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半解》东方白药

8、九江话04（尾声）

　　唐乔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凡有光、有声音、有人靠近，她都惊恐恍惚的不行。所以为了她着想，我帮她找到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更没有人的地方。
　　老狗带着我准备的录像离开，那是唯一可以找到唐乔的线索。
　　唐家人一面压着唐乔失踪的消息，一面井然有序的准备着婚礼。
　　天空很蓝，天气很好，一切看起来都平静祥和。
　　唐一身上的定制婚纱，带着股仙气儿，把她整个人都衬的干净明亮了。
　　“像天使一样。”我对她说。
　　她从镜子里与我对视，然后对身边的人道：“这一套我不喜欢，有黑色婚纱吗？”
　　那人称赞：“黑色好，黑色婚纱代表忠诚，意味着新娘对新郎的爱至死不渝，我这就叫助理送进来。”
　　“算了，就这件吧。”
　　我不明白，明明不打算结婚，她为何对选婚纱还如此认真。
　　唐一说：“那个人从小就喜欢我。”
　　所以呢，公主嫁给王子，美满的结局？
　　我得祝福她。
　　她目送准备婚纱的设计师出门，然后指着自己道：“我的手枪不见了，这个房子里唯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只有这光溜溜的躯壳，他控制我，简直太容易了。选婚纱，我穿不到，但有选择权。”
　　我能帮她什么呢？
　　“你现在想逃走吗，还是需要我帮你带来什么东西？”
　　她摇头：“你进来不用搜身吗？”
　　在我看来，她步步艰难，毫无胜算。
　　我走后的第二天上午得到消息：唐朝被枪杀，死在自家别墅的试衣间，唐一不知所踪。老狗拖着一个行李箱交给我，并给了我一个钱包，钱包里有船票、护照、签证、一张名片和一些零钱。
　　我不知道唐乔是否被他们找到了，也不知道唐家人会怎么报复我，只是我这一生想做的事基本都做完了，没有遗憾，也不想远逃。
　　我们站在江边吹着风。
　　老狗点了一根烟，转头对我道：“你现在是九江吧？”
　　“不然呢？”
　　他瞟了一眼钱包，没说话，又把烟掐了扔到地上：“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有些不解，打开钱包，发现签证和护照上的照片都是唐一，夹着的那张名片，是国外某心理医生的名片。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许多片段：唐一冷眼看着唐乔霸凌貌美男同学的情景，唐一家别墅被大火焚烧的场面，唐凌宇同性恋人在火灾后自杀身亡的报道，老狗从假肢里掏出手枪递给唐一的画面，还有唐一举枪击中唐朝的瞬间……
　　清晰地像是我全部体验过一般。
　　我还记得唐朝中枪前露出的笑容，像是看透了一切，像是饱含深情。
　　唐一躲在行李箱里，行李箱由女仆交给了老狗，老狗将行李箱拖到江边。
　　我打开行李箱，里面空空如也。
　　我又从钱包里取出那张心理医生的名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