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劝阻 ...
-
漫步在横滨的街头，这种极为普通的行为，真的是久违了。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地面上组成了人间的银河，而在这人世流淌的灯河之中是混杂着俗世大众的喜怒哀乐。
他站在犹如白昼的街道上，听着路过的行人口中不断吐出的话语，那细碎的声音，就像是在梦中的呓语。
那名叫织田作之助的作家描绘出的俗世画卷在他脑海中慢慢展开，虽然只是翻了几页，作为调查那夜被抹去线索过程中的必要信息获取，但没想到后劲反应会如此的大。
纵使对方执着于现实的笔，但现在笔下所描绘出的风物，却是和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交汇融合，又于这脱胎个世界。
那一个个小人物组成的美好，残酷，又真实烂漫的物语，获得新人奖也无可厚非。
如果真的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现实的话，那大概就是那位作家所处的世界和这个人世有太多的不同。
地上的灯河的璀璨的足以让人们忽略夜空的繁星，而诸如此类的人也会因执着于某物而忽略身边的某物。
不过时间，事件千千万万，道理似乎都相同。
中也在那繁华夜市的街头顿足，他并不是十分的想进去，只是觉得这样的活动真的是许久没有过了。
森先生还在的时候，在任务之余还能够用着轻松的脚步逛遍横滨。
看着一次次拍打着码头的海浪，享受一些本土葡萄酿制出的独特美酒，然后惬意地俯瞰着身处黑暗的这座城市。
回忆这些的他并非在埋怨前代首领那如地主剥削农奴的繁忙工作，部下忙碌的时候，对方也更忙，首领总是比部下要多操一份心，或者更多的心。
只是被选为护卫之后，他从外部的工作，就转到了内部。
在最顶层，那如同城堡一般，防御性极高的坚固的办公室内，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张高背椅的后面。
作为双黑时，还能够无所顾忌的打闹，作为上下级时，他们不算亲密的关系就像是中间被硬生生摆上了一条深深的海沟。
纵使自己能够跳过去，但那背转过去，急切的想要完成什么的身影，却狠狠拒绝了自己。
从此首领和护卫，似乎就此定格了。
在那如同鸟笼的最顶层，对方失去了言语，失去了笑容，失去了鲜活。
只是嘴角带着让人难以揣测而又恶心的笑容，在那手掌之下是处心积虑谋划而来的某种东西。
坐在那里的不再是首领，只是名为首领的奴隶。
奴隶。
到底是作为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的奴隶，还是成了某种莫须有之物的奴隶，他到现在都没能深入了解过。
只是在对方离开之后，那顶层让他觉得窒息的鸟笼也被打开了。
病室内似乎就此永远沉睡的人，嘴角只是带着满足，恬静到有种随时都会碎掉的虚幻的笑容。
那个时候的对方，真的安静极了。
不像是在顶层时如同死去一般的安静，而是真正的，就像是灵魂不在此地的安宁。
看着那样的场景，身边无数人都在悲伤的时候，只有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个滑稽的想法，大概这个睡美人没什么王子来吻醒了吧。
之后他便陷入了一种自责之中，而类似的自责也曾发生过。
部下死亡的时候，森先生死去的时候，在作为羊之王却被否定的时候。
他能够算得上优点的大概就是在愤怒难过之余，还能够自省，只是自省的效果似乎一直都不怎么好。
没保护好的人，始终都没能保护好。
曾经自己发下的誓言，到底完成了几分呢，带着满足之笑希望离开这个人世的对方，是否就是自己将其变成了这个组织的真正的奴隶的呢。
中也看着脚下自己被昏暗的灯光所照射出的影子，那浑浊的，好似不似人型的影子，就像是藏在他这具躯壳内部的某种东西。
唉——
喉咙，身体，心脏，都发出了一阵阵的叹息，那叹息就像是潮汐一般，一遍遍地拍打上来。
他根本不知道这声叹息是为了什么而发出的，只是自然而然的，那不同于因为工作而带来的疲惫，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倦怠之意。
虽然他心里隐隐有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的答案。
但他并不想在这种被人盯防的黑夜之中吐出那种呓语。
中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杯度数不错的酒让他状态稍微好了一些。
喝酒对他来说的确是放松，虽然他知道自己酒品挺差的。但差只是在喝醉的时候，在喝醉之前，他的感官被奇妙性地放大了。
他在路灯下的人行道上停下脚步，伸手冲着机动车道招了招手。
一辆被夜色包裹住的黑色汽车从身后的不远处驶来，副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下来，冲这边伸长脖子的水蓝发的女子满是歉意地道歉。
“是你啊。”
他的记忆还算不错，对遇到的异能力者都能够记得清楚，尤其是遇见的这位小姐当时的情况有些危险而又让人哭笑不得。
“那次真的是太感谢了。”辻村深月非常真诚地道谢。“我们并非跟踪您，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想要和作为首领的您聊一下。”
她说着看了眼后视镜，黑手党护卫首领的车辆就紧随其后，如果不是这个人及时打了手势，他们已经被围攻了。
后座的车窗这时也被摇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张让中也感到眼熟的脸孔。
森先生在位的时候，港口里有个政府方面的潜入搜查官，他还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是对方主动找过来，看来是升职了。
中也打开后座车门，没什么好犹豫地钻了进去，异能特务科主动来的话，也省的他麻烦了。
说实话，他现在就想大吼一声，所有的麻烦能不能一起来。
“好久不见了，中原君，现在应该被称为中原首领了。”戴着圆眼镜的男人这么道，车内的灯光打在他的镜片上，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中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对于身边这位搜查官的兴趣，还没有开车的那位大。不过比起这些，他对方向盘的掌控有些蠢蠢欲动。
