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身手 ...
-
雅间不大，小舞这一纵便到了头，楚寅见她背抵着墙无路可退，得意地勾起嘴角，三角眼微挑，目露邪光。秦月风拧眉，心神悄然凝聚于一点，她虽未动，但屋子里的空气却似乎一下子凝固了，一股杀伐之气，竟然一瞬间就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肆意弥散开来。楚寅的额头霎时冒起一层冷汗，这些年他没少与人斗狠，也不是没遇过高手，可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楚寅虽然只是露了两招，楚天娇却已看明一二，她不动声色的给出暗示，秦月风跟在她身边多年，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心念一转，便悄悄敛了杀意。然而，就在楚寅失神的刹那，忽觉眼前一黑，左侧的半边脸登时传来剧痛，楚寅惨叫一声，闪电般撤回脚步。
小舞看得清楚，原是灵儿扑到了他的头上，灵儿灵活已极，在楚寅背上、胸前、脸上、颈中，迅捷无伦的奔来走去。楚寅双手急抓，可是他出手虽快，灵儿却更比他快了十倍，他每一下扑抓都落了空。但见他双手急挥，在自己背上、胸前、脸上、颈中乱抓乱打，灵儿却仍是游走不停。
秦月风扑哧笑道：「妙哉，妙哉，这小狐当真有趣得紧。」
灵儿身长虽不满一尺，却眼射红光，四脚爪子甚是锋锐，顷刻之间，楚寅的上身已布满了一条条血痕。一旁的沈傲泉见兄弟惨状，不免红了眼，拔出背着的长剑，大吼一声，倏地递出，灵儿身子一扭，便奔到了楚寅后颈，眼看那长剑就要刺中楚寅右眼……
剑尖及于楚寅的眼皮而止，沈傲泉吓得肉跳心惊，若不是萧若离出手迅捷，楚寅这右眼非得被自己毁了不可，萧若离接过沈傲泉手中长剑，刷刷刷刷，连出四剑，剑招虽然迅捷异常，却始终慢了灵儿一步，但这几剑也把灵儿逼到尽头，灵儿不满地挥挥爪子，往下一窜，忽地不见了，萧若离一呆之际，只见沈傲泉双手往大腿上胡抓乱摸，原是灵儿趁他不备，已从他的裤脚管钻入裤腿中。
在场众人除了他们哥仨，都是女子，沈傲泉无论如何也不肯脱掉长裤，急得双足乱跳，手忙脚乱地在自己小腹、屁股上一阵狂拍，尔后大叫一声，跌跌撞撞的往外直奔，刚巧和门外的伙计撞了个满怀。这一出一入，势道太急，沈傲泉踉跄后退，仰天一交，摔倒在地。
萧若离也顾不得别的，忙抢上前扶起他，沈傲泉忽然夹紧双腿，“啊”地大叫一声，登时跌倒在地，双手忙去抓灵儿。灵儿从他裤中钻了出来，沿墙直上，奔到梁上，金光一闪，又回到楚天娇怀中。
秦月风看得津津有味，不禁拍手说道：「今日当真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了。」
萧若离再次扶起他，看看满身伤痕的楚寅和狼狈不堪的沈傲泉，暗暗叹了口气。这二人哪肯善罢甘休，萧若离不得已，亮出大哥身份压制二人，三人这才悻悻地离开。
这三人一走，灵儿立刻成了众人焦点，秦月风那点不甘早就抛诸脑后，一双杏儿眼一瞬不顺地盯着它，嘴里还不断地夸赞，直弄得小东西面红耳赤，害羞地往楚天娇怀里钻。小舞更是激动不已，想不到灵儿竟会维护她，心里一时溢满了感动。
楚天娇笑而不语，只是轻柔地抚摸小东西柔顺的毛发，「唔！」灵儿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停地摇啊摇。
这出闹剧不但没有打扰众人雅兴，反而增添了不少乐趣，席间不断说说笑笑，灵儿更是被众人捧上了天。秦月风还特别吩咐伙计给灵儿加餐，小东西又吃了个肚饱溜圆。
饭后，撤去残羹、换上茶水，众人这才切入正题。秦月风拿了几本账册递给楚天娇，说道：「这是近一年的收益，主子请过目！」
楚天娇接过账本，认真查看，这账册并不是普通的账册，秦月风口中的收益自然指的也不是金钱。自从入伍从军以来，不断南征北战，楚天娇手中染满了无数人的鲜血，这些陨落的生命即有敌人的，也有无辜百姓的，尽管楚天娇已经竭尽所能避免误伤无辜，但是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身为楚国的长公主，她有责任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身为一个人，她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杀伐感到愧疚，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她从很早起就组建了一只特别的队伍。这只队伍不断征收不愿再上战场的残兵败将以及穷困潦倒的穷苦百姓还有无依无靠的孤儿，这只队伍不分国界，只为了给这些流浪人一个可以吃饱穿暖的避风港湾。
在战争年代，收留敌国的人是件不被允许且十分危险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楚天娇只得暗地里进行，几年间，这只队伍快速膨胀，为了支付这笔庞大的开销，楚天娇便在平阳城内开了几间酒肆和商铺，而醉乡居的幕后老板其实就是她。
得到秦月风这个得力助手，是件很偶然的事。在一次返乡途中，楚天娇巧遇一伙响马贼，当时这伙响马贼正在打劫一个富商，富商的家丁已经死的死、伤的伤，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楚天娇侠骨柔肠，当即出手制止了这帮贼人，救下了这名富商，也正因此，和这帮响马结了梁子。
