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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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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城郊蔡农户家的蔡二狗半夜起来撒尿,迷迷糊糊看到月亮附近居然隐隐烧着一团火,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月亮真的着了。吓得他还没走到茅房,哆哆嗦嗦地先解放了膀胱。
“娘……娘……爹……不好啦,不好啦,月亮烧着了,快出来看啊。”
“臭小子大半夜的瞎喊什么,在乱叫小心老子让你吃笤帚。”
房内二狗爹翻了个身,不知到底有没有醒,听到儿子在外边叫喊,本能的呵斥了一句,下一秒依旧鼾声如雷。
“真的,爹,月亮真的着火了,不信你来看呀。”
“二狗子,外边冷,乖,快回来睡觉。”
这种程度的吵嚷二狗娘早已经习惯,躺在床上动都没动,半闭着眼睛朝屋外的蔡二狗喊。
“娘,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月亮上真的着火了。”
“快点快点,月亮掉下来了,真的掉下来了。”
“我以后再也看不见月亮啦,啊……啊……”
二狗娘终于被二狗的哭号声吵醒,匆匆披了衣服跑出来,她儿子正站在院子里捂着眼睛大哭,抬头一看,月亮明明还在天上,可确实有一团火光在下落。
早饭后,安顿好鹦鹉,赵漠本打算去找赫连敏陪她回将军府的,半路被一股奇香吸引,仔细嗅了嗅是她非常熟悉的味道,循着香味,穿过回廊,一路来到书房前。
那香味是从廊前的芍药身上发出来的,赵漠快步追了上去。
来到芍药跟前,确实如她所料。
芍药的手中正拿着一个雾灰色水竹印花的精致信封,信封正面写了几个清朗俊秀的小字,公主亲启,信封背面红蜡封口处还附着一个豆大的金丝小坠,坠子雕的是一个竹节。
见赵漠追到自己身前,芍药对着那人微微行了一礼,行完礼打算去书房给赫连敏送拜帖。
行完礼,芍药避开赵漠打算从她侧身过去,那人把身子一横,完全没有让她走的意思,眼睛直直盯着她手上的那个信封。
“驸马?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去做吗?”
“啊,没什么,芍药,把你手上那封信给我。”
“回驸马,只是给公主的信。”
“我知道,但送信人是我的熟人。”
“这恐怕不妥吧。”
“放心吧,没事的。”
说完赵漠从芍药手中抽出信封,一溜烟不见了。
芍药还没反应过来,因为从认识这人开始,还没见过她像现在这般开心。
书房内,赫连敏自从听到房外赵漠的声音之后,就再没专心看书了,以为那人又要过来找她缠着她,不仅没有厌恶,反而有些期待。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来。
“芍药。”
芍药听了召唤进了书房。
“主子。”
“刚刚你在房外和谁说话?”
赫连敏明知故问。
“回主子,是驸马。”
“她人呢?”
“驸马在奴婢这儿拿了一封拜帖就走了。”
“拜帖,谁的拜帖?”
大雾山雾隐宗玄字辈徒玄青敬拜:
公主殿下安康。余闻近日公主殿下与师弟赵念之共结连理,愿登门奉上贺礼,请将于农历十月十五拜访。
“十月十五?那不是明天,那师姐现在在哪儿?”
房间里,云破拿着拜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研究了半天也没得出个什么结论。
“师姐这信写得也太简单了,都不告诉我们,你说师姐现在在哪儿啊,漠漠。”
她哪里知道。
赵漠拿过信封,在鼻子边闻了闻,淡淡的茉莉混着草药香,是师姐身上特有的香味。将信纸折好塞了回去,燃了红烛将信封封上,至于那个小金坠子,则被她偷偷收了起来。将信封好,命人将信给赫连敏送了过去。
“漠漠,我们现在干什么?难道就这么等到明天吗?”
“当然不是,走!出去找师姐。”
说完,赵漠欢快地拉着云破出了府。
一盏茶后,赫连敏的书桌前平平地躺着那个灰色信封。
赫连敏就坐在书桌前,但她并不打算拆开,就这么死死地看着它,好像就能把信里的内容看穿。
信纸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气,这香味她原不讨厌,可今天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莫名的不喜欢,尤其是听到下人来报,说驸马看完信就出了府,那种不快就更强烈。
芍药正在一旁给赫连敏磨墨,她看得出来,今天主子的兴致并不高,尤其是听说有这张拜帖之后,看着书案前神色严肃的赫连敏,芍药心领神会,不便劝说,只好安静磨墨。
正午太阳光强烈,虽是冬天,可云破还是觉得有些热。
走出客栈的门,云破擦着额上的细汗,十分不满的看着赵漠,
“漠漠,你说师姐是不是还没到王城啊?王城的客栈我们已经找了一多半了吧,怎么一点儿师姐的消息都没有。”
“师兄,师姐就一个人,只能住一家客栈,我们也许找了很多家了,但我们还没找到师姐那家呀,师兄,加油!”
