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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溺水 ...

  •   胁差长短的凶器抵在一个黑西装打扮的男子脖颈上,尖锐之处已经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刀刃流下。

      拿着这把凶器的是一位穿着和服的美丽少女,如瀑一般的发从她肩头披散下来,只留的两枚葱兰发饰。

      她微微仰着头,暗蓝色的发丝从她眼前掠过,也不曾动过半分,那精致和无波澜的脸孔,在此刻像极了人偶师精心制造出的人偶。

      而这尊好似连灵魂都稀薄的美丽少女,只是用那纯黑的瞳仁注视着自己刀下的人。

      “即便你在此将我杀死,我都不可能告诉你任何情报,泉镜花,港口的背叛者。”

      喉咙处的疼痛感觉的非常明显,少女脸上即便没有任何波动,但刀刃还是又刺进去了一点,她是个杀手。

      叛逃前是个杀手,回去之后也是个杀手,再次离开那个地方时依然是个杀手,这个身份在她心中始终没有变化过。

      作为杀手的她,不知道该怎么拷问敌人,她没有学过,亦没有任何人来教导过,但疼痛,死亡却可以给人带来恐惧。

      她此刻就在恐惧,恐惧着,因为那个身影她跟丢了,她一直注视着的人,这次正在为了什么在主动战斗着。

      为了什么?

      血珠不再顺着刀刃流下,它自己汇成一小股,赤红的颜色就像是烈火一般在她眼底燃烧着,勾动着她在曾经的记忆。

      “泉镜花,我们监视你们,自然也能够掌控此刻的状况。”喉结滑动着,在刃口之下。

      但死亡的阴影从没有在这位黑手党的眼中出现,即便他的一只手臂在突然的袭击之下已经折断,可任何痛楚都没有浮现,只是面部的表情因为忍耐而有些扭曲。

      镜花有些不解,黑手党内多是些法外之徒,他们不畏惧死亡甚至于有人在渴望,但很大的一部分人都会恐惧。

      黑夜给了他们肆无忌惮的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却是诱惑他们继续行恶的鱼饵,就像是毒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中了。

      只是在面前这张脸上,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管是那些亡命者的疯狂和扭曲,还是那些贪生怕死之辈的恐惧和求生欲,甚至于眼底连胆怯都不曾出现。

      “为什么?”她有些不解。

      不解刀刺进皮肉他还在坚持什么,不解死亡的绞绳已经悬于脖颈为什么还能如此坦然,不解对方目光为什么会如此平静。

      也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的不解。

      在这个人身上就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前不久看见自己,还远远避开,而现在已经能够直呼其名,直视自己的眼睛。

      难道是因为自己叛逃了吗?

      男子看着她,好似面对的就是个普通的女孩,他轻松地耸肩,镜花却已经看出对方做好了在此死亡的准备。“告诉你情报的那一刻,我就背叛了中也先生。”

      低沉的声音响起,男子平静的面容也出现了松动,只是浮现出的是难过和遗憾的色彩,还有尊敬。

      镜花的神情微微起了些变化,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那个名字被吐出来的那一刻,刀刃被快速收回,人也连退多步。

      而此刻这个僻静的角落里,只有她和尝试伸手捂住脖颈的人。

      黑手党内素有规矩,一旦有人侵犯了港口,必然会遭受狂风鄹雨般的袭击,乃至剿灭。

      而侵犯港口的行为里,包括杀人,在港口的干部内,却只有中原中也对‘侵犯’的报复最为彻底。

      那是个谁都无法抗衡,而又温柔的人。

      镜花曾在教导过自己的尾崎红叶那里,听过对方这么称赞着,那不仅仅是对曾经部下出人头地的赞叹,而是一个长辈对于一个晚辈温柔的欣慰。

      在那个给予自己短刀,为那台老式手机系上绳子的时候,对方也曾有相似的温柔。

      镜花没什么犹豫地退出这里,她就像是个被人追击的逃犯那样,有些狼狈,而又急切地冲了出去。

      外面是阳光正好的街道,街头的人来人往,神情各异,明明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发生了袭击事件,这里却还如同往常那样。

      街角那家可丽饼店挂上了折扣招牌,不怕人的野猫今天也在找着地方晒太阳,外来的游客则在数着地上的红砖,迄今为止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过这种事情了。

      只是。

      人群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开始避开她,用着隐晦而又畏惧的目光,即便不出言语,她也知道那想说什么。

      他们远远退开,热闹的街道上有些慌乱,却格外的安静。

      镜花握紧自己手里的刀,她退一步,身边人则退无数步。

      突然,人群里不知道谁叫了声。

      “她是不是那个杀人魔?”

