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的年少》腐生如梦

6、NO.5 相

　　相较而言，下课铃总是比上课铃要动听那么一点点的——尽管事实上这两个铃声并没有太大分别。但总而言之，就算是“在重点中学重点班里”的诸多好好学生们，在听见那万年不变并且尖锐如“全校最丑生物”的郭老师的嗓门儿的上课铃时，A班的同学们也还是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烦躁。
　　热闹随着铃声的响起迅速远去了，同学们都非常有默契地发出了怨念的唏嘘声。
　　裴温莘一言不发地拿出课本，坐好，然后将目光投向墙上的挂钟。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随着秒针的跳动，暗红色的方框眼镜下的眸子开始闪烁起奇妙的光——
　　“三，二，一……”裴温莘轻声道，嘴角弯起玩味的弧度。
　　邻座的穆宵奇怪地看过来。

　　“砰！”
　　半掩的门被粗暴地踹开，身形修长并略显纤细的少年拖着书包，抱着篮球。白皙的脸上面无表情，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足以气死班主任的暴力行为。一双狭长的眸子困倦地半睁着，气质嚣张却也销魂着。
　　苏漫桑不屑地扫过被踹门声吓到的众人，蓦地，撞上了裴温莘笑吟吟的双眸，困倦的双眼瞬时清醒，流露出强烈的不满——昨天下午她让他丢尽了脸。
　　“啧啧啧……果然是生气了呐…”某人兀自笑着，扰得周围人莫名其妙。
　　苏漫桑恼怒地皱起了纤秀的眉，见鬼！该死的裴温莘笑那么开心作甚？她以为她是谁啊？老子做什么关她什么事？她凭什么干扰他的决定与想法？笑什么笑？没看见他很生气么……愈想愈气，苏漫桑怨念地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桌子，顿时哐当一声。肇事的少年阴着脸，看似不经意地把书包往自己座位上随手一丢——当然，只是看似而已——砰！书包重重地砸在椅子上,可怜那张椅子晃了晃，勉强站住了脚。
　　……
　　怨念，环绕在苏漫桑的四周，直到下课仍未散去——
　　下课铃一响，，裴温莘便离了座位，打算去找苏漫桑谈谈，虽然她一直觉得少年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但她并不想这场矛盾演化成冷战。
　　但是，有人先了几步，坐在了少年身边……
　　钟芷梅。
　　裴温莘危险地眯了眯眼，散漫的步子不易觉察地顿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常，掉转方向走出了教室。
　　苏漫桑早早就察觉到了裴温莘的脚步，心里微微一动，哪知她竟头也不回地处了教室！心下怒意更盛，身边的钟芷梅却恬不知耻地开了口：
　　“诶，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说出来听听？”
　　“关你鸟事啊？”苏漫桑臭着脸，倔强地将白皙的颈扭向窗外。
　　“你态度不要那么恶劣好不好？怎么说我也是在帮你欸…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一些呢？”
　　“……那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喂！你怎么这个样子啊？我是好心帮你的好不好……”钟芷梅顿时尴尬万分：都是若欣她们啦！说什么“只有我才能安慰他”，全都是骗我的！其实是想看我出丑才对吧？我才不喜欢苏漫桑呢！最讨厌你们了啦……
　　钟芷梅还在心底矫情着，苏漫桑却越来越烦躁，欲起身离开——
　　蓦地，一只冰凉且略粗糙的手按下了少年瘦削的肩——
　　“别走，我有话要说。”
　　清冷的女声，夹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硬，打断了钟芷梅的娇声抱怨，冲淡了少年心头的些许烦躁。
　　“说什么？”烦躁是少了，但并不代表他不生气。
　　“我道歉。如果你是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的话……”裴温莘直截了当，末了，歪了头，弯着眼到，“不要生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