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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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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大展身手
江建新越发觉得江铃是在藏拙,这小姑娘往日里看着呆呆傻傻的,到了要紧关头比谁都聪明、靠谱。
看她今天的行事:该强硬就强硬,该示弱就示弱,对象不同,采取的手段不同。
这么聪明的做法,哪是昔日那个小傻子能想出来的计谋?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叫了一声:“大队长他们出来了!”
原本吃瓜看戏的村民们顿时来了兴致,好些人垫着脚、高高抬着头,仿佛在看现场录制的电影,一个个兴奋不已。
楚河站在人群中,看向江铃的眼里满是兴味,没想到这小山村会有这么多好戏看,比首都好玩多了。
江铃率先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很有年代感的罐子,吃瓜群众们没注意到那其貌不扬的罐子。
江老太被两位女同志死死拽着不能动弹,等她看到江铃怀里抱着的罐子,顿时目眦欲裂。
她不知从哪来的巨力挣脱束缚,发狂的公牛一样冲过来想抢回罐子:“小贱蹄子你敢抢我的罐子,我跟你拼了!”
江铃不知从哪掏出泛着银光的菜刀,举到头顶晃了晃,冷喝道:“你知道我的力气有多大,哪怕不用菜刀都能把你的脖子拧断。我就问你一句,你要钱还是要命?”
望着那锋利的菜刀,江老太硬生生刹了车,她指着那把菜刀说:“那是我的菜刀!快还给我!”
江铃早料到江老太的反应,她趁机说道:“你的菜刀?哈,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你大字不识,肯定不知道这刀上有我妈的名字吧?不瞒大家,这菜刀是我妈带过来的嫁妆!我外公是打铁匠,相信很多人都晓得吧?这是我外公最得意的一把菜刀,他专门给我妈打的!”
江建新适时出声:“来几个识字的,看看这把菜刀上是不是有‘陈晓莉’这三个字。”
话音一落,当即有几个人上前,包括躲在人后吃瓜看戏的楚河。
注意到楚河戏谑的目光,江铃连半个眼角都没给他,权当不认识他。
楚河没想搞什么“认亲”的戏码,菜刀轮到他手里时,他将菜刀举高过头,指着一串其他人注意不到的数字,说:“这里有一串数字……”
江铃真没注意到这串数字,一把夺过来反复看,又把菜刀递给弟弟:“你看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江源的眼泪又掉下来:“这串数字,这是咱妈的出生日期……”
江铃本来有些凶悍的脸对着楚河的时候,变得柔软一些,“谢谢你。”
楚河表面不当回事儿,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猛虎嗅蔷薇”的经典再现。
啧,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江建新没管矢口否认的江老太,给出了公正的评判:“这菜刀上有小铃妈妈的名字和出生日期,这是小铃之前所说她妈妈的嫁妆。除了这把菜刀,小铃和小源还找到了几样他们妈妈的嫁妆,比如这个银手镯。”
江老太跳起来想要把银手镯抢回去,若不是喜欢这银手镯的款式,她早拿到银行去卖了,哪里还能让江铃姐弟俩发现?
江铃没给江老太抢走银手镯的机会,她再度跳上那大石碾子,向众人展示她妈妈的大红嫁衣:“想必各位叔婶都记得我妈的这套红嫁衣吧?我不敢说是我们村独有的红嫁衣,但我妈当年嫁进门时这大红嫁衣是头一份,我没说错吧?”
“没错!你妈的红嫁衣咋在这?”
“瞧你这问题问的,还能是为啥?婆婆抢走了呗。”
“婆婆抢走儿媳妇的大红嫁衣,她这是想干啥?守寡太多年,想给自己准备嫁妆二嫁?”
“哈哈哈哈哈!”
“活久了,啥怪事儿都能见到。”
……
没人想到江老太会这么无耻没下限,居然连自己儿媳妇的大红嫁衣都抢!
在场的众人嘲笑声不断,尤其是那些给人家当儿媳妇的,平日里没少受婆婆的气,代入到陈晓莉的身上,顿时怒不可遏。
儿媳妇的嫁妆是儿媳妇的私产,千百年来都是这个规矩。
身为婆婆的江老太竟然连儿媳妇的私产都不放过,甚至连嫁衣都抢走,这做法着实太让人厌恶了。
舆论一边倒向江铃姐弟俩,江铃趁热打铁,从罐子里抓出一把工资条:“这是我爸这些年来挣到的钱,老太婆欺人太甚,仗着我爸妈孝顺,抢走了大半。往日里,我权当是我爸妈给她的孝敬钱,但现在不一样,我爸成了活死人,我妈病倒不晓得啥时候能下床,我和小源拼了命,还是没能力供养父母,所以我决定把我爸妈挣来的钱,拿回去大半。”
江老太在旁边跳脚,可她被愤怒的儿媳妇们按住了,无能狂怒道:“你!你撒谎!”