      “好像警亭那边贴着的通缉令上的人。”

      “难怪她拿着刀呢。”

      世界开始嘈杂了,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的畏惧,更加的像……她手中拿着的这把刀子。

      “快躲开,她冲过来了!”

      人群响起一道惊呼,那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仓皇而又狼狈的,又像是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这条街道的尽头,那涌动着的黑暗里。

      今日阳光正好,但风却冰寒刺骨。

      此刻中也正在港口的那栋大楼内听着广津的汇报,这栋大楼从最初的总部变成了一个据点,目前大部分人员已经转移,并不是他在害怕什么,而是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即便港口此刻没有危险,但他并不认为这件事会这么简单。

      危机感一直存在,中也很难让部下去硬碰硬。

      如果袭击者里有异能力者,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就是靶子,即便他们有着武器,可黑手党的组织性并不高,他们的战斗力仅仅比没有异能力的人高出一些。

      就仅此而已。

      他只留下了和游击队重新编成小队的黑蜥蜴在这边。

      只是目前这支部队被他派去监视横滨内的大大小小出现的状况的地方,而广津则担任了情报汇总,和传达指令的职责。

      仅剩的干部尾崎红叶也在此处,而一直被放置在地下室的处于昏迷状态的太宰,也被转移到了顶层。

      此刻港口的情况,是黑手党和上岸计划内的公司,呈分离状态,即便敌人来袭,他们也不会遭受更大的损失,而只要首领中原中也还在,他们的港口就还有重振的机会。

      在中也的计划里,他也将港口可能受到袭击算在内了。

      如果真的遭受到袭击的话,可以借此为上岸计划打上句号,虽然他也很在意这座城市,但在城市之上的是这个组织,他并不介意和异能特务科的合作。

      所有的生意都会有筹码,而有时候这种筹码的多少,就看你能够忍耐到什么时候。

      他在这段时间内只有这个认知,是从未变过的。

      不过这短短的,甚至于一天还没有过去,就有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中也也难免沉默了下来。

      只是广津还在汇报。

      他在汇报前,看了眼站在首领身后,面无表情的尾崎红叶。

      太宰被转移到顶层,尾崎干部的保护命令就被解除,她此刻正作为首领的护卫,虽然异能力上的比较可能还不如首领,但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谁也无法从那垂下的眼睑内看出什么。

      “D组小队遭遇了泉镜花。”

      泉镜花在这里是个极为敏感的存在,广津注意力放在尾崎红叶身上,他无法揣测这位干部,但需要警惕。

      中也将手肘放在已经没什么文件的办公桌上,不怎么在意地问。“有损伤吗?”

      “一人轻伤。”

      “那就不用管了,她已经和我们无关了。不过,她目前是一人行动吗?”中也还是问了一句。

      “是的,根据传来的情报,她在询问监视人员,中岛的下落。”广津没有停顿,继续道。“中岛在侦探社被袭击之后,救出泉镜花,随后加入了战斗,由于无法靠近,所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那群人离开之后,中岛也追了上去,那名叫芥川的少年也跟了上去。”

      听到最后一句话,中也不由皱起眉头,虽然他对中岛不太了解,却也是知道港口在指导成员时,有着不可深入的规矩。

      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

      “根据调查,我们在这次的袭击事件里,察觉到了背后的影子,佣兵的袭击很可能是诱饵,用了削减战力的。只是时间有限。”

      中也没有说话,任何的一切都有可能。

      广津上前,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还有,在侦探社附近,发现了此人的身影。”

      照片上赫然是一张有着苍白面孔,却依然带着笑容的青年,他似乎发现了有人在拍摄他,对着镜头毫不吝啬地展现了笑容。

      中也轻轻点了下头,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下,谁也不知道在这一瞬间这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想到了什么。

