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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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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了一会儿。
叶枯荣实在没忍住笑了。
“有没有……您心里没点数啊?”
根上就歪的,上哪冒青烟生出这等好德行。
“……”
叶韵文儒雅的面色不禁破功了一瞬,没忍住阴沉沉怒喝道:
“放肆!”
一旁坐首位观战的越仪容见此眉头一皱,立即上前递过一盏茶水:
“你小声些!荣儿养着伤呢,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跟她一般见识?!你看着小兔崽子说出什么都大逆不道了!
叶韵文瞪眼睛,当即便要反驳,越仪容抬手眼疾手快的将茶盏怼到夫君唇上,堵住了他即将开口的话,意思很明确老娘不想听。
下巴一抬,用尖梢的眉眼示意:
“喝。”
“……”
叶韵文保持着姿势与她对视,胸腔憋着股气无处可发,只得气呼呼的接过夫人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叶枯荣则趁着这空当,接到了越夫人投过来的一个警告眼神。
叶枯荣心领神会的眨了眨眼,知晓不能太放肆。
于是在叶丞相自我调整压下火气之后,她便顺势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软软道:
“哎,爹你要问啥你就问吧,女儿身子有些不适,问完之后女儿还想早些休息。”
“哼!”
叶韵文面容不忿,闻此强自缓和了面色,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现在知道身体不适了,也就仗着你娘娇惯着你。”
越仪容:“……”
嘴上痛快之后,他的面容再次恢复沉肃,也不多做耽搁,问话便直切重点:
“你跟那凤府嫡女,什么时候有的交情?”
叶韵文的眸色黑沉如曜,与之对视时,能让人轻易的忽略那张没有威胁的面庞,使人望之心悸。
叶枯荣却毫不畏惧的迎视,眸光一片清朗,似未受到丝毫影响。
“风府嫡女?”
她像是略微思考了一瞬,才记起这个称呼指的是谁,恍然:
“凤倾澜吗,我怎么会和她有交情?”
她倒是一脸茫然的将问题甩了回来,叶韵文保持着姿态睨着她,并未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又似思索般自顾自说道:
“但若实在要说的话,倒的确有一点利用的交情。 ”
“……”
叶韵文挑眉:
“利用?”
他扫了一眼她肩膀的伤处,这个词出现在自个儿闺女口中倒是稀奇,尤其是利用还把自个儿给伤了。
叶枯荣有点得意的点点头:
“我借她的势,去打压七皇子和她庶妹,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
叶韵文一瞬有些失语。
万万没想到,女儿小小年纪竟还由爱生恨了,更难得的是无师自通学会了动脑使计谋,令他老怀甚慰。
心中不由有些微妙的欣喜与新奇,却也有少许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
“你将白日的来龙去脉,全部给爹说一遍。”
她眨眨眼,依言将今日事迹都讲了一遍。
省去了不该说的,从这几日自个儿突然喜欢上去天意楼看景开始,怎么看见七皇子等人争执,心有火气便去掺了一脚。
又阐述了一下自己的做法原因:自古嫡庶不两立,凤倾澜又被庶妹抢走了未婚夫,双方必定恨之入骨。
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同样被欺辱过得两方,即便两府当家互为政敌也可以暂时联合一下。
至于最后她替女主挡的那掌,也被解释成她本是想拉那凤倾澜一把,无奈可能那天意楼地面没拖干净,脚下打滑改拉成推才导致的遭殃,绝不是什么大义炳然舍己为人的心思。
她话说的坦荡,叶韵文即使态度存疑也未抓没法深究。
不过从叶枯荣的叙述中他倒是找到了另一个更关心的问题:
“你说那凤倾澜能修习灵力……可能大概看出她灵力强弱?”
叶枯荣态度有些蔫蔫的:
“只能看出比女儿之前强,是个火系。”
何止是火系,人家女主隐藏其下的可是全系。
叶韵文敛眸深思。
荣儿灵力消散之前是灵药堆积起来的灵者三阶。
既然比她要强,那就说明凤倾澜已经是四阶,甚至还有可能达到了五阶。
那么她必定已经悄悄修习了不短时日,在她这个年纪,也算出挑了,不该寂寂无闻。
但是他隐约记得,那丫头似乎是个从小便不能修习灵力的废柴,当时闹得很大应该不可能有假。
极有可能是后来因何秘法才致使她能重新修习灵力。
一个小丫头怀有秘宝而毫无风声,叶韵文眸光一动:会不会……是她那位生前便在国都搅动风云的娘亲留给她的?
毕竟以那位夫人的神秘与手段……
一旦怀疑到此处便更加确定。
眼下将军府无人,他倒是可以私下派人搜寻一番。
叶韵文心下暗忖,面上却冷冷道:
“一个天生废柴的丫头都比你强,你倒是整天计划着出府惹是生非!”
他又起身下达了命令:
“伤养好之后,在你未突破武道二阶之前不许出府,老实跟着你师父修习,否则为父亲手打断你的腿。”
“……”
叶枯荣无言瞪他。
这是威胁?