这帮响马的首领正是秦月风，别看她外表像个弱不禁风的柔弱女子，本领却是大得出奇，为了给自家兄弟出口恶气，她单枪匹马离开山寨，一路追踪楚天娇而至，二人几次三番交手，各有胜负。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二人这生死交情便是不断打出来的，楚天娇这才知道，原来这帮响马并非普通贼子，而是逼上梁山的江湖好汉，他们虽然落草为寇干得却是劫富济贫的好事，且英雄不问出处，楚天娇便打心眼里敬佩他们。
而秦月风也早被楚天娇的武艺、豪气折服，知道她组建了这么一只队伍，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当下听从她的建议，不再打家劫舍，而是将人马并入了这只队伍。再后来，秦月风知道了楚天娇的真实身份，虽然心惊却也坦然接受，因为在相处的过程中，楚天娇待人一向谦卑和善，从不端公主架子，且她心地善良、时刻为百姓着想，楚国能有这样的长公主，实是楚国之幸。
自此，秦月风更是心甘情愿为她效力，随她来到平阳城，便落户于醉乡居。秦月风头脑灵活、足智多谋，不但将酒肆、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分店开遍全国各地，更是暗中招募了很多有用之才。她将原先的队伍打散，隐于酒楼、茶市，暗中组建了一个更为庞大的联络网。这些人或出入于皇宫大内、或流落于三教九流，总之定期互通消息，掌握各国动态。
楚天娇目前所看，正是近年的花名册还有各国往来的最新消息。
「看看这两个人！」秦月风指了指花名册最末尾，这俩人之所以排在最后，并非能力差，而是因为他俩曾在早年干着见不得光的行业，楚天娇依次看过去。
彦七，擅长飞檐走壁，人送绰号玉面佛手。
穆苍宇，擅长寻龙点穴，人送绰号翻天鼠。
「一个飞贼，一个盗墓贼，秦姐，你怎么连这样的人也收啊？」小舞撇撇嘴。
秦月风笑，「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贼人之中也不一定都是坏人，我们这回说不定还得靠他们了。」
「秦姐的意思是…」文儿皱眉想了想，又道：「虽然传闻曾说有个盗墓贼盗出过古墓遗书，但天下的盗墓摸金、发丘何其之多…」
「文儿的担心不无道理」，秦月风接茬，「但是穆家一直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即使穆苍宇不知道，我们或许也可以通过他去打听，毕竟盗墓贼之间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联系的。另一方面，我也会派其他人去打听，不知主子意下如何？」
楚天娇点点头，「如今毫无头绪，也只能先这么办，既是密旨，便不能调用宫中力量，不过我也会在宫里查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你这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嗯，知道了。」
一切安排妥当，三人趁日落前返回皇宫。
今夜窗外无月，一切像被笼罩在暗色的雾中，楚天娇躺在床上望着外面不甚清晰的树影，想起了小舞的无心之言，「既是不详之书，为何要派公主去找？」心中有些烦闷，不知不觉便拧起了眉头。
灵儿趴在她旁边，似乎察觉到气场不对，于是支起前腿，果然……它不喜欢看楚天娇皱眉，虽然她皱起眉也很好看。于是跳到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人一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楚天娇没忍住最先笑出声。
「看我作甚？」楚天娇侧身，弯起手臂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戳戳灵儿圆滚滚的肚皮，嗔道：「再这么吃下去，你早晚会变成一只小猪。」
灵儿低头瞧瞧差不多被肚皮淹没的脚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它扬起尾巴在楚天娇眉心处扫了扫，楚天娇了然，笑道：「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灵儿挺胸抬头，挥挥锋利的爪子，又拍拍胸脯，那意思像是在向楚天娇保证，它会保护她，做她的护花使者。楚天娇心里感动，一手揽过它，探头亲了亲它的鼻子，楚天娇的唇异常香软，灵儿顿时觉得头顶闪过一道天雷，劈得它头晕目眩，强烈地电流从头顶直冲脚底，激得它全身无法动弹、酥麻不已。
肇事者却浑然不觉，把它紧紧搂进怀里，小东西的身体抱起来很柔软、很舒服、还很温暖，合上眼，楚天娇沉沉睡去。心脏的狂跳已经超出了正常负荷，灵儿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身子像是被谁架在火上灼烧一般令它焦躁难耐，灵儿扭动身子挣脱了楚天娇的怀抱。趴在一旁看着令它迷醉的脸庞、闻着令它呼吸加速的体香，回想着被她抱进怀里的温暖，灵儿的脑中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幻化的欲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