      中也将照片倒扣在桌面上。“很好,定位目前中岛的位置,之后就不需要再管了。银也要抓紧找出来,不能留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是,BOSS。”

      广津将指令发布下去,他就不在顶层停留,国内的异能力者不算多,港口的也就那几个,异能力者是资源,同样也是节省资源的最佳人选。

      看着人离开,中也才道。“红叶姐,你去把镜花带回来吧。”

      “镜花已经叛离了港口。”身后传来平静的嗓音。

      坐在椅子上的中也无法看到身后人在说出这句话时,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他只是将那张照片翻过来,苍白肤色就像是只会在黑夜中出现的如同吸血鬼般的男子,嘴角所绽放的温柔笑容是自己曾在那条青鲭脸上看到过无数次的。

      只是这张笑脸,更为的内敛,好似将所有的情绪,甚至于灵魂,藏匿到身体内的某一处。

      他再次将照片倒扣。

      “也是,我们不能三番两次的破例。”镜花曾经叛离过黑手党,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并且始终跟随在中岛的身旁。

      而太宰也非常正常的,就如同渴了喝水一般,将再次回来的少女,按照她心中所愿那样,将之安排在了游击队队长的身边。

      而将港口内部的系统视若无物,可在自己面前,他又会不断地提醒着‘首领’和‘干部’的身份,指挥系统的重要性。

      即便是现在他了解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情况,他还是无法赞同当时对方的行为,保护世界也行,但为什么要牺牲他们这一边去保护呢。

      “那将叛徒抓捕回来吧,尾崎干部。”

      尾崎红叶无声地回应着,她垂放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松开,只是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还能感受到。

      那红色的衣袍在办公室的门外消失后,中也拿起那张照片只是用手轻轻一弹,照片便刺入坚硬的墙壁之内。

      他站起来,离开办公桌,走到外面,透着大片的玻璃墙俯瞰着下面的街道,俯瞰着这座城市。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能理解森先生爱着这个城市的理由,也无法理解太宰为何选择保护世界,但他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每个人在付诸行动时,都是怀抱着某种觉悟的,他在作为护卫的时候,对太宰所做的事情看的尤为的清楚。

      只是,在此刻的他的眼中,那个时候的太宰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

      在那广袤无边的,充斥着危险和黑暗的海水中,没有任何船只,浮木,其他人,不管如何都无法自救。

      即便是学会了如何游泳,却不得不在海水中沉沉浮浮。

      直到溺亡的那一刻。

      到底哪里不同呢?

      他从未试图去了解名为太宰治这个人类,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对方就是个自杀小鬼,到现在变成了被自杀成功的家伙。

      曾经他虽然说过,要将他杀死这种话,不过是在愤怒之余的发泄窗口之一,对方也是十分了解的回以微笑。

      只是当时的他只觉得那微笑有些可恶,却不曾考虑那张笑脸是否是张面具。

      中也摸出衣袋里的香烟,取出好久没用的打火机,瞧着上面的刻字,不由笑了声。

      火焰在香烟的一端冒起,尼古丁的味道在吸进去一口时,在身边环绕起来。

      从口中喷出的淡薄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似乎也模糊了他的回忆,从认识对方,到现在的回忆.

      此刻能够清晰的在脑中浮现的是,没有任何温暖的,却让他感到安全的黑青色的黑暗,还有着那透明的墙壁。

      而在那墙壁被破坏之后,有些东西就不得不丢弃了,那名为遗忘的行为是大概名为大脑的存在,为接下来而做出的判断吧。

      只是一切的遗忘都在这具躯壳内被慢慢回忆起来了。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红色的,就像是螺旋一般的痕迹,在手腕上,在面部,在这个躯体的任何一处开始显现。