说完赵漠给云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论嗅觉,她自认比不上云破的鼻子,给他闻一点儿气味,他就能找到气味的来源。可他们已经找了一上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她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师姐真的还没到王城。
路过一个糖葫芦小摊,死气沉沉的云破瞬间两眼冒光,赵漠见状,一笑,赶紧买了两串递到云破手上。摸摸肚子,自己正好也饿了。她今天确实是着急了,光想着找人,都这个点了还没让师兄吃饭。
送上糖葫芦,赵漠又带着云破进了附近一个不错的饭馆。
公主府内,桌前的饭菜简单吃了两口,期间赫连敏问了好几次赵漠的消息,都说是还没回来,在她忍着耐心问完最后一次后,终于摔筷子走人了。
本来这时她该陪着赫连鸿商量国家大事的,偏偏那人给她请了婚假。婚假是那人请的,说什么陪着她逛王城,陪她查敬王,说什么哄她开心,送她鹦鹉,都是骗人的。
嗯?鹦鹉?
不好,鹦鹉要倒霉!
傍晚时分,赵漠和云破终于在临近城郊的一座客栈里找到了师姐玄青,找到人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黑纱遮脸的明艳女子。
拜帖已送,玄青本打算明日再去拜访,可赵漠执意央着玄青去府里住,玄青拗不过她这个师弟,哦不,是师妹,只得跟了过去。
赵漠好像十分爱惜她那只鹦鹉,给它安排了一个特别大的笼子。不过现在鹦鹉正在书房陪着赫连敏读书。
确切地说是赫连敏在教鹦鹉读书。
书房里,案台前灯火跳动。赫连敏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剪刀,守在鹦鹉笼子前,地上已经有几根被剪下来的碎羽毛。
“蒹葭苍苍。”
“蒹葭……”
“蒹葭苍苍。”
“……苍苍。”
“白露为霜。”
“白……霜”
“所谓伊人。”
“……人。”
“小东西,你再不好好跟我念,我可要生气了,如果你再说错一句,我就把那只猫放进去和你作伴。”
那只狸花猫现在正蹲在笼子前,一双漆黑的圆眼睛正贼兮兮的瞄着笼里炸了一身毛的鹦鹉。
“我错啦……不敢啦!”
小鹦鹉看着笼子外的那只丑猫,炸着毛瑟瑟发抖。
赫连敏嗤笑,剥了一个瓜子隔着笼子递过去。
“果然和你那主人一样,非得给你脸色才肯学乖。”
“禀公主,驸马爷回来了。”
一个小丫鬟来报。
终于回来了。
“那人现在哪里?”
“回公主,驸马爷带了两个朋友回来,现在正在东厢房陪着。”
“朋友?”
“是的,是两位姑娘。”
“禀公主,驸马的朋友一会想来拜见您!”
“她的朋友,不见。”
赫连敏想了想又说道,
“就说今日太晚了,改日再说。”
“是。”
小丫头领了命出了门,急步来到东厢房复命。向赵漠转达了赫连敏的意思,正要退出房外,就听驸马爷身边那个温婉漂亮的女子开了口。
“小漠,我们是不是太失礼了,公主殿下会不会……”
“师姐放心,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师姐千里迢迢来看我,总不能让师姐住客栈吧。再说了,我都好久没见师姐了。”
自从见到玄青,赵漠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说完这句话,她脸色微沉,面上说不出的正经,
“师姐,我想你。”
刚退到房门外的小丫头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赶紧以最低存在感让自己消失在了门口。
晚上直到赫连敏睡着赵漠都还没回房休息,次日五更,她起床准备上朝,那人的榻上也还是空的。
赫连敏起身,来到她的榻前坐下,伸手摸了摸床榻的温度,冰凉。
那人居然一夜没有回来。
今日早朝一群臣子习惯性的扯皮,三五句话就能说到的重点,非要长篇大论说一堆,这些东西赫连敏平时已经听习惯了,可偏偏今天就是觉得这些人烦不胜烦,啰嗦的很。
一下朝,赫连敏直接出宫回公主府,片刻也没有耽误,心里还在想昨天赵漠没有回房的事。
马车在公主府前停稳,也不等芍药伸手去扶,赫连敏已经踩着小榻下了马车,往府里走去。
“驸马,现在在哪里”
“驸马今日一大早就出去了”
“她自己”
“不是,身边跟着云公子他们,还有昨天住进来的那两个姑娘”
“姑娘……”
赫连敏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