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心顾武》数极而九

10、第10章.加封安国 安国长乐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妹柔嘉居质，婉嫕有仪，性行温良……
　　“……封冠安国，特赐宝印，钦此。”
　　随着郭元宣旨完毕，长公主府的一干人等伏地谢恩，孟琼欢则将双手举过头顶，接下圣旨。
　　“殿下，”交了旨，郭元侧过身让身后侍立的四人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说：“陛下知道殿下不喜太多人伺候，不过如今……这几人是陛下特意挑选给殿下的。”
　　孟琼欢接过圣旨后一手捧着明黄的卷轴，一手轻轻抚过，手指在“安国”二字上停留很久。闻言抬眸看过去时，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未收起。
　　郭元见了暗道：咱们这位小殿下也当真与众不同，这圣旨虽未明说，但大家伙都知道，这时候加封公主，冠的封号还是“安国”，铁板钉钉是要去周国和亲了。自古以来的和亲公主哪个不是哭哭啼啼的，就算是顾及圣意，接旨时能绷住表情都不错了，殿下居然还能笑。
　　“如此，长乐就收下了。”孟琼欢示意身边的青杏上前给郭元红包，“郭公公回去后替长乐回皇兄，长乐定不负皇兄所望，会照顾好自己的。”
　　“哪里哪里，”郭元连忙推拒，“殿下说这话就见外了，这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哪里敢讨赏呢……”
　　“也不是见外，公公就当沾沾喜气儿吧。”
　　“这……”郭元象征性的推拒几下，也就收下了青杏递过来的荷包，“殿下，奴婢告退了。”
　　“公公走好。”
　　青杏福身送走了郭元，立马转身扶孟琼欢起身。孟琼欢一身朝服虽颇为沉重，但还不能换下。看了眼郭元留下的四人——两女两男，吩咐管家将人带到正堂，她把圣旨供到祠堂，换下朝服再安排，说完带着青杏去往西院去了
　　寻常人家接了圣旨都是要供在祠堂里的，一则显示对皇家的尊重；二则也有敬告先祖，晚辈有幸蒙受国恩，得赐圣旨。
　　放到皇室这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直系皇族祖宗牌位皆在太庙，此时就是选个地方供着就是。毕竟虽然也是皇族，但真正的九五至尊只有一个，旁人妄图与之相比那都叫僭越。
　　原本的安王府是没有祠堂的，因为安王是皇帝的儿子。不过改成长公主府后孟煜特意设置了一个，里面供奉的只有安王及安王妃的灵位。孟琼欢知道孟煜原本打算待她成婚，有了孩儿，选一个让他继承安王的爵位，不想如今却是不行了。
　　孟琼欢进了祠堂，将圣旨端端正正摆在供桌上，又接过青杏递过来的三支香插进香炉里，跪在蒲团上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按规矩上了香行了礼，孟琼欢没有起身，仍端正跪在蒲团上，看着父母的牌位及煜哥哥给的圣旨，头也不回的将青杏遣了出去。
　　待门口传来青杏关门的声音，孟琼欢便放松的跪坐了下来，嘴角微翘，“父王，母妃，今日煜哥哥加封我了，用了‘安’字……
　　“我想你们不会在意这些虚衔，不过女儿在意的其实也只是这个‘安’字罢了……
　　“煜哥哥待我很好的，这么些年很是用心，宠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至于和亲一事，你们千万不要怪他，其实若我当初不任性出走，或是一想开就回来，也不会蹉跎到如今，想来煜哥哥早就能开始为我择驸马了……
　　“从小煜哥哥就常同我说，我的父王英勇无匹，为了大昭的盛世冲锋陷阵、马革裹尸；母妃亦是奇女子，甚至曾经同父王一起上过战场……这些若不是煜哥哥告诉我，只怕如今我都不记得了……
　　“说远了，……父王，母妃，你们别怪煜哥哥……那个周帝我也见过了，挺好的，有抱负有能力，而且是个讲道理的……嗯，虽然有些地方有点奇怪，不过，女儿还是有信心守住皇后的本分，不求能成为千古贤后，平安度日还是可以的。
　　“其实我也是很开心的，身为安王唯一的子嗣，女儿不能上阵杀敌，护我大昭百姓，至少还可以以这样的方式继承父王的遗志。这样的牺牲没什么不值得的，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女儿只是选择了更重要的东西……”
　　。。。
　　在祠堂呆了一会儿，孟琼欢便出来了，回房换了一身常服去了正堂，那还有四人在等她安排。毕竟是煜哥哥特意赏的，想来不会是等闲之辈，自然得放到近前的位置。
