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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番外 医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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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是煤气中毒,更像是自闭症。”
年轻的护士看着站在女人身边的弥逝,说道。
“她只是闷骚而已。你不用太在意。”女人轻笑出声,压低了音量,解释道。
“你是她的亲戚?”
闻言,一直低头的黑发少女抬起了头,看了看身边的年轻女人,黑眸中闪过了茫然。她听见那女人说,“我是她的表姐,因为她家里出了点事,所以由我来送她到这里来疗养。”
疗养吗?弥逝一手捂着隐隐发晕的额头,她记得自己好像是煤气中毒后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后遗症突然在某天爆发了。然后她便跟着这个女人来到了这里。
一个很偏僻的综合病房。
她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想要看清身边的女人的样子,可是依旧没有成功。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样子,同样的,她也看不清护士小姐的样子。
难道她的近视又加深了?
她很正常,她是这么认为的,除了记不清一些东西外,她没有像其他煤气中毒的患者一样出现严重的症状,护士小姐说,这病可大可小,也许就有那么一天你会像他们一样突然倒下。
弥逝不信,但是她还是住进了个人病房。病房不大,东西却很齐全。房间内有两张床,哪个女人没有留下来陪她。病床边上放着套蓝白相间的衣服,是医院统一给病人用的。
女人替她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她看见女人离开时在纸上写下了两字,女人的字很清秀,只是名字有些古怪,叫作米拉。
所谓综合病房,就是各类的病人都有。
弥逝住在三楼,5-6房。
换上病服,那衣服有些大,弥逝在脚腕处卷上了好几圈,才勉强方便行走。
护士为她测了个体温,便端着托盘再度走进她房间。她看见了酒红色的点滴,还有细长的针管。
弥逝微不可查地僵了下,她怕打针,很怕很怕的那种。
她看见护士举着针管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便抓起了她的手。
护士的手很冰,带着湿湿的凉意。只听见她说,“握拳。”
她照做了,可是护士却皱眉了。只见她不住地拍打着少女白皙的手背,似是在找那细长的血管。
弥逝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知道,她的皮肤很白,血管很细,若不仔细,护士小姐实在是很难看见它的存在。
忽然,她感到了刺痛,护士手中的针管已经扎入了她的手背。很疼。很疼。
“要是打完了,就按哪个。”
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床头处的按键,说道。便抱起托盘离开了。
弥逝有些无辜地用自己没有打针的手摸了摸鼻子,她似乎闻到很古怪的味道。不只是身上的病服有这股味道,就连护士小姐离开时,也有这味道。
她的床靠窗户,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绿色树叶。床的另一头是电视,电视很大,音效画面也很好。
少女无聊的看了看没有信号的笔记本电脑,一手已经打开了电视看了起来。
点滴流的速度有些快,大概是因为很少运动,又没怎么打过针的关系,弥逝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血管在作痛,红色的液体在不断的软管里流动。
她的眉更皱了,将点滴的速度关小了。
点滴打了很久,久到弥逝忘记了时间,她看着自己的血管一点一点在手臂上显现,鼓起,看见点滴换了一瓶又一瓶,看见护士小姐换了一人又一人。
她突然发现这里的护士有点多。。。
“晚上9点要查房,你最好不要出去。”一个戴眼镜的护士对弥逝讲到。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坐牢。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少女只好收回要出门的双脚,往回走。路过自己病房的隔壁,那是一个全身瘫痪的老人,老人的家属正端着杯乳白色的液体喂给他喝。液体似乎有些粘稠,顺着老人的下巴,许久没有滴落。
弥逝的对面住的是个30左右的女人,看起来很正常,除了脸色不太好看,有点蜡黄,女人对上少女的目光,十分友善地轻笑了下。只是。。弥逝觉得那笑容有点古怪,不像在对自己笑,可是走廊上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站着。
一切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
第二天,弥逝早早起来,发现自己的脸色有些惨白。她站在走廊尽头,深吸了口气,空气里依旧带着那古怪的气味,大概医院就是这样的味道吧。。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综合病房是被树林包围的,透过走廊的一头,可以看见高高的围墙,还有树荫下蓝白相间的病服在晃动。
现在才6点,没想到这里的人会起那么早。弥逝看不清哪里有多少人在散步,她只看得见有许多和她现在身上相似的衣服。
“姐姐,你看见我妈妈了吗?”突然的声音拉回了弥逝的思绪。
低头,是个6,7岁大的女孩,女孩的头发有点短,被系成了两个小辫子坠在耳边。
“你妈妈怎么了?”弥逝屈身问道。
“她说要和我躲猫猫,只要我找到她,她就带我回家。”女孩天真地说道。
仔细一看,女孩的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左手抓着老旧的熊娃娃,右手手背上还贴着未撕去的胶布。
躲猫猫吗?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个母亲不会再回来了?弥逝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转移了话题,“你妈妈大概有事吧,你的熊娃娃很可爱呢,它叫什么?”
“熊娃娃没名字。”女孩皱了皱鼻子,说道,突然她一手抓住了弥逝不长的头发,嚷道,“姐姐你的头发这么短,也是和我一样吃药吃的?”
吃药吃的?弥逝的眉皱得更紧了。什么叫头发短是因为吃药吃的?她不明白。
“5号弥逝,你该打点滴了。”护士小姐的声音在弥逝身后响起。
又打?少女的嘴角泛起了苦涩,轻拍了下女孩的头,安慰道,“姐姐该回去打针了。”
“你刚才蹲在那做什么?”护士小姐好奇地问道,手上的动作依旧。
“那个女孩找不到妈妈。”弥逝有些惊恐地盯着护士小姐手上的针,说道。
“女孩?”护士小姐表情有些古怪,语气变冷,“这里没有住女孩啊。”
没有住女孩?弥逝有些莫名,她刚才是在和一个女孩说话啊。。难道是记错了?
依旧是红色的点滴,手臂依旧很痛。
这个医院很奇怪。弥逝如是地想着,她的头还是很晕。
咚咚。。。咚咚。。。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树叶被风吹得瑟瑟作响。弥逝疲倦地爬下了床,今天她和医生说打点滴时,她的手很疼,
护士却说,这不可能,你只是心理作用吧!
真是不负责任的护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早上见过的小女孩,她依旧抱着熊娃娃,苦着脸对弥逝说道,“姐姐,你看见我的妈妈了吗?”
弥逝不解地眨了眨眼,看向女孩身边的中年女人,女人的脸上满是沧桑,她听见女人和那女孩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看见我家的娃娃了吗?”
似是没看见少女古怪的表情,两人又同时说道。
“你看见我的妈妈了吗?”
“你看见我家的娃娃了吗?”
稚嫩,沧桑,哀怨,恐慌。
弥逝一时打了个寒战,向后退了步,慌张地摇着头,“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她用力关上了门,卷缩在床上自语着,“疯子,都是疯子。”
‘姐姐你的头发这么短,也是和我一样吃药吃的?’
‘你刚才蹲在那做什么?’
‘女孩?’
‘这里没有住女孩啊。’
‘姐姐,你看见我的妈妈了吗?’
‘你看见我家娃娃了吗?’
“疯子!一群疯子!”弥逝冷冷地咒骂着,盖好了被子,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些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