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钻牛角尖 我知道，是 ...
-
洛书武在朝上将事情安排下去，下了朝也不去书房了，从太极殿直接就回了凤仪宫。到的时候孟琼欢已经梳洗过了，只眼睛还有点红，证明她哭过一场。
“阿欢，”洛书武进了殿内半蹲在孟琼欢面前，古福并时春她们有眼色的退了个干净，临了还把殿门关上了，“阿欢，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孟琼欢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以前只觉得暖暖的，现在却觉得浑身都有些冷，“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看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她也是这大周的皇后，原本夫妻各司其职，她的丈夫非要来撩拨她，她动心了却又护不住她和孩子……”
洛书武听得只觉得血液都凝住了，她果然都想起来了！这么想着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两分。
虽然不疼，孟琼欢也感觉出洛书武的不安了，她在心里苦笑，却也更加认定他是出于补偿的心态，“其实你不必如此，哪有什么欠不欠的，说到底也是‘心甘情愿’四个字……既说了来生不愿为皇家妇，你大可重新开始……若需大昭相助也不是非我不可……”说着说着又止不住眼泪了，啪嗒就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洛书武的手上。
这滴眼泪将洛书武烫着了一般，他蹭的一下站起来，“什么欠不欠的，你觉得我就是想补偿你？”
孟琼欢仰起头，眼睛还红着，话却倔强：“难道不是？！要补偿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人死了你却来找我？”
“你……！”洛书武有些懵，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前世的同自己是一个人，她就是俩人了？
洛书武这一愣，孟琼欢更觉得自己说得对了，心下更是难受，干脆也跟着站了起来，开始把人往外推，“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洛书武这一愣神，倒是叫孟琼欢把自己推了出来，“呯”一声将殿门关上了。
“……阿欢！”洛书武倒是想敲门，但想了想还是没闹出大动静，低声道：“你别钻牛角尖，我先去书房，你……先冷静冷静。”
。。。
孟琼欢和洛书武就这么冷战了一段时间。
其实洛书武也不想，回来吃饭吧，若是稍晚点，孟琼欢也不等他，他一进来放下碗筷就说吃完了，要小厨房再给他备，要是没事回来的早点，她干脆不吃了，让他自己吃去；等到睡觉了，一看他进来，她就要抱着被子跑外间榻上去，磨的他是一点脾气都没了。干脆，叫古福将凤仪宫的篱笆再紧着扎一扎，然后自己去睡偏殿，上朝或是去书房处理政务都从凤仪宫走，吃饭睡觉也都回来，外边看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他就是不想有帝后不和的哪怕一丝的风声传出去。
有时候想想，洛书武又想笑，阿欢大概是把上辈子的委屈这会子都发泄出来了吧，他能怎么？受着呗。其实那天阿欢说的话，他前前后后也想了好几遍，说他对阿欢和第一个孩子愧疚，是有的，可若是没感情也不会再去求娶，成全了她“再不为皇家妇”就是，可这不是放不下吗？回来之后又是治理肃州，还打了两场仗，又是领兵回京，过着这么久还是巴巴的上赶着亲去了阳城，怎么能说单单是补偿呢。失去过，觉得重来一次的机会可贵，才想着有所改变……
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洛书武转头看向主殿的方向，心下叹气，这日子得过到什么时候？也是赶上了，北地的讯报雪花一般落到书房的案头，不是说北狄人遭的雪灾有多严重，不光牛羊，甚至还有北狄人饿死的；还有就是边境受到大雪波及的州府长官的奏章陈述灾情的，这赈灾款项多少要预留出一些，即便目前的情况各州府可以自救，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等临过年了再闹出灾民流民的，到时候就不是置一两个官员的罪能解决的了……
政务繁忙起来，孟琼欢也不去龙章宫的书房，最开始的那两天过去了，她也会吩咐小厨房做东西送来，可就是不亲自送，搞的洛书武算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人了，就更甭提哄人了，真不是他抹不开面低头啊！
