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自上次与萧子轩一别,林舒倒是没有再见过他。
林舒在那之后,倒是爱上了逛街。看街头巷尾,老百姓生活的烟火气,连带着自己,也觉得生活一派欣欣向荣。
不用再去想着婚约之事。
“姑姑,姑姑,你看!”一个小男孩拿着一捧花,紫的黄的蓝的红的……五颜六色,献宝似的给了她的姑姑林舒。
“啊!我看看。”林舒接过了花,“这花真好看哪,哪摘的啊?博涛。”
林博涛便是那小孩的名字了。这孩子是林舒大哥林泽和大嫂宋清扬的孩子,今年四岁。虽然说和林舒没见过几次面,可喜欢林舒喜欢的紧,一没事就粘着林舒。
“我说呢,原来你这臭屁孩跑这来了。来,叔叔抱你举高高。”
林晔一来,举着林博涛,逗得他咯咯笑。
“二哥,怎么了吗?”
看着林晔瞅她的眼神,林舒知道他心里定然藏着事。
“害!就是爹他找大哥谈事。”
林舒不答话,笑笑看着林晔。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是刚刚爹叫我来找你去堂屋里,说是有事跟你说。”林晔一脸气恼,他就是气林显不拒绝这门亲事。
这个时辰,早朝刚下,许是与朝上的事有关。
林舒想着,匆匆赶了过去。
现在已是三月初,这府上的花花草草开得烂漫,一路走去,芳香怡人。
到了堂屋,她爹林显正坐在那看着手中皇上批回的奏折。
“爹,女儿来了。”
林舒一进门便开口说道。
“坐下吧。喝口茶先,别渴着了。”林显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你的婚事。”
“爹,您说吧。”
林舒答道,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今天皇上推脱头痛,没来早朝。这是他批回的奏折。”
林显把折子递给林舒,揉着太阳穴接着说道,“你的婚事,婚期已经定下了。”
林舒接过折子,看着皇上的回复,无非就是一些拒绝的套话。虽说她已有了准备,可亲眼看到这结果,仍是有些心惊,心境复杂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既然婚期已经定在十月初八,我便把话全给你说明了。你自小在外学医,对这京城的事知道的少。”
林舒点点头,身子微微倾向林显。
林显喝了口茶,“皇上膝下六子,皇上当日赐婚,便是因着长子晋王和三王爷齐王争这太子,闹出了晋王生母惠贵妃诅咒皇帝之事。皇上当时大怒,贬惠贵妃母子为庶人,终生不得踏进京城一步。而这事想来也明里暗里跟齐王脱不了干系。”
看着林舒认真的听着,林显开口问道,“权衡之道,你可晓得?”
这是一间檀木制成的书房。书房里充盈着檀木厚重养人的香味,闻着倒舒缓了不少紧张的心绪。
午后,阳光柔柔的倾洒在书房门口,此刻,父女两人,在木桌两旁,论说这朝堂只事,倒是有些浪费屋外的美好春色了。
林舒顿了一向,思忖片刻,开口说道,“长子晋王一倒,朝中属于他的势力便一下没依靠,自然要寻找出路。而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三王爷齐王,为了不一方独大,便需再行培养一个能与齐王与之抗衡的势力?”
林显听着,欣慰的点了点头。
“可是,”林舒有些不解,“为何偏偏选了五王爷?”
“这个为父也是想不通呀!其实朝里还有别的更好的人选,为何偏偏是五王爷,”临湘摇了摇头,“为父却也摸不着头脑。可能只是皇上无心之举。”
屋外春风习习,吹的人有些发困。
“你虽说学的是医术,可这朝政倒是一点就通。”
林显说着,面露倦色。
“爹,我虽习医术。读了些史书,对这些东西也只是一知半解。”
说完,林舒起身说道,“爹您累了,女儿便先退下了。”
“我今天唤你来,不只为了这事。其实是五王爷送了聘礼来,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却也不奢华。只是他送了一本难得的古医书。”
林显拿出一本古书递给林舒。
此书用竹简连着麻绳制成,竹子倒是不知用了何法,青翠依旧,只是从这麻绳看出年代久远。
“他如何知晓你学医之事?”
