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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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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下午,赵漠也再没翻出什么花样来。
夕阳已尽,明月当空,万籁俱寂,唯灯火莹莹。
揉了揉后颈,周身酸痛,赫连敏在书房待了一整天,觉得有些憋闷,她走到窗边,想打开窗子透透气。
刚推开窗户,就一阵凉风袭来,混着空气里的潮湿,伴着皎洁的月色。
忽然房外响起铮铮琴鸣,如高山之瀑磅礴激荡,如松林之风婉转悠扬。
乍一听,赫连敏还以为是檀香在抚琴,可仔细辨认,那人的琴艺境界远在檀香之上。
檀香是随赫连敏一同长大的女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思维才情更是无人能及,曾经跟在她哥身边的一个伴读想向赫连敏求娶檀香,还应允今生只娶檀香一人,赫连敏觉得两人才貌相当,那人又诚意十足,本想同意的,但檀香生性寡淡,拂了人家的好意。说是只想在赫连敏身边陪着,最后这事只得作罢。
有此等琴艺之人,她是很想见识一下的,可又不忍出门打断,赫连敏静静站在门口,想把那曲子听完。
听得正到兴头时,琴声戛然而止,搞得赫连敏有些心痒。
她推开房门,见赵漠身一席白衣,披一件银白色披风,头上束着珍珠白玉冠,鬓边两绺长发自然的垂在两侧,肤白如雪,眉目如画。
确实好看,无论作为男人还是女人。
那人端端正正坐在院子里,身前摆了一张紫檀卷草纹琴桌,桌上放着那张她最喜欢的琴“清幽”。
赵漠见赫连敏出来,大方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眼睛弯成两道新月,
“敏儿,看书看累了吧。”
“……”
虽然赵漠已经极力克制了,尽量让自己显得端庄素雅一些,但是一开口,总是有些破坏气氛,不论什么话,在她嘴里说出来,总带出那么几分懒散和不正经。
那琴声是她弹得,虽然事实看来确实如此,但赫连敏怎么看都不觉得赵漠是个会弹琴的人,而且,弹得还这么好。有这等琴艺,少说也得练了十多年,可那人不是这几年才从冰棺里出来吗?
赫连敏上下打量着赵漠,可那人有模有式,她也一时看不分明,况且这府里确实也没有琴弹得比檀香好的人了。
“敏儿,如果你累了,我们就回房休息吧。”
赵漠从琴桌前起来,来到赫连敏跟前,面上和和善善,可出手却匆忙利落,直直冲着赫连敏的手抓来,赫连敏眼疾手快把手往身后一背,赵漠两手扑了个空。
什么叫静若处子动如流氓,大概就是赵漠现在这样。
“刚刚那琴是你弹的?”
“哈哈哈,你喜欢听?”
赵漠不答反问,把赫连敏问的有些尴尬。
“敏儿,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回房休息吧。”
月色温柔,打在赫连敏的脸上,映得那人更加好看。赵漠面含笑意,刚刚一击失手,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更好的机会,只能静静等着那人的回应。
庭中夜风忽起,刮起一阵寒凉,赵漠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到了赫连敏身上。
灯残人静,公主府后门停着一辆马车,只见公子毅和云破领着一个姑娘鬼鬼祟祟地匆匆出了门,将人送上马车,才安心散去。
更深露重,长街静寂,马蹄声打在街道上嗒嗒作响,驾车人驾着马车朝着王城最有名的青楼留香楼驶去。
翌日,阳光照进窗子,赫连敏揉揉眼睛缓缓醒来,发现又在赵漠怀里,昨晚那人明明自己主动睡在矮榻上的,可早晨又出现在了床上。
那人怎么上床的她已经懒得计较了,把那人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下了床,刚洗漱完,赵漠出现在了她的梳妆台前。
“敏儿,今日我来帮你梳头吧。”
反正今日不用上朝,难得睡个好觉,清晨早早过来伺候的人都被她打发了,现在确实没人给她梳头。
赫连敏坐在梳妆台前,长发垂到腰间。赵漠洗了洗手,又在手上擦了玫瑰香膏,这才动手给她按起头来。
“你干嘛?”
“你平时精神太紧绷了,我顺便给你放松一下。”
赵漠给她轻轻揉着太阳穴,精神舒缓赫连敏缓缓闭上眼睛。
头发浓密,发丝柔软,赵漠一手抚着发根,一手拿梳子轻轻给她梳着……
“好了!”
赫连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头上并不是平时的发髻,而是像男子一样束了冠,她觉得一定是赵漠在整她,铜镜里犀利的眼神死死盯着身后那人。
“别别别……我今天是想带你出去玩才给你梳成这样的。”
“不去!”