孟琼欢这边呢，倒是真有点抹不开面了，那个梦里她就像一个旁观者，只是知道了前世的事情，但毕竟没有代入感，不像洛书武，两世为人不是个毛头小子，孟琼欢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虽说不小吧，也没经历过太多事，这时候发过脾气没人哄就下不来台。她也知道洛书武是真没时间，可自己又不肯先示弱。
起先那十几二十天是真委屈、生气，说什么也不肯听，然后稍微缓过来些了北地又不消停了，这么拖着拖着，这眼瞅着都进入十一月了，再过些日子，都要开始准备过年的事了，两人还“分居”呢。
孟琼欢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司苑司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手放在小腹上，想着梦里那个失去的孩子就觉得心酸。
雪沫端着一盘金丝饼小心走了进来，见娘娘对着侧殿的方向发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轻轻唤了一声“娘娘”，等孟琼欢回过头看她，雪沫将托盘往前一送，躬身道：“娘娘，您午膳用的少，这是小厨房新做的金丝饼，您尝尝？”
孟琼欢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食欲，只道：“放那吧。”
雪沫无奈将盘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顺势往前几步站定，低声道：“娘娘，奴婢听到了一个消息。”
孟琼欢微蹙着眉抬眼看她，雪沫声音更低了，“陛下……似乎有意，御驾亲征。”
孟琼欢愣了一下，是了，那个梦里“他”也御驾亲征了，不过那个时候，即便是“她”对“他”的感情也没那么深，说以平平静静的送了，加上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她倒是把这茬忘了，那么……洛郎也要去吗？即便他提前知道那么多事，改变了那么多事，最后还是要御驾亲征？
雪沫看出孟琼欢动摇了，趁势直接跪地道：“殿下，人们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夫妻偶尔拌拌嘴是情趣，您也别太钻牛角尖了，真伤了感情多不值啊。陛下对您到底如何，您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啊。”
孟琼欢闻言又看向了雪沫，她的眉头锁着，雪沫一眼便知这番话对娘娘很有用，连忙俯身，“奴婢逾越了。”
孟琼欢如何不知这几个丫头是全心向着自己，并未怪罪，而且不得不说，雪沫的话很对，洛书武待她如何，她该是最清楚的。她不禁想起当初她刚得知西周发国书求娶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做世人眼中，与皇帝互相敬重可能显亲爱不足的贤后，做好维系两国友好的纽带，她身后有煜哥哥，甚至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只要她心胸开阔，日子可以平静过下去就足够了，想来，这也是梦中那个“她”开始的想法。虽然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洛书武打破了，可当时她是真心去做这样的准备的，如今却只是因为一个不存在于此世的人，与他闹别扭……说到底还是他给了她对他任性的权利，毕竟没有洛书武每天去睡凤仪宫的侧殿，帝后不和她如何能过得这般平静。
孟琼欢突然站了起来，她要去见他，御驾亲征……父王，父王就是死在战场上的！
突然一个人影从内殿冲出来，把外边守着的几个小宫女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似乎是娘娘，可还没等自己行礼，娘娘已经不见人影了，两个小宫女互相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
孟琼欢这一路走的很快，龙章宫书房门守着的小内侍远远看见急匆匆的几人，从服饰上辨别出为首的是娘娘，赶紧溜进去通知古公公，娘娘这是有啥急事吗？
古福脚下也不耽搁，赶紧迎了出来。
哎呦，这位祖宗诶，可算是来了。雪沫说的洛书武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就是古福透露的。看着陛下和娘娘这样，他这老奴是跟着心焦啊，这才想了这个办法。
孟琼欢点头应了古福的行礼，深吸口气调整了下呼吸，便推开了书房的门。龙案后的男人正提笔批复一本奏折，听见声音皱着眉抬起头，看见来人是孟琼欢，怔了一下。
孟琼欢鼻子一酸，眼睛又有点湿润了，她抬步往前走，身后跟上来的内侍将门关好又退下。
“怎么过来了？”洛书武放下笔，伸手招呼她过来。
孟琼欢既然下定决心来了，也不会说临阵退缩，她走过去，伸出手放在洛书武的手里，吸了吸鼻子道：“你要……出征吗？”