什么叫天生废柴?比她强?
凤倾澜那是开挂!虽然她也开了但不过是拖后腿的那种挂!
有本事他打啊!
——
月色笼罩长巷,伴随微风,叶府的大门被轻轻叩响。
“你是?”
夜色已深,守门的侍卫开门,警惕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少女。
冷银的月光照亮了她隐匿于黑暗中的半张脸,凤倾澜微抿薄唇,到底没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举起了手中的物事。
“这是贵府太小姐曾经给予我的物事,告知我可以凭此物来找她。”
借着微弱的光芒辨认,却也能清晰的看出其剔透明澈的玉坠其身上雕刻的枯荣二字,随着轻轻晃荡闪映着粼粼波光。
侍卫是个新手,对于这种小姐的贴身之物并不了解,却也能看出其质地精美,价值不菲。
因此将信将疑,眉头蹙起:
“如此,你可愿稍待?待我去寻人禀告一声后再带你去面见小姐。”
“……”
“不必了。”
她直接将手中盒子放入侍卫手中:
“天色已晚,不便叨扰,便劳烦你替我转交。”
说完便不顾拦阻,隐于夜色之间几步不见了踪影。
侍卫寻了几步没追上,看了看怀中木盒似乎想要打开一睹,却最终止住。
唯恐耽误什么重要物事,思来想去,也只得老实回府抱着盒子去行差事。
——
越夫人刚刚从叶枯荣的房内踱出,便看到自家女儿的侍女绿绕端着托盘朝这边走来,行至身前便屈身行礼:
“夫人。”
越仪容随口嗯了一声道:
“怎地去端个药耽搁这久?”
她扫过托盘上黑褐色的药汤,停驻在一边的乌漆盒子上:
“这是什么?”
绿绕恭谨回道:“是守门侍卫说有一位持着大小姐信物的姑娘令他转交给大小姐的。”
“持有信物的姑娘?”
越仪容复述了一遍,伸出玉手拾起盒子,放在眼前打量:
“可有问清来历?”
盒子是紫檀木制,不像什么值钱东西,边角皆有所破损,似乎有些年月了。
“不曾。”
越仪容冷哼一声,毫不顾忌的将盒子打开:
“这种不盘问清楚,来历不明的物件就敢往小姐身边送,你们都是傻子吗?”
“夫人息怒!”
绿绕连忙躬身请罪。
除了一个扣栓,盒子本身并未上锁,很轻易的便被打开,露出里面一个普普通通的白瓷瓶,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温水冲服。
越仪容眯眼看了半晌,将小瓶的塞子拔开放到鼻端,一股奇异的,清甜腻人的香气顿时便弥散开来,令她耳目一清。
然而她仔细嗅了好一会儿,却也没嗅出此香气的来历。
她微微皱眉,看了看瓶底的几滴淡金色的液体。
此等来历不明的东西,怎能被自家的宝贝女儿吃进肚子。
她捏着瓶颈的指尖顿了一瞬,到底一甩袖,白色瓷瓶便脱手而出,连同瓶内的液体也被甩飞出去。
“下次记得叮嘱侍卫仔细核查身份,不要什么人的东西都往小姐身边送。”
她转向绿绕,居高临下举止威严的吩咐道。
“是。”
绿绕恭谨应下,越仪容也恢复神色:
“快去给你小姐送药吧,记得一定要看着她喝完,之后再给她蜜饯。”
两人各自离去,无人注意到院内一角被遗弃的白瓶与悄悄舒展的窸窣动静。
——
叶枯荣好好睡了一觉,醒来之后顿觉神清气爽,肩膀倒是恢复了大半,只有动作时候才会隐隐作痛。
用过早膳之后,因养伤无事还被禁止出行,她便在院内散步消食。
叶枯荣的无忧苑无疑是除了主院之外最好的。
其内最为惹眼的便是那遍布其内的奇花异草与林荫树果。
叶枯荣喜好奢侈,叶府也有实力娇惯,每日下午都由专人精心搭理,一路逛过去令人应接不暇。
她慢慢走着,感觉有些疲累,便在路过一处灿烂的烈阳花丛时停驻了下来。
此时日头升上,她立在花丛一侧,静静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突然,叶枯荣感觉到自己的脚腕似乎被什么东西触了一触。
她被打断思绪,垂眸看了一眼,脚下身后却并未有人。
……
于是她恢复状态,继续放空冥想。
少顷,果然那只脚腕又被什么东西以同样的频率触了触。
留神之后感官便更加清晰,她觉得那东西似乎软软的,力道不大,倒是还有些痒。
这次她没回头,见叶枯荣没反应,那东西似乎改变了策略,竟沿着她的小腿企图往上攀爬。
就在那东西蜿蜒而上要缠上她肩膀时 ,她眸色一厉,手腕猛然反转,一把便扯住了那东西往前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