林舒接过那医书,回道,“女儿有一日在街上遇过他一回,可能是闲谈时不经意透露此事。”
“那你们也算有缘。这古书难得,古医书更是难得。他也是个有心之人。”
林舒看着林显面上倦色更深,此刻又正值午后,便退下了。
回到屋中,林舒细细翻阅起了这古书。不曾想这古医书竟是本草经孤本。
只是林舒想着,她虽与萧子轩见过两面,可自始至终并未提及她学医之事,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这书,当真是送到林舒心上了。
林舒越翻阅这本书,愈发欣喜。虽说她已跟着她师父自幼学医,翻阅医书无数,可连她师父,爱书如痴的人,也收集不到此书。
林舒磨墨,打算写信告诉师父此事,她师父定然也会欣喜若狂。
写着写着,开医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医者,只靠医书药方草药肯定是不够的。其实她总想着要在这京城开个医馆。可现下,她既是丞相千金,又与萧子轩有婚约。
开医馆,以她的名号,太过招摇。
正谋算着,窗外春风习习吹来,带着泥土花木的气息,春兰的哥哥娶妻,她回家帮忙去了。
正好独自去街上走走。
******
此时此刻,京城的另一边正有人趁着杂耍热闹,行偷盗之事。
只见一副娇柔姿态的女子,混杂在看马戏杂耍的人群中。她专门挑着那些衣着华贵之人下手。若是不小心惹人察觉,便低头娇柔一笑,道歉了事。
那些人哪能想到如此娇柔女子竟是偷盗之人?
正当她故技重施,对着穿绸缎戴名贵香囊的男子下手时,却突然被人抓住了伸出去预备偷钱的手。
女子一惊,心想这下坏了,抬头一看,竟是那日遇到过的红衣男子。
今日他仍是穿着赤色衣衫,不过今日这腰间多戴了上等的蓝田玉。
看着萧子安脸上戏谑的笑,女子心生一计。
“光天化日之下,公子您抓着小女子的手作甚?”女子娇声说着,声音隐隐带着哭腔,不知道的以为是这萧子安轻薄了她。
“作甚?我可在这看着你很久了。你这眼间鼓鼓的装的是谁的钱袋,我都能给你一一指出来。”萧子轩靠近了,低声说,“你说我这是作甚?你这个叫做杨云野的大骗子!”
萧子安突然大喊道。
原来这名女子便是上次“卖身葬父”的杨云野。
萧子安这一吼,大家纷纷侧头观望,吓得杨云野赶紧安抚道,“公子,有话咱们出去好好说。这人多,我请你喝茶呀。”
“去倒是可以去,只是你这手我得抓着。谁知道你会不会偷我东西呢?”
“公子说笑了。”杨云野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暗暗咒骂这个蠢货。
两人嘴上说说笑笑的,往茶馆走着。忽地,到了一僻静处,杨云野一用力挣脱了萧子安,连忙跑走。
这萧子安冷不丁被杨云野这么一用力,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越想越气,萧子安一边大喊抓贼一边紧紧追着杨云野不放。
杨云野倒是没想到这公子哥的竟武艺不赖,一个松懈下被他追到了。
两人是不知不觉中朝丞相府方向跑的。这处地就离丞相府三个街道。
恰巧就这三人又碰上了。
这林舒正逛着街,便瞧见这杨云野和萧子安两人在那交手。
她一下给惊住了,没想到这杨云野看着柔柔弱弱的,武艺竟如此高强。
拳脚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这萧子安本有意让着她,不想杨云野脸上对着萧子安莞尔一笑,却使了个扫堂腿。
这下萧子安是切切实实的跟着土地公公认了亲戚,吃了一嘴土。
杨云野脚踩在萧子安身上,得意的笑着。
“你这小子,老是坏姑奶奶好事。这下认栽了吧?蠢货。”杨云野恶狠狠骂着,很是畅快。
林舒本不想理会,绕道而行,她并不知晓两人是什么关系。可是看杨云野踩得如此用力,她还是狠不下心。
“云野姑娘,发生何事了?”林舒问道。
萧子安听到一清澈干净的声音,急忙在那叫唤着。
这声音他感觉有点耳熟,正想抬头看看究竟是谁,却被杨云野更加用力踩着,踩得萧子安是抬不起头,只能连连叫喊。
“云野姑娘,你先让他起来吧。有什么事,可以报官府。你这样踩着他,若是不小心踩死了,反倒惹祸上身。”
林舒缓缓说着,她的声音像山泉般,听着让人心情不由得放松下来。
“啊?”杨云野听着这话,连忙挪开了脚。暗暗谋算着如何脱身。
萧子安起身,拍拍身子,转头瞪着那杨云野。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我可是当今九王爷萧子安!”
杨云野有些心虚,若是真的那她不就惨了,嘴上却只喊着,“瞪我干嘛?是你先惹我的!”
“要不是你是小偷我会惹你吗??上次你肯定也是在骗人。”
林舒看着杨云野,在等着她的回答,或者说辩解。
杨云野想着做了就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便承认了,反正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嫂嫂你瞧,上次我就想跟你说,她是个骗子。现在好了,不止是个骗子还是个小偷!”