      只是比起曾经那犹如诅咒一般的,随时随地都伴随着撕裂身体的疼痛,此刻那痕迹却像是某种瓷器上精美的花纹,它们的出现,仅仅只是为了装点。

      装点着名为‘自我’的存在。

      黑色的兽不会再愤怒地吼叫,暴走,它已经拥有着人类的躯壳,和名为‘概念’的东西,他看上去比任何一个走在街道上的人类,都要像人。

      中也慢慢悠悠地抽着香烟,最近一直在加班熬夜,完全破坏了之前的生活习惯,虽然勉强撑下来了,但真正的轻松只有这一刻,或许还有之后的。

      他撇了眼拿着香烟的手背上的痕迹,那花纹慢慢淡了下去。

      在之前,任何时候都未曾控制过的力量正在这具躯壳内流淌着,其实在更早之前他就知道,他的人生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只是被那逝去之人的手拉到了外面。

      即便是自称着保险装置的中原中也,也好奇过藏在自己深处,不,是自己这个安全装置附着在的某种存在,到底是什么。

      只是在之前,他都是在拼命地保护自己。

      而在这之后,他要选择放弃这种行为。

      中也转过身,回到办公室,将香烟碾灭在那边的烟灰缸里,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那里正有个睡美人,只可惜拯救他的王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这里,用着像是孩子一般的满足无邪的笑容。

      他站在床前,看着对方。

      即便是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盯着他,睡美人也不会醒来,或许不可能再醒来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又取出香烟,可能是好久没碰了,他总是想再来一根。

      又或者这是人类口中的‘瘾’,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儿,这种东西是可控的,因为世界上最难控的某种存在就在他身体内。

      “呐,太宰,你说溺水的人能够救谁呢?”他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呢喃出声。

      “我原本是打算将你交给侦探社的,就是那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作家,可惜那边出现了点状况,不过很可能他们也快来找我了。说起来,你还真是什么都没变呢,在意的东西总会偷偷的打量,喜欢的话,就绝对不会出手,最后搞得在你身边的森先生,红叶姐,广津他们,都不得不把那些东西送给你呢。就像是小孩子在闹别扭一样。”

      “我真的不太懂,为什么喜欢的东西不直接说出口呢,或许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都到手了,才不懂的吧。但像你那样小心翼翼伸出触角,如果不说明白的话,其他人都不会懂的,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事情拼命的行动着,很难抽出心思来注意其他人的啊。”

      “说起来,你还记得那个教授眼镜吗?之前在龙头战争的时候碰到过,好像从那个时候你就不怎么说话了,现在想想,嘴巴里常念叨着要自杀的你才是比较正常的你吧,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搭档和护卫,我竟然没有注意到,真是失格呢。不管是作为搭档,还是作为首领的护卫。”

      他注视着指间的香烟。

      “你的性格该改改了呃,就算我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但坦诚相待这种道理还是知道的。说实话,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啊,既然你们是好朋友的话,就算这次不认识,就不能重新再认识一下嘛。我告诉你,酒真的是好东西,更是交朋友的好东西,不过我是不会原谅你炸掉我酒库的事情的,顺便提一句,你想要交朋友的对象现在是我的朋友了。”

      “唉,不过黑手党和普通人交朋友啊,真的是困难呢,这种身份的距离差我还说你能够感受到的。不过我现在很担心镜花啊,三十五人斩的通缉令已经让她和日常分离了,即便她跟随在中岛的身边,可是啊,大家都溺水了,又该怎么救其他人呢。而且,现在横滨的情况有些危险,我担心有人会利用这种危险。”

      “算了,不说这些让人头疼的糟糕事情了。”

      “今天那个眼睛教授给我来电了,上次的事情算是同意了,看来他的情报机关干得不错嘛,不过他说我欠下了人情,我倒是没想起之前到底欠下了什么,想来想去可能就是龙头战争的事情呢,森先生如果还在的话,一定能够处理的比我更好的,那个时候,我如果能够更快的赶回来就好了,不过即便是面对死亡,那个人,也看的比我们乐观呢,好像死亡在他眼里,也根本不算什么。”

      “抱歉,说着说着又烦恼起来了,来件让你比较高兴的事情吧。太宰,你现在已经不是黑手党的人了呃,这样是不是稍微开心了点,你的资料我也交给了眼镜教授,洗白也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你这样躺着正好呢,也不需要去隐匿行踪什么的。只要不是黑手党的话,和那位侦探社的社员再次成为朋友也没什么问题吧。说起来,我打算走亲民路线呢,之前港口给大家的印象太糟糕了,或许我们也该向政府适当表现一下。比如做个公示板,网站,或者拉近邻里关系,哈哈哈哈,开个玩笑。”

