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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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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想必大臣们也都知晓了君意,朝堂上再也没有上奏过关于征战四方的任何建议。平平安安,安安静静地过了几天后。一切又改变了,这次并没有仅存三两天,而到了灭国毁城的地步。
“张爱卿可能最近有些糊涂,本君特赦你告老回乡”
“李侍郎,想不到你住的地方竟比本君的暖春阁还要华丽?罢了,念在君臣之间的一点情分,你便休官在家了吧,本君不追究了”
“赵尚书,你连这民法都修订不好,还做什么尚书,不如做个平民快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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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内,陈以纪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裁掉了朝堂上的大批官员,所剩寥寥无几,并且还增加了民窑杂税,也使官僚阶级的分化更加明显,犯罪的团伙猖狂,大理寺的冤案同八尺墙一般高,国君荒淫无道,堪比商纣,一时间,百姓安居乐业,为官者清廉公正,朝堂上正大光明,国君的仁厚爱民的往日光景统统如一丝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百姓开始怨声载道,市井街道的人说这才是国君的真面目,怕是装不下去了这才显露了本性。有些百姓不堪重负自杀了,有些逃到了其他国家,种种现象使得南纪国的百姓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国君,这就是这几日南纪国发生的大小事情”
“主人,你为什么不解释呢,你这明明都是为了南纪,为了他们啊”青侍在陈以纪的旁边,听着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这些话,怎么能忍心他的主人受这样的委屈,他定是要为主人鸣不平。
“主人,我这就和他们这些不懂是非黑白的人说清楚,还主人公道”青侍握了握腰间的剑鞘,气愤的想要朝着殿外走去。
“站住,你这一去,岂不是坏了本君的计划,让这盘棋满盘皆输”陈以纪怒声呵斥,用声音拦住青侍去路。
“可是,他们竟然这般对主人,主人为何还要保护他们”
“本就是本君不仁在先,又怎么能怪他们不义呢”
“可是主人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们啊,若不是远在赵国宫内的密探传来话,说赵国早已联合了周秦两国,想要在一月之后踏平陈国,杀尽南纪子民,主人也不必这般做”
“赵国表面上是为了念之而来,谁不知道南纪这几年发展好,早就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谁不想占为己有,只不过打着为了护住赵国北礼之地的名号罢了,还有两周,赵国的兵马就到达中部和周秦两国的兵马汇合,如果那个时候再计划着这一切为时已晚了,你秘密给一切自杀的百姓送去钱财,暗中帮他们渡过难关,再忍忍,再忍忍.....”
“是,青侍告退”
“国君,琴师求见”
“让他进来”
念之如往常一样怀抱着桐木琴,在宫殿的中央盘膝而坐,开始弹奏,念之将这些天陈以纪的行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虽和陈以纪从小长大,眼前的人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还要念之护住的懦弱稚童了,他的成熟从他登基那一刻早已超过了寻常人,果敢,镇定,威严,不容亵渎成了他的标识。他今日弹奏的曲子是几天前写好的《□□花》,出自“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用来批判当权者昏庸无道。他想借此曲,唤会来昔日那个勤政爱民的陈以纪。
陈以纪又怎会听不出这是《□□花》的曲子,那清晰分明的琴弦声,就是为了抨击王权贵胄时,弹奏者发出的哀鸣,他岂会不知念之的用意。
“难道,连你都不信本君”让念之也憎恨自己是早在自己的预计之中,可是当真看到念之如此这样,心里又怎会不痛,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就算全世界都嫌弃厌恶他,也没关系,但他不希望念之也这般看待他。
“我信”念之停下抚琴,双手放在琴弦上,看向面前的陈以纪,瞳孔青蓝如天,眼睛像泛着湖泊一样清澈,一样坚定,他又怎会不信,他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看着他从稚嫩孩童到如今的君临天下,他怎么不了解他的品性,想必他一定是有难言,他今日也是受那些被陈以纪免去官职的大臣的请求才勉强弹奏这首曲子。
“信不信又何妨,这才是本君真正的品性,以前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陈以纪嘴上严厉斥责着念之,摆出一副纨绔模样,但心里早已经开心到不能自已,他信他,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来人,将琴师请到凤鸣殿,如今的曲子弹奏得还不如宫外的普通乐姬,那本君还要你有何用,还不如在凤鸣殿多加练习,无召不得觐见”陈以纪挥挥手,差人将念之带到凤鸣殿。
