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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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不太平，也不会真的影响到皇上享乐的小心情，一年一次的宫廷春宴如期举行，操办的诸多事宜都交到了苏安的手上。
苏安日渐忙起来，回自己的院子安心吃上一顿晚饭的次数少了，但每次都默认和柳絮儿一起吃，时不时也带回来几本新书放到书架上。
柳絮儿看到架上新书，拿来翻开，发现好些是自己没看过的，心情也变好起来。她知道最近苏安最近在忙着办什么宫宴，好歹和自己说的话比以前多了些。
静妃宫里那棵樱桃树上的果子被柳絮儿撸了好些吃了，还好长的密集，而且他们宫里的人也不怎么摘得吃，倒是没发现。
她夜里不常出宫了，就经常在去静妃宫里转转，吃着果子看她时不时跟人密谈些什么，像看连续话本一样。
这不，今夜那个公公又溜进来了。
柳絮儿照常偷蹲在阴影角落里，听他们的谈话。
“春宴的事，王爷已经部署大半了，奴才来问娘娘的事如何了？”
“皇帝最近疼我，我跟他说了，宴后邀请大臣们去摘星楼赏月，他立马就应了。”
“那到时候？”
“放心吧，我一定缠着他操心不了别的。”
前些天他们啰啰嗦嗦谈些柳絮儿不知道的人名事情，今天才第一次提到了他们是要在春宴行事。
春宴的时候做些什么，会不会牵扯到苏安？
怎么说这个春宴就是他在操办啊。
柳絮儿心中觉得不安，莫名还有些担心，于是在他们谈完后立刻回到了苏安的院子。
苏安照常睡的安稳，嘴角竟然有个弯起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梦确实是梦，但说是美梦，苏安是不承认的。
梦里昏昏沉沉，一下子梦到自己在给皇上倒茶，一下子又梦到在与几个大臣商议春宴的细节。
又一晃，在春光百花中牵着个柔软的手，这个黄衫的姑娘回头说想和自己一起去书上写的江南游玩。
梦里的苏安刚刚笑着准备点头，就被一阵力猛地推到一片黑暗中。春色美景不见了，姑娘不见了，自己又是在孤独的黑夜中睁开眼。
哦，姑娘蹲在自己床前呢。
本来还沉浸在梦里面，一看到眼前的柳絮儿，苏安突然觉得脸热，暗骂自己糊涂了。
皱着眉头坐起来，开口：“大半夜又有什么事闹呢。”
“苏公公，你先别睡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苏安看她一脸严肃，只以为她终于闯了祸了，心里有些不安，赶紧穿好起来。
二人对着坐下，苏安拿眼神示意她可以说了。
柳絮儿想了会，才说：“要是春宴的时候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苏安心中一惊，这春宴将至，各方面的事情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她惹什么事了？
“你……闯什么祸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你坦白吧，我这些日子经常去偷吃静妃宫里的樱桃。”
看了一眼苏安的表情，又接着说：“然后呢，这静妃的宫里啊，晚上经常有个别处来的公公去跟她商量事”
“本来我也听不明白他们在商量什么，但是今天听到了他们要在春宴的时候行事。说什么缠着皇帝在摘星楼上让他做不了别的。”
苏安逐渐又皱起眉头，柳絮儿的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且不论事情的真实性，若是万一他们要趁着皇上在摘星楼时做些什么，他们确实躲闪不及。
“你可有听到什么人名？”
“说的多的就是什么王爷啊、元小将军，别的提过一次的我也忘了。”
王爷和元小将军？
难道是之前皇上贬斥了元将军，让静妃怀恨在心了？那些心怀鬼胎的王爷，也不知道是哪个要闹事。
心中还在胡乱猜测着，突然觉得额间一凉，是柳絮儿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头。
“我跟你说这些，你也算提前有个准备了，慢慢应对就是，愁什么啊。”
这下苏安不乱想了，只觉得心跳快起来，浑身都发热，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梦里面的场景……
“你你你，乱摸什么！说完了就去看你的书吧，我先出去会！”
说罢，赶紧站起来推门出去，至于去干什么，自然是吹吹夜风冷静冷静。
站在门外，今夜月色明亮，四周宁静。
苏安心里想着，这些日子，他和柳絮儿都有些不对劲了。
本来一个是从来不喜欢操心别人的，更遑论任一个不熟悉的人在房中，还能睡得着觉了。
