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合浦珠还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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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孟琼欢的肚子也是一天大过一天。武婉婷已经回夏州去了，说实话孟琼欢是有那么一点羡慕的，不过……摸了摸已经让自己低头看不见脚的肚子，有啥想法都得算了。
安城中因郭先仁引起的风波表面已经平息了下去，值得一说的是查抄太傅府的时候，在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纸诏书，是传位幼子，令郭先仁辅政的。孟琼欢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是嗤笑一声，若那日真让他控制住了皇城，说不定还真能叫他弄假成真，如今只中书省没有诏书备份这一条，就能将这张纸打成废纸。但凡一个皇帝真心想让儿子顺顺当当接班，哪怕是临终才有遗言要传位，也不会只找一个大臣写诏书，几个宰相都得在场，中书省拟旨门下省监督，都是必不可少的。郭先仁的想法大概是控制住皇城，又堵着大臣不许去衙署当值，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诏书备份放进去……谁知道呢，反正他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
这么数着日子，就到了五月，前线传回来战报，在定川的最后一役北狄人被驱赶回草原深处，继续往西北而去，本着穷寇莫追，周昭两国都没有再追击，安排好防务便准备班师回朝了。孟琼欢提心吊胆了两个多月，可算是松了口气。
这日龚御医给孟琼欢把了脉，循例的叮嘱：“娘娘，发动就在这几日了，您放宽心，虽说有过劳神，不过您整体上将养的还是很好的，若无意外，生产的时候会顺利的。”
孟琼欢也知道老御医说的是对的，若洛书武真赶不回来，她也不能憋着不生吧？唔，虽然很想让他第一眼看到孩子的。
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带笑应了御医，并让人将老御医好好送回去。
虽然的确是精心养着，但孟琼欢的小腿还是有些浮肿，尤其是最后这些日子，她除了每天让时春她们扶着她在屋里院中走几步都是将腿抬高躺在榻上，再让人轻轻按摩腿部的。
下午的时候雪沫快步的拐进龙章宫后殿，刚迈进屋里，就被青杏食指压唇的嘘声给挡住了，她往里边瞄了瞄，见时春正给娘娘按腿，娘娘歇在榻上双眼闭着，细听呼吸声是真的睡过去了。
青杏将声音压到最低：“怎么了？”
雪沫也是低声回道：“陛下回来了，我听见的时候是刚进城门，现下怕是都快入宫了。”
这么快？青杏瞪了瞪眼睛，忍住了惊讶，又看了看里面，要叫醒娘娘吗？
随即青杏和雪沫对视一眼，还是算了，陛下定也不想娘娘劳累，不然都进了安城了怎么还没惊动这里。两人默契的什么也没说，拿起了团扇轻手轻脚走到孟琼欢身后打起扇子来。因为孟琼欢是孕妇，屋内不适合用太多的冰，可即便现在天气并不特别热，但无奈孕妇怕热呀，所以日常还是着人打扇的。
时春抬眼看了看表面上乖乖摇着扇子，耳朵确竖的比谁都高听着院里动静的两人，心里也忍不住有些长草，陛下回来了，他……也该快回来了吧？
果然，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外边传来急切但不算杂乱的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的顺着榻旁开着的窗户向外看去，从大门口匆忙拐进来的正是洛书武。
洛书武拐过来没走两步就从寝殿开着的窗户看到里面正小憩着的孟琼欢，他一下顿住了脚，无声问时春三个：睡了？时春三个都面向洛书武的方向福身行了一礼，并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洛书武深吸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侧殿的方向，示意她们他去侧殿梳洗过再来。
。。。
孟琼欢觉得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好像梦见洛书武回来了，然后正好赶上自己生了，孩子白白胖胖的健康的很，两人正一起躺在榻上，中间夹着孩子，孩子正冲着两人笑呢，然后……然后就醒了。孟琼欢都有些懊恼了，再晚一会儿多好，好歹让自己亲亲孩子啊。
睁开眼睛眨了眨，又闭上了，再睡一下能不能梦回去呢……往熟悉的怀抱里又拱了拱，原本抱着她的手臂松了一下又紧了紧。