　　坐在正位的桌案后，孟琼欢挥退了管家，端起青杏递过来的茶杯嗅了嗅，道：“既是皇兄特意选的人，旁的废话本宫也不必多说了，你们自己将名字及所长报上来吧。”
　　四人中最左侧的一人上前半步，施礼回道：“禀殿下，属下们是陛下直属禁卫暗军玄部甲组成员，在下金七，右侧是江九，属下二人擅长侦查、隐藏及刑讯，不过江九武功更拔尖；然后是孙十六和周十七，她们比较擅长药理、易容和情报整理。”
　　孟琼欢啜饮着茶，面上端着看不出，心里却很感动：煜哥哥还真是非常费心的给她挑的人，既是暗军的人，忠心自不必说，这些长处对于即将远嫁他国的她来说真的是非常有用了。
　　“嗯，旁的本宫也不想说了，只是一点你们要记得，既然皇兄将你们派给本宫，以后你们就不再是暗军的人了。金七、江九，这阵子先做本宫近卫，孙十六和周十七同青杏一起，做大丫鬟。……不过你们的名字，单看挺普通，不过放在一起就扎眼了，尤其两个女孩子，叫着也不好听，本宫给你们改一个吧。”
　　四人整齐的单膝跪地，“谢殿下赐名，吾等誓死效忠殿下！”
　　虽然觉得现在说“誓死效忠”有些早，不过孟琼欢也不甚介意，人心么，慢慢收服就好，至于几人的名字……
　　孟琼欢斜眼看了看青杏，这丫头刚来的时候也是现取的名字，当时她正在看《苏东坡集》，便就着《蝶恋花·春景》给了名字。这会嘛……
　　“金疏柳、江入淮、雪沫、时春。”——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也是苏东坡的词。“好了，一会儿让管家给你们安排个住处，不过想来也不会住太久”
　　四人领命下去。
　　青杏带着雪沫和时春回侍女居住的厢房，“两位姐姐，我原本也是陛下的暗军，黄部甲组的吴二，殿下给我赐的名字是青杏，今年十八，不知两位姐姐……”
　　“我十六，时春姐姐也是十九。”雪沫轻快的答道。
　　“哦，我今年十八，的确应该叫声姐姐了。”青杏笑笑，见时春似乎有想推脱两句的意思，忙拍拍她的手，“没事，以后都是跟随殿下的，咱们没什么不同，按年龄论个姐妹而已。
　　“你们再看看可有缺什么，等下可以去找大管家报备。对了，这些也不忙，你们梳洗一下换身衣服，等到午膳的时候了再过去殿下那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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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胪寺。
　　明毅慵懒的斜坐在前堂侧方，颇好笑的看着上首那个一早开始端着茶盏时不时望向外边，看似镇静实则焦虑的男人。他从12岁便认识洛书武了，相交十年，还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当年直面北狄人的骑兵铁骑也不见他紧张过。
　　“我的陛下，你这是完美诠释了‘望穿秋水’这个词儿啊。”明毅取笑道，也没理会洛书武瞪过来的视线。这么些年，尤其是就藩那些年，两人出生入死多少次了，是君臣也是挚友，所以私下里两人常常是“没上没下”的。“现在我是更好奇了，这长乐公主究竟是何方神圣？要说联姻和亲，就是他东昭皇帝将个普通贵女封公主那作用都是一样的，你纳进后宫里就是。这长乐公主你怎么就非她不可、还要封后？嘶——我不过那日不愿意凑那百花节的热闹，怎么就错过了呢？”
　　洛书武斜乜了明毅一眼，“你是龙武大将军，掌朕的北衙禁军，你不随行朕不治你的罪就不错了，还……”话说一半余光看见被自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随卫回来了，也顾不上同明毅抬杠，连忙把人招进来问：“如何？”
　　“回陛下，宣旨官一早去了长公主府，听闻是给长公主冠封号，安国。”
　　“然后呢？”洛书武追问。
　　侍卫愣了愣，“没了……呃，似乎还赏了几个人和一些东西……”
　　“安国公主……”明毅早在侍卫进屋前便坐直了身子，他重复了一遍侍卫的回话，转头对洛书武道：“这回陛下可以放心了吧。这个当口这样的封号，你定是能如愿的。”
　　洛书武抬手让回禀的侍卫退下，想了想对明毅说：“我出去一趟。”他有些不放心，这道旨虽说也是她自己所求，不过显然阿欢现在对他尚未动心，他想看看她，否则难以安心。
　　“出去？啊，去见咱们未来的皇后娘娘？啧啧，你也太勤快了吧？不是我说你……诶，我话还没说完呢！”见洛书武不耐烦的直接走了，明毅赶忙追上去，“老古，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