以前玩机车还可以，就是小心机车可能会被炸，但现在连机车的影子都碰不到了，可能酒也得戒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直接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吧？”他可不想在稍微能够放松的时间里，还去用脑细胞去翻译那些玩文字陷阱的官话。
坂口安吾推动着鼻梁上的眼镜。“能否请你停止对太宰治的调查？”
“理由呢？”中也靠着车窗，看着路边飞掠而过的扭曲的如同某种妖魔的树影。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着，就像是在借此安抚内心鼓动的情绪一般。
“这是种田长官所发下命令。”
“那只是你的长官不是吗？”
“也是名为太宰的男人生前留下的嘱托。”
“他还没有死！”
坂口垂下眼帘。“具体的原因，种田长官也不知道，只是听港口的前代首领说，如果三个以上的人物知道某件事情的话，这个世界将会崩坏。”
中也嗤笑了声。“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前段时间有关世界末日的传言，你觉得我会因此而停手吗？”
“您的力量，对于这个世界是必不可少的。”
“又是那家伙对你们说的？”
坂口没有回答。
车窗上映出冷淡的笑。“那我选择拒绝。”
“中原首领——”
“你知道吗？教授眼镜。”中也截断他的话。“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对那个叫太宰的男人来说，和对我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他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情。“我和太宰治是不同的。”
“这个世界就算变成了灰色的鸟笼，命运的铁格栅栏刺穿我的身躯，即使将自由和力量从我身上剥离而去，我也会将枷锁粉碎。”他靠着椅背，呼出了口气，烦躁而又心累地道。“啊啊啊，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群总是苦大仇深，好似所有事情不按你们计划来，就要世界毁灭一般。”
他将左腿放在右腿上。“难不成你们真的认为自己是救世主，还是地球围绕着你在转呢，你说是吧，开车的小姐。”
“……我是辻村。”虽然身后人语气不太好，但总觉得那满是嘲讽的话语，应该不是冲着自己和前辈来说的。
辻村根据自己的感觉，回道。“就算前路被安排妥当，但违背自己心意的话，我还是不想这样。”
女搜查官的声音十分的干脆又直接，话语中透着种天真的纯然感，不得不说，这个回答让中也对她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中也耸肩，他看上去轻松了不少。“在前面停车吧。”
“半路上吗？”辻村有些不解。
“如果你能够送我回港口的话，我会感谢你的。”
辻村听到这句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车速慢慢降了下来，虽然他们是政府部门，但深入港口的话，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而且，辻村看了眼后视镜，自己的前辈完全陷入了人生的思考中，估计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大概不在对方的猜想中。
“中原首领，你真的要继续调查吗？”车停下时，坂口再次发出声音。
车门被打开，停靠地点是一个公交站台，现在路上没什么人，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天上一轮明月，还有数颗星星悬挂在上。
多么寂寥而又安宁的夜晚啊。
他手扶着车门，微微弯下腰，对上车内坂口看过来的目光。“呐，教授眼镜，你会感叹命运的不公吗？”
“什么？”
中也只是扯着唇笑了笑，然后关上车门，辻村冲他点了点头，黑色的汽车就这么驶向黑夜。
他瞧着那车影消失的方向，用脚尖抵了抵地面，伸手将放在衣袋里的香烟摸出，走上公交站台，随便找了个塑料椅子坐下来。
双腿随意地摆放着，一手放在衣袋，一手拿着烟凑到嘴边。
自己调查的事情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吗？
虽然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毕竟太宰的智慧就是那么的令人感到……嗯，就那么回事儿吧，只是就算昏厥还处处都有着对方的影子让他稍微感到有些不爽。
但他还是能够隐隐从特务科长官的转述的话中，感知到些什么的。
中也感觉自己松了口气，太宰治没有成为港口这个组织的奴隶，虽然自己小小自责了一段时间，但心里的小疙瘩解开总比没解的好。
只是对方却成为了命运的奴隶这件事情，让他有些火大，果然那家伙没自己看着就这么的不成器。
醒来之后一定要狠狠地嘲笑一通。
不过今天自己所接触的那位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作家应该就是其中的关键吧。
真的是惊人的一则消息呢。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而毫不犹豫地奔赴死亡的吗？
但现在躯体依旧还在活着，可你的灵魂，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呢？
而在你的计划里，作为护卫的我，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呢，如果你创造的只是无法让我满足的三流剧本的话，那我可是要拒绝登台的。
啧！
果然睡美人什么的，还是该用拳头揍醒的。
哼！
你这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劝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