孟琼欢猛地又睁开眼睛，这才发觉真的有个人搂着自己，而不是做梦！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毕竟身子笨重，倒是把洛书武给惊醒了，他半坐起身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孟琼欢放弃挣扎，“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伸手去捧洛书武的的脸，黑了，也瘦了，胡子倒是刮得干净，不过很可能是回来现刮得，也得亏吧胡子刮了，不然看着得多沧桑。
洛书武笑笑任她看，“下午的时候到的。出了秦州我就带着几个亲随连夜往回赶了，能比大军快些。这不是你说要生了吗，我怕赶不及。”
孟琼欢扁了扁嘴，手揪住洛书武的衣领一使劲，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起来了还是把洛书拽下来了，对着他的唇一下一下的亲。
啾，啾，啾。第一下亲到下巴上，后两下才算是亲到正地方。
洛书武也是素了大半年了，还在男人堆里混了两个月，这会被撩拨的，掐着孟琼欢的下巴就是一阵深吻，等两人都气喘吁吁的分开时，洛书武又低头咬了她的脸蛋一口。
孟琼欢瞪着水润润的眼睛捂着脸颊看他，这一摸脸，手掌下肉乎乎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想起自己虽然没有不节制的吃，也有运动，可孕期到底是胖了的，这个样子被他这么近的看个正着，眼睛里的水更多了。
突然，眼前一黑，孟琼欢疑惑的抬手去拉挡在自己眼前的大手，却听洛书武喑哑着嗓子说：“别这么看着我，在你这，我可当不了柳下惠。”
孟琼欢听着抖了一下，然后抬起放在洛书武手背上的手稍稍用力，洛书武也没反抗，就这么让她拉了下来。重见光明的孟琼欢往下瞥了一眼，又抬眼看着洛书武，缩着脖子小声道：“那……那可以用点别的法子嘛……”简直声如蚊蚋。
洛书武咽了口唾沫，突然坐直了身体拉过孟琼欢的手，“这可是你说的！”
…………
结果就是，晚膳吃的晚了，而且孟琼欢觉得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洛书武倒是殷勤，端着碗先是周到的给孟琼欢喂过了才自己简单吃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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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天大军就抵达安城之外了，洛书武亲自到城外去迎接各位领兵的将军入城，看着明毅“哀怨”的眼神，洛书武暗笑，大军比他预想的快了些到，想来也是明毅归心似箭吧？毕竟自己离开前特意告诉他要跟着大军一块回来。也亏得赫连老将军宝刀未老，不然经得起他这样急行？
让他们各自回府沐浴梳洗，晚上在太极殿大宴群臣，一派君臣相合，没有人提及殿上明显比出征前少了的人数，留京的是不敢提，生怕陛下震怒再受牵连；出征的则是觉得这些人百死难赎，他们在外边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北狄人打仗，他妈这帮孙子坐在京城享福还跟北狄人里应外合？！就该抄他丫的家！
推杯换盏间，洛书武将拟定的犒赏三军的章程拿了出来并命户部尽快落实，诸将领谢恩，人还没起，洛书武又宣布为贺定川大捷年底入冬前增设恩科，文举武举皆有，着礼部、吏部加紧准备。
殿中各文武臣子心中算着，加上来年春天的科举，这一波真是大量的仕子入朝啊。也是，不然怎么补得上郭先仁挖的这个大窟窿呢？
要洛书武说他本来想将恩科放在孟琼欢生产过后提出来的，不过这次阿欢在太极殿干的漂亮，不过在一些顽固道学眼里不免后宫干政，他还是不在这个时候给孩子加“恩科”这种光环了，大不了等孩子满月了下旨大赦天下、全国免税三年，也是与民生息了。
这种场面，洛书武到底喝了不少的酒，回到龙章宫也晚。之前回来他就不让孟琼欢折腾，两人干脆就住在龙章宫。他在偏殿喝了解酒汤，又仔细梳洗，确定身上没什么酒味才回寝殿去歇。等内殿的门关上后，在外边守夜的青杏和雪沫互相对视一眼嘻嘻笑了，陛下这真是体贴入微啊。知道古福轻咳了一声两人才吐吐舌头不做声了。
洛书武摸着上了榻，倒是没有吵醒孟琼欢，他接着留烛微弱的灯光看她睡得倒是沉，笑着刚要躺下，就听孟琼欢抽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就要坐起来，因为肚子太大坠的只起来一点就往回落，洛书武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怎么？做噩梦了？”
孟琼欢急促的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向洛书武，“我……我好像，要生了？”她觉得自己下边湿湿的，应该是羊水破了，而且肚子刚刚抽疼了一下。
“要生了？”洛书武傻傻的跟着重复了一遍，好像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孟琼欢拍了他一下，“快喊人，抱我去产房！西侧殿已经预备出来了！”
