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余生漫漫且相随》七月烟斋

2、相识

　　云尘山并非只是一座山，而是由九座山脉集聚而成。各山脉之间距离并不远，从最高山脉俯视，其余山脉团团相接。形成众星拱月的景象。而云尘阁中人各司其职，诸人皆留守斋内，除逢年佳节或阁中举行盛会，几乎都不外出。因此从知惑殿到暮烟阁的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其他的阁中之人。
　　这云尘山处极北之地，放眼望去只见皑皑白雪。温度极寒，积雪不化，瑟瑟清风吹的启乐小脸通红。
　　“小师傅，你住的地方怎么这么远，我们已经走了快一刻钟了，腿都走麻了，小师傅，在宫里之时，我常听宫女姑姑们说修行之人可以御剑而行。小师傅，你会不会御剑？我们御剑而行，不是更快吗？你看这大冷天的，万一磕着碰着。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万一要是不幸受伤了，这一百天可是不能修炼了。这多亏本啊，我们御剑回去的话，既可以节省时间，把时间用在修行上又可以预防受伤，何乐而不为啊，小师傅”启乐这小嘴讲起来可正是没完没了。
　　启乐说了许久未见云烨有所反应，跑到云烨跟前。
　　“小师傅，你听到我讲的了吗？小师傅。”启乐一双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也就是自己新的师傅。
　　启乐遗传了父母惊为天人的容貌，虽年纪尚小容貌未定，不过这粉嘟嘟的小脸蛋加之一双娇俏可人的杏眼。十足十的我见尤怜。
　　“不过百步便可到达，只需慎言，仔细观路，便不会磕碰”云烨本就是个心性沉稳之人，言语并不频繁。说罢，继续前行，启乐默默跟在了他身后小声嘀咕着“也是，小师傅看着也并不比我年长几岁，还未学御剑之道，刚刚还问他会不会御剑，他定是不会，不然也不会走那么久的路。”
　　蜿蜒小道盘旋在众山之间，小道以青色鹅卵石为底，两边加之有轩竹为栏与这皑皑雪山交相辉映，极富美感。穿过两山，一遍血红色红梅迎面而来。
　　“真美”启乐看到如此美景，不禁发出赞美。身为皓镧果的帝女，她自是见过红梅的，只是往日的红梅其色只是一般的红。而这里的红梅却是血红色的，似乎是用鲜血浸染过的。枝上的每一朵红梅迎寒风绽放，朵朵盛开。梅林约百余里，中无杂树，处在这小山脉上。美丽之余更带给人的是一种孤傲，一种不可轻犯，遗世独立。
　　行百余步，隐约看到一座四合的小宅子。暮烟斋，环境的确清幽，处在这万丈红梅之中，别致静雅。
　　“师傅，就你一个人住在这吗？”启乐手中摆弄着路上摘的红梅看了看暮烟斋说道。
　　“从前的确只有一个人，不过......”
　　“不过以后就是两个人了，因为有我陪着师傅啊，师傅就不在是一个人了”启乐笑着说
　　云烨看了看他的小徒弟，流露出久违的笑意，似春风拂面似冬阳照拂，温暖，舒适。
　　此时的启乐只知师傅的笑容好看，却不知其中的含义。直至多年后她才明白师傅这抹笑的含义。
　　两人走进暮烟斋，斋内环境也甚是雅致，正对着斋门的阁楼有两层，左右两侧的阁楼各一层。院中竟有一棵白梅，也当真是有趣，这万丈红梅正中竟是一棵别具一格的白梅。
　　“你住二楼西厢房，换洗衣物酉时会有人送达。阁楼后百步是温池。每日辰时到院中等我”云烨说罢，走上了阁楼。

　　这一转眼就过了一月，启乐算是彻头彻尾的崩溃了。白日抄书，晚上习琴。师傅每天就八个字，慎言，多思，凝神，静心。
　　亏得启乐来之前还想着，可以习武，可以像话本里写的那般上天入地，锄强扶弱，一人一剑走江湖。
　　谁知竟与自己想的背道而驰，这每天抄书弹琴着实比在宫中还无趣，在宫中虽然夫子也是天天让背这些四书五经，不过夫子们到底不是启乐的对手，逃课打趣夫子是启乐的一贯风俗。