洛书武一笑，阿欢这话一出，他就能知道是谁告诉她的，不过真把人给激来了，算那老东西一功，“别担心，”又压低声音，“你也知道，上次我是赢了的。”
“可……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要是有个万一呢……想起他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疤，她都心肝颤。
洛书武手上用了用劲，将人拉坐到自己腿上，见她没挣扎，他笑得更开心了，“我这些日子忙，没腾出功夫好好同你说，不是想晾着你，今儿事就少些了，你不来，我也打算早点回去的。”
“我知道，是我钻牛角尖了……”孟琼欢也知道，自己这些天真的是无理取闹了，说到底，就是梦里她更像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总觉得自己是“她”的替代品，可其实认真算起来，自己若不承认“她”是自己，那“她”就是个不存在于此世的人，即便死后到了地府，也是连魂魄都没有的，可自己却为着这个否定了洛书武为她做的一切。
她自己心里也矛盾的很，想到孩子就觉得那是自己的孩子，丧子之痛让人没法呼吸，可一到洛书武这里又觉得自己跟“她”是两个人……回头想想都觉得可笑。
孟琼欢低着头，抬手抚着洛书武有些消瘦的脸，喃喃道：“不能不去吗？”
洛书武抬手托着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不过我做这个决定也不全是觉得自己能大胜，你也说了，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前世我要去，是因为能相信的将领不多，又是与东昭联军，兵权我要牢牢握在手里；这次，除了原本肃州跟过我的老人，还有赫连老将军一家，光靖国公府就有四个能直接领兵的，我这次是想着能不能引蛇出洞。
“夏州那边又有消息，说那边同北边和京里来往都频繁了，或许这次，他们觉得可以动了。”
孟琼欢皱眉，“会吗？前世他们拿住了靖国公都没有动静，如今……”
洛书武嗤笑，“你以为靖国公是那么好拿的吗？前世他们虽说把女儿嫁进靖国公府了，却未必交好了靖国公，也许前世他们之所以没动，就是因为赔进去了个女儿，依旧没拿住靖国公。
“这次，你还记得郭馥嫁给谁了吗？”
孟琼欢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一个正四品下金吾卫中郎将？”
“是，叫钟伯卫，如今女儿下嫁，郭先仁也没有辞官，太傅没有实权，可很多时候还是很有面子的，他的女婿高升了，前两天刚晋到金吾将军，虽说是从三品，不过已经很有实权了，而且与上司关系也很好。”
孟琼欢惊讶，“你是说……？”
“赫连文辉说对方似乎对他调查他们有所察觉，一旦我离京，他们动起来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孟琼欢沉默了，她会担忧吗？一定会的，可要自己拦着他，她做不到，不仅是父王的关系，而是她太清楚，这是他们的责任。
“我知道了，那你……一定要小心。”
洛书武凑过去亲了她一口，“现在跟以前不同了，我即便是御驾亲征，也不可能真的冲在前头，没那么危险。”
孟琼欢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古福便来问晚膳是在这摆还是回凤仪宫，洛书武吩咐现在直接摆了吧。他也知道阿欢这阵子也吃不好，这午膳定是没好好吃的，早点摆饭吧。
等两人坐在食案边的时候，孟琼欢举着筷子看了一圈，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了。
“怎么？不和胃口？我叫他们重新换了。”洛书武马上就要吩咐，被孟琼欢挡了，“不用，我是真没什么胃口。”
“可也不能就用这么点啊，你看，你都瘦了，要不让尚食局换点开胃的？”洛书武皱眉。
“我……唔！”孟琼欢一下捂住嘴，其实这两天稍微有点反胃，却也不是忍不住的那种，估计是心里郁结吃得少，伤了胃了，刚才就是要说话才没忍住的，要不也不会被发现。
“怎么了？”洛书武慌忙放下碗筷，阿欢自打嫁过来都没生过病，就是刚到可能水土不服的时候也只是累了些，没有病过的！“古福，传御医！”
“不……”孟琼欢想说不用，但看洛书武这么着急的样子，也没拒绝，也罢，无非就是吃点养胃的东西，叫他安安心也好。
古福也知道娘娘身体好就没病过，现下这样也吓了一跳，亲自往奉药局去请了御医来。
等龚老御医隔着丝帕仔细诊了半天的脉，回身拱手深揖对洛书武和孟琼欢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是有喜了，有两个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钻牛角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