“哦哦。”洛书武这才起身转头对着殿门的方向喊了声“来人！”然后伸手将床榻上的孟琼欢打横抱在怀里往外就走。
古福推门就要进来，差点和洛书武撞上，“陛下？”
“御医、产婆呢，皇后要生了！”
时春她们一听这话立马往外奔，这些天龚御医把这些皇后生产时她们要做的翻过来覆过去讲了好几遍了，还演练了好几次，院子里立刻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洛书武看似沉稳的把人往出抱，脚上却是连鞋都没有穿，古福手里提着鞋子跟在后边，也不敢这时候提醒，万一惊着陛下摔了娘娘他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洛书武稳稳的把人放到西侧殿的榻上，然后就坐在榻沿握着孟琼欢的手。孟琼欢刚过了一阵阵痛，脑袋上一层薄汗，看他的傻样，推了他一下，“你出去！坐这干什么？除了添乱就是添乱！”
半夜被叫起候在产房的接生嬷嬷们心肝一颤，妈呀，皇后怎么这么跟陛下说话呀，不对，没听见没听见我们啥也没听见！
“啊？”洛书武转头四周看了看，的确屋里的宫女嬷嬷是各司其职，他好像……是有点多余，木着脸起身，对几个接生嬷嬷道：“用心伺候，皇后若有什么闪失，朕决不轻饶！”说罢转身出去了。
几个嬷嬷又是心肝一颤，陛下，您这样说奴婢们更紧张了呀！！！
一见洛书武出来，古福连忙上前要他把鞋子穿上，看着陛下直愣愣盯着产房的方向“乖顺”的把鞋子穿了，古福叹了口气，怕是回头问陛下，陛下都不会记得自己有没穿鞋过。
洛书武却是没听见古福说了什么，脑袋里不停的想上一世孟琼欢生宁儿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哪来的？是了，那几天他没去凤仪宫，阿欢也没特意告诉他，等他知道的时候宁儿已经出生了，据说阿欢阵痛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昏迷了两日才醒过来……
洛书武颤抖着唇，走到西侧殿窗口外，离孟琼欢躺着的榻很近的那边，“阿欢？我在这，我陪你！”
孟琼欢没有回答，洛书武刚要再说什么，突然传来孟琼欢一声低吼，把他吓得心都颤了一下，刚要问怎么了，听见里边传来接生嬷嬷的声音，“娘娘，已经开了，小殿下一点也不磨人，您用力，跟着奴婢的节凑换气……”洛书武就不敢说话了。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阵浓郁的血腥味，洛书武余光瞥见宫女们一盆盆的往外端水，又一盆盆的往里送水，他都不敢仔细去瞧，屋里还时不时的传来孟琼欢压抑的喊声还有嬷嬷们一声一声“用力”，等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乍然响起的时候，洛书武觉得自己都快脱力了，被自己攥着的衣服下摆都被汗湿了。
立刻抬步往屋里走，看着被事先选好的奶妈抱着的包好的孩子，他伸手想摸摸，可孩子这么小这么嫩，又怕伤着。
那奶妈恭敬福了福身，一旁的洪嬷嬷道：“恭贺陛下，是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好，好，”洛书武的声音里都有些颤，“赏，重赏！！”然后没理会一屋子跪地谢恩的，三两步走到榻前，伸手将阿欢额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往后拨了拨，凑上去虔诚的印下一吻，“阿欢辛苦了。”
孟琼欢笑了笑，“孩子呢？”
洛书武回头看向奶娘，奶娘忙将小公主抱了过来放在皇后身边，洛书武不敢碰孩子，只小心的理了理襁褓，“她长得多好看，像你。”
孟琼欢真心觉得洛书武这话说的太亏心了，刚出生的孩子红红的、皱皱的，跟个小猴子似的，哪就看出好看了？
还好过了几天孩子就慢慢的变的白了起来，眼睛睁开后也水灵灵、乌溜溜的，好看极了，洛书武就喜欢逗这孩子睁眼睛。
“你说……我们给孩子取名叫珠儿怎么样？”洛书武捏着小公主的小手，问孟琼欢。
孟琼欢看了洛书武一眼，听他说这个名字，脑海中出现的词不是如珠如宝，而是合浦珠还。
那个无缘和他们见面的孩子，其实是前世两人之间最无法碰触的痛，今生她也觉得或许自己会看见前世的事也是因为那个时候怀了这个孩子的缘故，那她会是……吗？
“好，就叫珠儿。”不管是不是，她也是他们的宝珠。
洛书武笑了笑，“她当然是我们的宝珠。”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想法。
此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两人携手，儿孙绕膝。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2章.合浦珠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