“真不去?”
“说了不去。”
“不去你可是会后悔的。”
“……”
“凤鸣街也不去?我可听说敬王这几日身体好了些,正在宴请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呢。”
“去!”
凤鸣街与官候大街中间只隔了一条窄巷,紧邻着气势恢宏的官候相府,凤鸣街也不好建得太寒酸,高楼雅亭金屋香苑也是应有尽有。
赫连敏换了男装,可赵漠还是觉得她太招眼,又给她贴了两撇八字胡,这才放心出门。
两人并未乘车坐轿,也没带什么丫鬟仆从,只赵漠领着赫连敏,一路来到凤鸣街。
她们来得正好,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两人在街上转了一圈,发现最有利的观察位置就是街中间那座五层高的酒楼。
赵漠叫了酒菜上了顶楼包间,推开后窗,正好能看见敬王府的前后门。
赫连敏一路上就有些疑惑,那人是怎么知道她在查敬王的,这事只她和杜鹃知道,赵漠是怎么知道的。
赫连敏靠在窗边出神,赵漠则悠闲地坐在桌边吃着灌汤小笼包,吃一口赞叹一声,吃一口又赞叹一声,直接扰了赫连敏的思绪。
“敏儿,来吃点啊,他们家包子真的好吃。”
赵漠嘴里含着包子,嘟嘟囔囔的说着,
“你是来这儿吃包子的吗?”
赫连敏有些生气,出门前可是说好陪她一起来盯她十三叔的,怎么转眼就吃起包子来了,还有,早上她们是吃完早饭才出门的,这人什么胃口。
“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先吃点。”
……
等了好久,确实不见敬王府有动静,赫连敏也有些无聊,刚刚的疑问又翻上心头,
“问你个问题。”
赵漠一副坦然给了她个“你问”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十三叔?”
吃完包子赵漠又叫了壶茶,现在正在饶有兴致的数茶盏里的茶叶,眼珠在眼底飞速转了两圈,
“我猜的。”
赫连敏抿了抿唇,显然对她这个回答不满意。
“哎呀,真的。你别这么看着我,真是我猜的。”
她总不能说,她从进到王城就把她那些叔叔伯伯都查了个遍吧。
那些王爷里,圈地的扰民的养花的遛鸟的,各色都有,唯独这个赫连溶终日啥也不干,拿太医和汤药消遣日子,他才三十八岁,站起来比木子放还壮,怎么看也不像是久病之人。
赫连敏不信她的话,仍看着赵漠,直接把人从室内看到了窗户边,她走到窗子另一侧,远离赫连敏的目光,打开窗户,向下望去。
巴望好一会儿,终于见着个人影,
“快看,那人是谁?”
其实看着就是个仆从小厮之类的,并不值得她们大惊小怪,赵漠也是想利用这个人吸引一下赫连敏的注意力。
赵漠瞅了那人两眼就没再看了,可一边的赫连敏好像还挺有兴致。
“敏儿,你认识?”
“不认识,但那好像是陆国公家的人。”
陆离他爹?不大可能,她也仔细查过陆弃这个人,不过不论从她私人侦查还是听她父母的评论,这人都十分靠谱,算是个愚善之人。
有灾荒暴民时,都是亲自指挥布施,赈灾粮不够也是他自掏腰包去填补。有郁郁不得志的青年后生,也都全力举荐。上次失火就能看出,半夜被惊扰的都是些年轻的后辈,独他一个老头。况且这人在朝堂任了个闲职,并无实权。
说道陆弃,她还听到一个小八卦,迫不及待的想向赫连敏证实一下,
“哎,敏儿,听说陆离不是国公夫人亲生的,是真的吗?”
坊间谣传,陆国公和其夫人是一见钟情,婚后几年国公夫人都没有生育,国公家一脉单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又不忍休妻。陆家三个儿子据说都是陆国公和一个小妾生的,但陆国公对他夫人又十分疼爱,所以生的孩子都由国公夫人养着。
赫连敏有些口渴,去桌边拿了一杯茶,见赵漠一脸八卦,丢给了她个白眼。
“原来是真的?”
“真是个绝世好男人。”
赵漠证实了八卦眉飞色舞,不一会儿低头悻悻又问,
“敏儿,如果我不能让你生孩子,你会不会离开我?”
噗……
一口温茶刚入口,又被赫连敏一滴不剩的喷了出来。
赵漠说完也有点后悔,可已经晚了,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房外传来敲门声,
“客官,您要的冰糖葫芦给您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