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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隐忧 微生发烧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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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发烧太厉害了,滚烫滚烫的意识也不清醒,阮北不敢再耽搁,他得带着微生回去,至少在他们的屋子里有齐全的东西,营地里还有几个名义上的大夫。
阮北没有力气背着微生,只能用藤蔓做了一个简陋的托架,连滚带爬的把人弄回了大院子。
两人回去第一件事,阮北把房子里所有的银钱搜出来,去找大夫,药堂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目光冷淡扫过两人,对着阮北说道“他这伤可不好治。”
“不好治就是还能治,大夫你行行好,救救他,我们一定会报答你。”阮北跪在地上用最诚恳的语气求他。
“我是大夫自然会救你,你先起来躺着。”老大夫给微生把完脉,又给阮北把了脉,半晌捻
着胡子说道,“先给一百两。”
阮北几乎傻了,他们根本没有多少钱,其他院子里的公子送到这里都有自己院子里的人前后打点,有门路的姬妾们会给院子里的公子送来成块的黄金,再不好的也会送来几两银子,可他只有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所谓份银,所有定额外的药品、食物、生活用品都要钱,即使他们很节省,也剩不了多少。
阮北把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还凑不够二十两,阮北咬咬牙,眼睛憋着泪水红通通的,说话抖得厉害“大夫,你行行好,先欠着,我一定会还给你,还你三分利,到时候还你三百两。”
老大夫不说话,阮北跪在地上眼睛瞪大泪水横冲直撞的留下来,半晌终于冷静一些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四分、五分,大夫只要您说,多少都行,我求求您行行好,您要钱就给钱,您要人就给人,以后当牛做马 ,您想怎么使唤都成”,说到后来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哭音“求求您......行......行行好。”
老大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就是那个三十二公子?”
阮北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只能回答是,老大夫捻着胡子,提了提嘴角“还真是有点意思”,他把东西都收拾起来,“你在这里能活几天都不一定,拿什么还?”
老大夫不顾抱住他腿的阮北,背着身子离开,阮北眼见他离开,挣扎着还要去求,微生迷糊中叫了一声,阮北爬过去看,微生眉头紧紧地堆到一起只是无意识的呓语,似乎还叫了一声娘。
阮北把房子里所有能用的药都找出来,又烧了热水,把带回来的半碗米饭用水煮成米糊一口一口的喂进去,接着又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他一定要去求大夫救命,一个不行就换另一个。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阮北带着微生再一次出门,他们找到那个老大夫,老大夫似乎在煎药,对他们视而不见,任凭阮北怎么说都无动于衷,药堂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到了亥时,几个人关上门,那个老大夫最后出来,随手把手里刚熬药的瓦罐放在一旁的药台上,然后深深的看了阮北一眼。
后来阮北也想不通他是怎么一眼就懂了老大夫的意思,药罐里是刚熬好的药,里面连药汁都没有倒,阮北眼泪鼻涕的捧着药罐回去,小心翼翼的把药倒出来,慢慢的给微生喂下去,还剩下一些微生咽不下去,阮北也不浪费都灌到自己嘴里,又干熬了一夜,微生的烧终于有慢下去的迹象,阮北用瓦罐里的药又熬了一次,给微生喝,阮北发现这药对他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天快亮的时候阮北把药罐偷偷还回去,又捡回另外一个,这样过了三天,微生还是气息奄奄的样子,阮北洗药罐子的时候却是一阵头晕,天旋地转的摔在地上,脑子里想着要起来,身体软的厉害,也看不清方向,耳边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阮北睁开眼睛,身上粘乎乎的一身冷汗,他生怕错过喂药的时间,急得心跳都停了一瞬,眼看药碗还没凉透,才松了口气,呆愣愣的看着床上的微生,心想实在醒不来就算了,自己出去刨个坑抱着他一起睡过去得了,但他还是爬起来认真喂了药。
早上阮北生怕起晚,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抹!他跳下床就要往外冲,有人推开门慢慢的走进来,微生动作有些迟缓,一步一步的挪着,面上表情不见激动,淡淡说道“醒了?。”
阮北手忙脚乱,结结巴巴的说道“你醒了?呜呜呜,你醒了吗?”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跳下来想抱一下微生又不敢,大声哭起来,微生深深的看他一眼,转过头望着门外深呼吸几次,冷淡说道“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