“念之,对不起,你一定要恨我,这样的话当我死的那天,你就不用难过,因为你恨透了我”陈以纪心如刀绞,倒在桌案上暗自哭泣“此生,我一定护你周全”,陈以纪手掌握拳,重重的捶在桌案上,桌案当即出现了一条裂纹。
一月的光景转眼就到了,这一个月里,死伤了多少无辜百姓,陈以纪将国库里的所有钱财暗自救济百姓;昔日大臣同僚早就被国君伤得看透了名和利,在家中休养;琴师也在凤鸣殿里从未踏出半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坐在龙椅上,只等赵谦来取他性命,这一切就结束了。
“主人,赵王和八万兵马到了渭河两岸,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南纪国城门外了,我们怎么办”青侍火急火燎的从殿外跑进来。
“赵谦,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竟派了八万兵马前来,本君就没打算反抗,你派人伪装成百姓,待到赵谦攻入城门后,就下跪大喊“南纪有望,恭迎圣主”,这一个月的戏以做足,想必百姓也恨透了我,不论是谁,只要是能取我性命者,他们就会尊为神明”陈以纪的眼睛里没有了一点希望,他布好了的局,只等赵谦进局,对他而言自己是生是死早就不重要了。
“还有一件事,你去凤鸣殿让念之去庖厨做一些马蹄糕来”如今的他,只想在死前再尝一遍念之做的马蹄糕,将对念之最后的保护带进黄土中,他也算无憾了。
“是”
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已过半,城墙外能分明的听见马蹄铁的声响“哒哒哒”数以万计的战马奔向南纪国来。此时念之也已经做好了马蹄糕,提着食盒,向陈以纪走去。
陈以纪看着桌案上念之做好的马蹄糕,眼眶里的晶莹在打转着,他真的怕死,怕死后南纪国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怕见不到南纪国的繁荣昌盛,怕见不到眼前的人儿,也怕吃不到马蹄糕了。
陈以纪拿起一块,放在嘴边,还是和小时候念之用来哄他的马蹄糕一样的味道,这么些年了,竟也不曾变过,可是黄泉路上是否有这么好吃的马蹄糕呢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这般难吃,琴师是仗着本君宠爱你,便如此行事吗?你把本君放在何处,视为何物?”陈以纪咬了一口,将余下的半个砸向堂下站立的念之。
念之心里一惊,但却从未怪过他,无论是他将他关进凤鸣殿,还是今日这般对他,他从未怪过,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青侍,你将琴师带到地厨里,若是今日连区区马蹄糕都做不好,便不要再出来了”
“是,琴师,请”青侍伸出手臂为琴师指路。
在去往地厨的路上,念之一直在想陈以纪今日的古怪,重做糕点,为何要去地厨,这地厨虽和庖厨一般大小,但是它在地下,寻常炸药也攻不破它,保密性极其好,平时用来储备皇宫夏季所用的冰和一些反时节的蔬果,刚在陈以纪在吃马蹄糕之前,看了一眼桌案上的一座香炉,香炉里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香在燃着,念之联想着这一月南纪国发生的事突然明白了什么,便加快前往地厨的脚步....
此时,赵谦早已带着八万兵马攻入南纪国,一切如陈以纪所预料,这赵国国君赵谦为人特别桀骜,从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平生也只爱听奉承之语,所以当所有南纪国百姓下跪,高喊着“南纪有望,恭迎圣主”时,便不会迁怒于南纪子民了。此时此刻,赵谦正骑着马往皇宫来,一路上听着所有百姓的恭迎,心里甚是舒畅,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成了南纪陈国的救世主,好,那今天他就做回英雄。
“本君谢过大家如此信任,本君今日就代替上天惩罚这南纪国君--陈以纪”赵谦装作为南纪子民不公的模样,扬言要杀了陈国国君以祭天神。
南纪皇宫的大门早就敞开,像是早就想到今日会有此事发生,便早早丢掉手中武器,不做无用的反抗,在宫道两旁跪地求饶。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啊”赵谦看到宫中是如此景象,大笑起来,本以为此次讨伐要费些兵马,想不到竟不损伤一兵一卒就将这南纪据为己有了,怎能不高兴。
“本君的好兄弟,是否已等待本君多时了”赵谦大摇大摆的走进宣仪大殿内,陈以纪此时正坐在正中央的龙椅上,以傲慢鄙视的眼神看向赵谦,不言一语。
“陈王可别如此看本君,看得本君有些害怕了”赵谦故作害怕的模样,让陈以纪恶心极了
“你我之间无需多言,要杀要剐都随你,只不过不要伤及南纪子民一分一毫,不然我就是到了阴间,也要做成厉鬼纠缠你”陈以纪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南纪的子民这么爱戴本君,本君定会好好对待他们,可是你,本君是一定要杀”赵谦眼里充满杀戮,死死的看着他,眼神似刀子般刺向陈以纪。
“本君,就是要证明,本君才是这天地间的霸主,才是四国之首,你算个什么东西,从小你便被本君踩在脚下,你何时声张过,小时候是,现在依然是”赵谦的脸被优越感扭曲的愈发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