      “说到交朋友啊,我有件好消息得通知你,以后再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了,每次看到你脸上的笑容,我都很想给你来上一拳,尤其是那些行动名称,简直就是在激怒我,以后终于要摆脱了,真是舒服啊。说真的,我是不太懂你们啦,不管森先生还是你,亦或是其他人。保护城市,保护世界,我都不太懂,可能是我太笨拙了吧,完全想不到你们能够想到的那一步,我只想保护自己认识的人,像红叶姐,广津,梶井他们啊。感觉他们就像是我的锚一样存在的,或许该说风筝的线吧,有他们在的话,不管是怎样的世界,都会让我稍微产生那么一点留恋的吧。”

      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他也站了起来,将大衣披在肩头,瞧着那种带着恬静笑容的脸,没忍住用脚踢了下床。“不过,这次是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床铺上的人只是静静地沉睡着,毫无任何的回应。

      中也一脸真是服了你的表情,大步朝门外去,在被关上的休息室内,只留下一句‘自杀小鬼’还在回荡着。

      只要向守护神祈祷的话,来自黑夜的兽必将会展露他的獠牙。

      ——中也,请在黑暗降临之前,带走那两个孩子。

      在阴影笼罩的这个环境里,中岛被击中了。

      然后无数的弹丸刺进身体,来自异能力的自愈迅速将那些弹丸挤出,但身体的无力感无不在说明着敌人的狡猾。

      举着异能者很少使用的热武器,狙击手在阴影处显出了他的身影,有些轻佻的动作无不昭显着对方的这次狩猎进行的有多轻松。

      只是这时,有什么响了起来。

      沙沙——

      哒哒——

      伴随着响起的脚步声的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被拖行着的声音,中岛跪趴在地上,这个安静而又无人的地方,正在慢慢走来两道身影。

      “虽然这样做并不好,但确实很轻松,用菲茨杰拉德大人的话来说,大概就是‘金钱支付换来的前期行动,并不算卑鄙’,你说是吧,洛夫克拉夫特。”身型矮小的人这么道。

      他是个戴着红棕色帽子的金发男子,穿着比较方便行动的工装裤,脸上的笑容也十分的爽朗,看上去他的气质有些像是侦探社的宫泽贤治。

      而他身边的男人身型却十分的高大,犹如海草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无神的表情像是随时随地都会睡去一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中却拖行着一个物体。

      那并非是物体。

      中岛瞳孔不由紧缩,就看到那黑色风衣的袖口处伸出的,缠绕在一起的并非是人类的手,而更像是章鱼的触手,它们缠绕在一起,然后将一直拉拽的某种存在拎起来。

      那是人,是自己非常熟悉的,是那个叫做芥川龙之介的少年。

      只是芥川此时就像是失去了呼吸一般,他双手垂落着,血液从受伤的地方滴落下来。

      “洛夫克拉夫特,这样拎着他的话,可能会让他伤势更严重,虽然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关系。”金发男子这么道,被叫做洛夫克拉夫特的人,也顺从地放下来。

      只是那伸长的触手让中岛感到了恶寒。

      这到底是什么?

      异能力吗?

      能够将那个芥川轻而易举击倒的异能力?

      “果然如情报所说的那样呢,是个非常厉害的异能者,就算是麻醉弹也不能昏迷吗?可能剂量有问题呢。真是不知道菲茨杰拉德大人从什么地方获得的情报,不过多亏了它,我也能够早日回到家乡了。”

      金发的男子走了过来。“还是用洛夫克拉夫特你的能力吧,应该比拘束袋什么的更好,人虎的话,应该不会被扭断脖子的吧,听说他还有着自愈的能力,一旦麻醉药效过去,我们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如果这样比较省事的话。”

      随着洛夫克拉夫特的目光看过来,那触手也从衣袖中伸了出来,将他的身躯紧紧地束缚,挤压。

      中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压住的气球一样,体内的血肉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不知轻重的触手挤出。

      随后,中岛敦就意识到。

      自己的黑夜,来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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