“九王爷,我姓林名舒。”林舒只这般说着。
“就是!在这嚷嚷什么,仗着自己王爷了不起啊。人家姑娘有名有姓,你套啥近乎?”
杨云野不依不挠道,她就是看萧子安不顺眼。
“那好,你别想逃脱干系。林舒姑娘,你瞧她的腰间,鼓鼓的,全是偷来的钱包。”
林舒看向杨云野,杨云野辩解道,“是偷又怎么了?谁叫他们蠢,连钱袋被人偷了都不知道。再说了,我偷的都是不义之财。”
“云野姑娘,偷便是偷。你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云野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想骗林舒,便开口道,“我是打算在这京城开铺子经商才偷的,这些钱财我是预备拿来开铺子的。”
林舒想着,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何不跟杨云野一起开间医馆?这杨云野行为举止不像京城人,在这京城不惹眼,人又伶俐。
这个念头闪现的时候,林舒自己也吓一跳。
思忖片刻,想开医馆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毕竟这是她毕生理想所在。
“你既然打算在这京城开铺子,那和我一起开间医馆如何?”
林舒问着,倒是不避讳萧子安。
“开医馆?”杨云野一脸讶异,“你会医术?”
“略微懂得些。”
“可是我不懂得呀。不过也没事,我只是开铺子而已。可是,一个郎中也不够呀!”
杨云野说着,有些苦恼。
“无妨,你去请个郎中就是了。到时把你身上的银两,便拿来为那些穷苦之人看病抓药。”
“啊??”看着林舒伸出的手,杨云野万般无奈,依依不舍的掏出了她的钱包。
“可是,在这京城开铺子要花很多银两的。”杨云野说着说着,心生一计,“要不,你这个...九王爷合伙一起开医馆?”
萧子安一想准没好事,这恶婆娘肯定是看上了他的钱财。可转念一想,出了钱就可以使唤这恶婆娘出气,再加上还有他的未来王嫂,就给应下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找京城最好的茶馆,喝茶议事。你请客!”
“请客便请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爱财啊!反正爷我有的是钱!”萧子安应着,脸上好不神气。把杨云野气的牙根直痒痒。
林舒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倒也觉得好笑。
“我就不同你们一道去了,现在这天有些晚,我先回府了。”林舒说完,把这些钱袋递给了杨云野。
杨云野拿过钱袋,小心收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贪这些钱的。”杨云野信誓旦旦。
林舒没说什么,回了丞相府。
而这边杨云野和萧子安二人,则去了京城的远香茶馆。
在这,一壶茶都是以十两起价。来这的,都是达官显要。普通老百姓,可不敢来这地,甚至还有茶比命贵的说法。
这两人是一到这地,杨云野便要了最好的包间。稳稳当当坐下后,又要了两壶上等的百越所产的凤凰单枞。
“小二,你们这有什么招牌点心。每一样给我上一盘来。银两呢,这位爷付,他阔绰得很。你就给来个十盘八盘的。”
那个小二麻溜的应好,便下去准备去了。
“怎么样?九王爷,可还满意?”
“哼,臭婆娘。”萧子安嘀咕着。
“什么?”
“没什么!”
就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功夫,刚刚那小二便端上来茶和心点。
“二位客官,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点心。这是用金丝小枣精工细作制成的枣泥酥;这是用精挑细选而出的白豌豆和白糖红枣做成的豌豆黄;这是云片糕,用去了燥性的炒糯米粉和绵白糖所制成的,口味香甜软润;最后这道是用糯米粉、糖和蜜桂花为原料制作而成的桂花糕。两位客官慢用。”
小二话说得顺溜极了,这么长一串话,说着气也不喘一声。人也机灵,说完就走。
“你常来这?”杨云野看着这眼前个这些点心,先拿了枣泥酥尝着,随口问道。
“没啊,怎么这样说?”
“你慌什么?我看刚刚你跟那小二使了个眼色。”
萧子安也拿了个枣泥酥吃着,“你看错了,说正事!”
“谈完你得请我吃晚饭。”
萧子安无奈,这女的也太会得寸进尺了。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在心里腹诽道,不要脸!
这两人边吃着,边谈着,从天色蔚蓝谈到暮色降临。
这不谈不知道,原来这杨云野不止是偷盗骗人厉害,经商也是头头是道。许多萧子安没想到想不到的她都想到了。
连医馆正式开业前,请几个人去市井处说道宣传,头天治病抓药不用银两这种事也想的出来。倒是让萧子安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