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行人与看客

9、迂回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刘羡阳的高中生活开始了，他调整得很好，他改变自己的一切，言行，举止，外形，尽量让自己像一个读书的好学生，由此来向过去的那段感情告别。她就像从来没来过他的生活，学校里的同学都是新认识的，没人了解他的过去，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新的生活来临了。
　　他开始学着忘记她，忘记关于她的一切，所以他放弃了因她建立的所有人际关系，才发现，自己的朋友，少得可怜。有那么一瞬间，刘羡阳觉得自己就像寄生虫，当宿主不再容忍他的存在时，他是如此渺小。
　　他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直到她这一年又回来了，她又闯入了他的生活。
　　刘羡阳不知怎么去形容他的心情，因为当他接起电话时，那个曾经很熟悉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又唤起了他痛苦的回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和她对话。
　　“喂，是刘羡阳吗？”
　　“是，你哪位？”
　　“是我，刘可盈。”
　　“嗯，有事吗？”
　　“我回来了，见一面好吗，我想给你道歉。”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
　　“我知道，是我不对，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见见你。”
　　“你在哪？”
　　十分钟过后，他又站在了她面前，但这种重逢却不是他想要的，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呆子了。刘羡阳发现她变了好多，变得有些忧郁，特别是她的眼睛，跟以前的刘可盈判若两人。一时间，刘羡阳竟不晓得怎么问好。
　　“吃饭了吗？”
　　“没有。”
　　“难得回来，我请吧。”
　　“嗯。”
　　刘羡阳坐在她对面，默默地给她煮菜，然后看着她吃，这家火锅店是以前他们聚会常来的地方，他不禁感慨，各奔东西原来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
　　“为什么回来。”
　　“真的，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
　　“本来有的，你丢掉了。”
　　“我们复合吧。”
　　“吃完就回去吧。”刘羡阳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留给她，“记得结账。”然后离开了。
　　他头也不回地径直回到家，他不敢回头，因为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答应了，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他有好多话想问她，有好多愤懑想发泄。可转念一想，似乎没有理由了，她不再是他的猪了，他没有理由把她留在身边，所以他只能逃，逃到没有她的地方，逃到内心深处，忘却她。
　　他其实很愤怒，他很讨厌她那种行为，就好像他是一个玩具，喜欢就可以拿过来，不喜欢就一脚踹开，既然当初要走，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凭什么又来动摇他？可偏偏他放不下，她在他心里留下的影子太深了，深到他可以不计一切后果去拥抱她。但是他学会了做一个狠心的人，她改变了他太多。他发现，自己的一切改变，好像都是她带来的，挺悲伤的不是吗？
　　在这后面的日子里，她又回来了一次，这一次，刘羡阳没有去见她，她用尽一切办法，联系到他，换来的是刘羡阳一次一次的屏蔽。他不知道那一天她是怎么样在街上晃荡的，也许她后来自己走了，但现在想起来，他似乎太狠心了一点，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最让他愧疚的，还是没有同意把她心心念念的《年少有为》唱给她，反而说了一句“凭什么？”有时候，简单直接的拒绝，带来的伤害才是最小的吧。
　　可是刘羡阳已经没有机会去弥补了。这种小说一般的场景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徒增忧伤。
　　这是他们俩最后的交集，刘羡阳在生活中开始淡忘她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一切终于好起来了。
　　没想到竟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