另一个是时不时喜欢消失几天的姑娘，这几日竟然每日都可以见到。
两个人仿佛都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也无意去打破。
一连查了好几天，苏安却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其实和他为人也有一定关系，他平时不喜欢特别去与人结交，以至于到了真的要做些什么事，能找的人左不过还是那些太子府出来的谋士。巧就巧在这里，那些人接连几日都没时间与他会面。
因为心里装着事，看朝中这几日无事的样子，反倒觉得有一种暴风来前的宁静，不自觉地越发相信柳絮儿说的那些话。
眨眼到了春宴的日子，苏安也只能无奈的决定无论如何先不让陛下上那摘星楼。
柳絮儿这几日倒是没什么事做，总归也帮不到苏安，看他干着急，心里面偷偷对拿那春宴有些期待。
前朝也有过宫宴的，不过倒不是春日宴，且前朝掌权者自北地而来，宴会多设于宫外京郊猎场。吴贵妃又不喜欢参与这些，她没法跟着凑些热闹，人多眼杂，也不敢现身自己去看，所以从来没正儿八经见识过。
这次仍然只能跟着苏安身上听听，他还特地叮嘱她过，宫宴人多，切不可随便出来。
当时柳絮儿只看着他瞪着眼睛的样子，偷偷笑了好一顿。
开宴之前，皇帝和皇后已经在主位坐着了，先是大臣命妇们依次上来拜见，互相问候几句。
然后是那些皇子公主们过来献礼。几个成年的皇子们都已经封王开府了，另一些年幼的还留在宫中。
皇帝的兄长宁王姗姗来迟，这位平时和皇帝关系好，连封地都离京近。
依次落座后，乐坊献上开宴舞，众女皆着水青罗衣，跳仙人之舞。
柳絮儿知道她们是在跳舞了，可惜只听得到乐声和群臣的赞叹声，也不能看，心中无趣的紧。
曾经吴贵妃可是前朝宫中最会跳舞的人，即使是一个人呆着，也会舞一曲来自娱。
她曾经躲着看过，也说不出具体如何，只觉得那举手投足媚骨天成，低眉颔首皆是风情。
一舞罢了，宫人才开始将菜品端上来，一盘盘珍馐美味卖相极好，都是春季时令菜色。
不多时，席间弥散开美食的香气。
皇帝心情也很好，搂着爱妃眼都笑眯起来。不经意撇到一旁低头伺候的苏安，直冲他摆摆手：“苏安、李茂才，你们也叫宫人端些菜到偏殿尝尝去。这里一时不用你们伺候看了。”
“特别是苏安，啊，差事办的不错！”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劝道：“陛下，奴才不敢！”
皇帝是不听推辞的：“行了，别说了！”
眼见已经有点不耐烦，二人便不敢再多嘴，欠身谢恩后赶紧退下了。
刚刚走进偏殿，李茂才先开口了：“苏公公啊，咱家也不饿，何况对着您是吃不下的，就不凑热闹了！”
说罢只瞥他一眼，甩着袖子从侧门又出了偏殿。
苏安自然也是不想和他一起的，看他走了倒乐得自在。
在桌边坐下，心里想着自己的事。
刚刚开宴，这宁王来晚一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平时也是这副样子，也不算反常。
这李茂才也不知道是出去哪了？难道他也参与了什么？
苏安实在不愿相信李茂才会参与什么殃及陛下的祸事，虽然二人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对彼此却很了解。李茂才是从小就跟在皇帝身边的，平时仗势欺人的事倒是干过，但是从来不会忤逆皇帝。
正想着，有宫人端了几碟菜上来，虽然比不得皇帝桌前的菜色，但是好歹也是御膳房大厨亲自掌勺的，味道不用说也是好的。
他只动了几筷子，便吃不下了。还要赶紧回去皇帝身边伺候，倒不能真的得意忘了分寸。
看见一碟甜点，晶莹可爱，不知道心里又想到什么，默默拿出帕子装了几块入怀。
回到御前，李茂才已经在一旁站着了，见到苏安走过来，还冲他微一挑眉，欠揍的很。
苏安默不作声的站定，一扫座下众人，似乎没有人离席，也没什么奇怪的动向。
但毕竟人多拥挤，又有舞动乐声，真发生什么他也不能保证窥见的。
虽然氛围好，皇帝今夜似乎也格外大度，但是众臣到底不会完全放松的，等宫人换上最后一波菜，就纷纷停筷了。
见差不多了，苏安走近一步，低声道：“陛下，差不多是时候去御花园赏花间舞了。”
这是特意准备了好久的一项，将海棠开的最好的一处辟出些空地，叫舞姬在花间与群花为伴共舞，而众人在一水之隔的闲亭中掌灯赏舞。
花草丛间暗藏了些灯，只透出些朦胧的光，而天上又倾泻一瀑月色，跳跃在舞姬的水袖之上。
一番意境，是本朝向来推崇的雅乐之风。
摘星楼，就在御花园旁，此刻高耸入云，易上难下。
苏安心中如鼓声渐重，看着静妃此刻笑着倒在了皇帝身上，媚眼如丝，悄悄耳语：“陛下，这月色不可辜负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