个时明时暗的东西，手痒的司空摘星忍不住想要偷来仔细看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东西偷是偷到了。
司空摘星很聪明，不动声色地把宝贝放胸前衣服里带回来，结果回来一掏——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会犯路边掉宝贝这种低级错误吗？
显然不可能！
可是他分明把宝贝放进去了，怎么会不见了？
司空摘星还记得那种摸到的冰冰凉凉的触觉，好奇心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拿出来瞧一眼。
现在呢？东西去哪里？
“被偷术比我高超的人偷了？”司空摘星才不承认有人比他在这方面厉害……最多和他齐名！
脑中来来回回闪过几个人名又迅速否定了这种可能。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撞邪了！！！
“难道长了脚，偷跑了？”
“凭空消失。”陆小凤笃定道。
司空摘星困惑地听着他这句话。
而陆小凤神思恍惚，他的描述让陆小凤一下子就想起昨夜的月明星稀，金发少女吹着白萧。
陆小凤那日碰上金九龄请客喝酒，这样的事情可难碰上一回，金九龄若不是第一流的酒他是喝不进嘴的，遽然邀他共饮……陆小凤觉着自己酒瘾又勾起来了，却狐疑会不会又要请他帮什么忙？
他还是去酒楼赴会了，果不其然，金九龄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半月前星辰灯失窃，太后震怒要求我们掘地三尺都要找出小偷......
天底下有着此等出入皇宫无人知本领的屈指可数......你觉得会是谁？”
“不像是楚留香的做派，也不像是司空摘星，楚留香要偷的话大家早就知道了，司空摘星......他偷东西都是看着好玩稀奇，过几天腻了就会还回去，这下子两人都可以排除嫌疑了。”
陆小凤站在楼上撑着围栏，俯视着行走的路人一边思索一边缓缓道之。
金九龄陡然想起一个人——
“白玉汤听说近几年金盆洗手，隐姓埋名在七侠镇，姬无命去找他结果死在了那里，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前盗圣所为？”
“谁知道呢，有可能吧。”陆小凤对皇宫失窃的案件兴趣不大，目光涣散慢慢地被一辆马车所吸引。
马车听在楼下，车上下来一位白衣男子，竟是声名赫赫的白云城主。
他们只是暂停于此喝了杯茶水便继续上路了，陆小凤眼中芒光掠过被捏起一角的窗布——白云城主与谁一同来京？
他手指敲打着栏杆，浑然没听见背后金九龄的话。
“……那看来白玉汤的可能性最大……过几天我就去七侠镇抓他问问……”
“嗯嗯～”
陆小凤浑然不知自己坑了在七侠镇努力抹桌子的白展堂。
同福客栈，白展堂打了一声喷嚏：哎嘛～谁念叨我？
“秀才，你在叫我吗？”
“秀才在忙着，哪儿有叫你？”佟湘玉替吕秀才回道。
白展堂一个冷颤，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
陆小凤跟金九龄说了声便跟上了那辆马车，车上确实不止白云城主一人。
他的视线一抬起，「云澜楼」三字映入眼帘。
“是这里吗？”
陆小凤听见了一道有些虚弱的女子的声音，马车上继而下来的女子一身西域装扮的罩袍，袍上复杂的图案像是什么符文撰写上去一样，充满了神秘古老的气息，肩上别着的金链条上坠着太阳形状的挂饰，长长的头巾让他看不见对方的真容。
陆小凤看了一会小楼，又看了一会这个神秘的西域女子，心下了然。
“叶孤城也会金屋藏娇？”
陆小凤感兴趣了，八卦之心勾的他在夜间来了一趟，正好瞧见那女子匆匆离开小楼。
等他跟上时，窥见了难以置信的场面，山崖边上萧声悠然，金发在夜晚的黑暗中散发着星光。
她身边白雪皑皑，金芒在一片雪色中旋转。
呼吸倏忽一停。
忘我听完一曲，他不记得是在醉梦，还是醉醒中……
一袭西域白袍，远处山崖上金发少女如雪山盛开的雪莲，萧声入魂唤醒了他沉寂的心，此刻的跳动，在她骤然消散后停止。
寒霜白雪一瞬化为虚无，如海市蜃楼，或梦中雪魅，他已经分不清了。
若如初见，铭心刻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七章 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