阮北也不知道是哭是笑,见他还站着又急忙拉过来让他躺回去“醒了,醒了就好,你要吃东西吗,吃什么?我去给你倒水,喝药,药马上熬好了……”
微生坐到床上“我自己可以。”
阮北正激动的时候,哪管这些,手脚麻利的倒了药,动作太大,眼前一阵晕,他晃了晃眼,扯了扯嘴角,“你先吃药。”他的内伤本来就没好,一激之下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起身的时候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微生看着瘦的不见人形的阮北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当当的把药端过来。阮北要拿勺子喂,微生昏迷了还好,现在怎么都不让阮北花力气照顾自己,用力撑起身子靠近碗边大口吞咽着把药喝下去,滚烫苦涩的药水滑过喉咙,带着真切的苦痛。微生费力的躺回去,慢慢的避过他的眼神 ,“你自己去看看自己吧还是,别在这里吵我。”
阮北的脸本来是肉肉的,可是这才几天颧骨已经凸出来了,听了微生的话有点不适应,他以为微生至少会看看自己的伤,又想他都这样了,跟自己说话肯定很辛苦,自己没必要计较这些,慢慢走过去,替他盖上被子,柔声说道“生哥,那你睡一会儿,有事叫我,自己别下床。”
微生闭着眼没说话,等阮北出去了才睁开眼看着阮北的方向,半晌用手背挡住了眼睛,又过了一会儿索性把枕头放到脸上,他身上背着重要的使命,他需要好好反省,他的命是留着有大用的,浪费在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身上实在荒唐,这样的事不能有第二次,他跟阮北的关系需要重新被审视。
阮北心里天翻地覆,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微生,又怕打扰微生睡觉,坐在门口记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微生再醒来的时候都有了些精神,两个人养伤的这几天没有人问过他们,营地里还是偶尔会传来几公子掉水里淹死了,几公子要杀几公子,然后被反抗杀死了之类的消息,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微生话更少了,也不主动问阮北伤势,阮北自作多情的以为微生是被他的伤吓出阴影了,还主动揭开伤口给他安心,结果微生说道“好了就行,下次别再胡闹,不是每次都有人给你卖命”,阮北被说的莫名其妙,但他心里总记着微生舍命救他的事,这些冷语算什么,自我反省了好几轮,死皮赖脸的缠着微生各种道歉,保证不让他担心。
微生不置可否,开始重新练功,阮北自然是跟着他,两人在林中没走几步结果就又碰见了十九的那个属下,阮北防备的拉过微生,戒备的看着他,那个人面色晦暗,见四周没人,悄声询问他这些天是否安全。
阮北没出息的心软了,只是他面上不会露出来,微生提醒他小心,阮北总觉得当晚,这人都快死了,总不是作假吧,他又不打算跟这人交朋友,只是看他可怜而已,怕什么,又不会吃他的东西,微生于是不再说话。
微生好一些之后去了一次药堂想给阮北开点药,那个老大夫还是爱答不理的样子,不经意间用手指点着桌面,微生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有些犯堵,这一次又是因为运气好,这个老人是他们的人。否则阮北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求动他。
见了那个护卫一次就总是见他,阮北上山想抓只兔子,又在林子里碰见了浑身是血的人,阮北都快习惯了,看他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怀疑,甚至听他的话让微生去药堂拿药,自己过去看他伤势。
阮北才要解开破损的衣服,那人离的很近,恍惚感觉一股凉意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一个锋利的刀尖划破他的皮肉,瞬息间匕首已经朝着喉咙袭来!
阮北反应够快,那个护卫又确实有伤,不过十余招就落了下风,见近攻不管用,手中的暗器连发就要逃命。
阮北却不肯依,他已经不是事事天真的少年,这次如果不解决后面一定还会有其他招数,他想起这些天慌张绝望的几夜实在不想再尝一次,下手越来越狠,不给对方机会,一直到把剑架到对方脖子上,“你那蠢主子就知道这种蠢招吗?你一个男人用这种下作方式不嫌自己恶心吗?”
那个护卫不但不躲,反而迎了上来,一副寻死的架势,微生从药堂回来,远远地看见这个场面人还没到一把乌沉沉的匕首飞进了护卫胸口,说道“我就知道,你要上几次当才甘心?”。
阮北有点心虚“我就是看看他可怜。”
一般这种情况,如果得手一定会传信号让人过来,微生冷静一些看着地上的尸体,摸了摸他的衣服,果然摸出一个特制的烟雾弹,手指一动发出了信号,两人隐在暗处等着人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应该就是这里了,怎么不见人?”
“往前走走,那小子不好对付,吴江怕是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定早死了。”
“死了才好,死无对证免得废口水。”
“那小杂种惯会拉拢人,前几天那伤你不是没听说,没大钱就治好了,不少杂碎都想跟着他,私底下做个人情不是很简单,要不是早点发现,能趁他没根基的时候了结,以后出去怕是真不好对付。”
“狗屁,前两天跟你说铲草除根你不肯,这会儿放什么屁?”
“我要不是被二十五那孙子缠住,哼!”
看着两个得意洋洋的人越走越近,微生先掠了出去,那两个人反应也不慢,兔起鹘落几人已经交了手,十九勾着嘴角一笑,“狼崽子学会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