　　而云烨就不同了，捉虫子吓他，在蒲草上弄上面粉，把书籍藏起来等等启乐用尽自以为高超的浑身解数。云烨皆一一破解，从头至尾甚至连神色都未曾有过一丝变化，依旧保持着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冷面容。
　　折腾过两周后启乐就放弃了。只是天天问师傅什么时候教武学。
　　可师傅总说来日可待，这一待，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也并非什么都没有收获，比如她已经摸清了这暮烟阁所处山脉的各个角落，又比如她结识了两位好友。一位是神机门的路川，路川这人性情豪迈不拘小节，与启乐甚是投缘，也的确有缘他俩的相时竟都是因为逃学，在天天抄书的折磨之下，一日启乐偷溜出暮烟斋，碰巧就遇到了路川。两人相处半日，在互相吐槽自己的师傅过后成为了挚友。
　　另一位是花霁梦的雪霜霜，一日雪霜霜到暮烟斋中送信，两人谈论许久，志趣相投。且哪两日总有人给师傅写信，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了好友。
　　翌日，师徒二人在院中习字，看着徒弟无精打采的趴在案桌上。瞧着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罢了。
　　“这几日你性情沉静了几分，明日可开始习剑”云烨轻声说道
　　“真的吗”听到可以习武，启乐兴奋的蹦了起来。跑到师傅跟前抱住了他，意识到不对随即又撒开了手。就启乐这欢脱的性格抱一抱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可启乐固然欢脱却烨知晓事理，男女终有别，何况，若师傅不喜与人亲近。恼怒了，明日还让抄写诗文不然习剑了怎么办。
　　云烨着实也被这个小徒弟惊到了，只见一个娇小的身躯在那一秒抱住了自己。
　　启乐略带尴尬的回到了案桌，继续习字。
　　自开始习武之日，启乐的确沉稳了不少一改往日的慵懒之态。可能是也的确是因为喜欢习武，一套扶风剑谱，不足余月。启乐已然领会贯通，毕竟自己在宫中之时，也在父君的教导下习过简单的武学，有一定的基础。
　　这才不过数月，曾经无精打采趴在院内的少女，现今以手持故里剑，在院中起武。寒风吹过，院中的白梅有些许飘落，清风协院外的红梅而来，落英缤纷，随风起舞衬上这风中的少女行云流水的剑术。
　　远远望去，竟是极美。此时的启乐虽不施粉黛，却另有清水出芙蓉的超脱之美。
　　转眼见，启乐到这云尘山中已经半年了，个子也略长了几分。也许是因为这云尘山的清冷之气，启乐竟也出落的快些，现今已然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冷艳的美。
　　“起风了，今日就到这，扶风剑法，你领悟的极好。”云烨拿着启乐的披风过来。
　　见师傅走过，启乐停下了剑法。练习剑法的时候并不觉得冷，这刚停下，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
　　云烨走进，悉心为启乐披上披风。
　　“还是师傅好，世上只有师傅好”启乐又开始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云烨便知，这鬼丫头定是又想着跑出去玩。
　　“说吧”
　　“我就说师傅是这世上最最好的人，师傅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我听霜霜说，每个斋都会到知惑殿前集合，比较试炼。今年我们也参加好不好，我们出去看看嘛。”启乐看着师傅一副祈求的深情。
　　“我们并非属上三门下四门，不可参加比赛”云烨已然猜到了徒弟的心思。
　　“不参加，不参加，我们就去看看嘛，整日呆在这怪冷清的。当然冷清也好可以静心，不过书中不是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你看，中秋盛宴。所有的阁中弟子欢聚一堂，我们不去也不好，你说是不是。”启乐的巧舌如簧可是自幼修炼的。
　　“也可，不过到时，你不得四处乱行。”想想启乐来这云尘山中也有半年，的确应该让她见见阁中之人。
　　就算启乐不提，今日也是要告知她参加中秋佳宴的事，不过由她提出的确更好，这样启乐自己还可以拘束几分。
　　“多谢师傅，师傅最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