比起暴躁愤怒的江老太,江铃显得格外冷静,晃了晃她手中的工资条,“白纸黑字摆在这里。我有没有撒谎,识字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楚河再次站出来,对江建新说:“大队长,我学过会计。我可以帮忙统计,保准又快又准。”
江建新不由得多看了楚河几眼,这城里来的俊俏男知青的懒和没用是整个公社出了名的。
他作为大队长,没少跟楚河谈心,倒是头一次见对方这么积极。
他的目光在楚河和江铃身上来回打转,没看出什么异样,又找来村里的会计,让他们当场计算。
“好了!”
楚河没说大话,他在这方面的确是有一定天赋的,很快就把数据整理好了。
新华大队的老会计慢悠悠说道:“我这边也好了。来,小伙子,咱们对一下账。”
楚河说:“我这边算下来的总数是一百三十八块三毛八分。”
“巧了,我也是。”老会计给出相同的答案。
另一边,江建新把数额相同的钱一摞摞整理好,反复数了几次:“这里的钱一共有两百五十五块七毛八分。”
江铃瞅了一眼江建新整出来的钱,问老会计道:“这一百三十八块三毛八分里,属于我妈的那份有多少?”
楚河很机灵,他注意到条子上的名字不同,特地分了两类。“你妈挣的钱?等一下,一共挣了三十块五毛三分。”
江铃道了谢,转头问老会计:“老会计,你这边的数据呢?”
老会计不像楚河那么机灵,压根就没想到这茬,瞅了眼楚河做的账,跟江铃说:“等一下,你妈的那份账,我马上就做。”
“好的,辛苦您了。”
江铃很有耐心,她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的。
六年,她都忍过来了,还能等不了一时半刻么?
她必须把她妈的那份拿回来,至于她爸的那份,顶多给江老太留三分之一,余下的全都要拿走。
她爸江锦宏的医药费很贵,今天给陈晓莉买药又欠了医生那么多钱,江铃可不想再给江老太占便宜。
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不把欠条上的钱全拿走,已经是看在她爸的面上。
江老太听到楚河报出来的账,看着她的钱被江建新分成几摞摊给所有人看,她又气又急,朝着她的好儿子好儿媳喊道:“你们杵在那里干啥?你们的钱都要被抢走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老太的几个儿子儿媳妇不再担当背景板,试图越过人海过来抢回“他们的钱”。
老母亲丢不丢脸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些钱,他们没分家,钱全捏在老太太的手里。
思及此,江老太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哄而上,幸而有热心村民阻拦,不给他们机会。
江铃的应对简单粗暴,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扛起那重达几百斤的大石碾子,绕着江建新等人走了一圈,吓得在场所有人失语。
最让人胆寒的是,江铃边举着大石碾子边冲江家人笑道:“来啊!不怕死就挤过来,我一不小心松手,砸死一个算一个,砸死两个,我还多赚一条命!”
江铃这话凶残至极,再配上她强悍无比的身手,现场尖叫连连,像极了恐怖片的放映现场。
在场的人中仅有少数能保持稳定,楚河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头一次见到江铃大展身手,要不然他也不会听说有江铃的热闹可看,拖着没好全的腿,巴巴赶过来看戏。
江建新看“镇定效果”差不多,出声制止:“小铃,快把大石碾子放下!”
江铃晃了晃手里的大石碾子,恶人先告状:“大队长,他们欺负我!”
“我长眼睛!”江建新没好气回了句,“你快点把大石碾子放下来,真要砸死人,我第一个扭送你去公安局吃枪子儿!”
江铃臭不要脸来了句:“大队长,我是遵纪守法的好社员,我听你的。”
楚河喷笑出声,他真是看走眼了!
这位“猛虎”同志不只是有“嗅蔷薇”的一面,还有“狐狸”属性——狡猾狡猾的。
江铃隐晦地白了楚河一眼,当她不知道这厮积极帮忙是为了看戏么?
她顾不上怼小白脸,喊了声:“你们闪远点,我要把大石碾子放下来了,谁被砸到,活该倒霉啊。”
这话一出口,看热闹的村民和准备上前抢回钱的江锦伟等人,麻溜地闪到一边去。
要钱还是要命?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当然是要命啊!
命都没了,钱给鬼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