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种》寒霜终羽

9、转角地狱 凡今天特别

　　凡今天特别的不开心，这原因嘛，有很多，不过，主要还是因为罗亦可。
　　本来凡是不想参和他们的事的，他们要争什么都与凡无关，他不关心，也不想去关心。
　　可罗亦可就像是缠上了凡一样，三天两头的就往凡这里跑，把凡烦的都不能静下心来正常工作了，最终两个人展开了为期五天的拉锯战后，终于还是以凡的妥协收尾。
　　“我警告你啊！我没什么发言权的，顶多是过去凑个数而已。”临走时，凡对着罗亦可再三强调。
　　“放心吧，不会让你说话的。你只要点头就行。”罗亦可很有自信的说着，然后带着凡和闪灵还有10号三个人一起进了A区。
　　凡还是第一次来A区，这里和他的C区大不相同，如果说他的C区是个大菜市场，那么A区就是一个豪华的单人院。这里很安静，当然也是因为每一个房间都做了隔音处理的缘故。而透过单面玻璃向里看去，那单间简直就是和凡住的宿舍差不多的面积。而每一个单间里都无一例外的安装了监视器。
　　“听说你们这儿，只有十五个病人？是真的？”看到有这么大占地面积的A区，凡都有点不相信这里真的只有十五个病人了，这人也太少了吧，他那儿那么多的病人，占地面积都没A区大呢。
　　“嗯。确实只有十五个。在这儿住的除了病人，主要还是一些护士，这里总共有五十个护士，每两个人住在一起。而且还有一些特殊房间之类的，当然了，我们这三个医生，除了有自己的单独宿舍，在这儿也有专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所以，算下来，也没剩多少空房间了。”罗亦可解释着，然后带着凡他们向着更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凡就看到了三个朝他们迎面走来的人，其中有两个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另一个人带着手铐和脚镣，穿着一身有些短的白衬衫。
　　“罗医生，看来你是找来帮手了。”其中有一个人对着罗亦可招了招手，然后就把他身边那个人往前推了一下“老好人，这是你的新医生，叫他罗医生就行了。”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看着罗亦可，那眼神毫无生气，感觉就像一个死人的眼睛一样。
　　“老李，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就这样把人推给我了？”罗亦可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但还是没有拒绝老好人，还顺手有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
　　事实上，他最害怕的不是接手这个人，而是那个既恐怖又恶心的变态。那个人是不能被随随便便的带出来的。而这个老好人，恰巧和那个变态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不过，罗亦可觉得，要不是有那个变态在，老好人也应该不会被提到A区，甚至往好了说，他可能早就康复出院了。
　　凡就像个雕塑一样的站着，他们说什么他都不关心，反正他来这里只是走个过场，至于结局如何那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能者多劳嘛！”那个医生说到，然后又看了看罗亦可旁边的闪灵，这不是罗亦可那个失败的病患吗？怎么，现在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心这么大还敢见面？
　　注意到那个医生在看自己，闪灵不自觉的往后推了一步，把头埋得更低了，身子也本能的缩了缩，显得整个人看起来更小了。而凡也注意到了闪灵的反应，他不满的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那个医生“你吓着我的病人了。”
　　“哦。”那个医生反应过来，才算是真正注意到了凡，这个新来的总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凡这个人他是惹不起的，不过，凡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敢三天两头的往何院长的办公室跑，难道他不知道这儿的规矩。要不然还能这么有恃无恐的？
　　“老李，今天有晚辈在这儿，我们也不好失了礼数不是？我看今天就到这儿了吧，就交换老好人一个吧。罗亦可，把你手上的哭哭给我吧。”那个一直站在老李身后，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开过口的男子终于开口了，但态度却是十分的强硬，甚至是用了命令的口气。
　　而罗亦可却是一反常态赶紧点头答应了，然后带着老好人迅速离开了A区。
　　出来后凡好奇的问罗亦可，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个男的一开口，罗亦可就答应的那么爽快。
　　“我才不把老李放在眼里，只是那个男人是那个人的主治医生，我不能惹他，在这里，除了何院长以外，他就是第二个能在这疯人院呼风唤雨的人。”罗亦可有些忌惮的说着，要说这里还有什么正常人是他怕的，那就只有何院长和那个男人了。
　　“他其实就是吃软怕硬。”罗亦可刚说完，10号就在一旁无情的补刀道。
　　罗亦可瞪了10号一眼，然后对凡说道:“你先帮我照看一下老好人，先把他带到你那儿去吧。等我有空了就去你那儿找你。”
　　说完后，他就看向了10号“你跟我来。”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拽着10号往前走。而10号则一个劲儿的大喊着“救命！”
　　等凡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无奈他只好带着老好人和闪灵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凡在老好人面前坐下“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吗？”凡对于老好人还挺好奇的，看他那副老实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惹是生非的主啊？怎么就被关到A区了。
　　闪灵给老好人搬来了一个椅子，而自己则坐在床边看着凡和老好人。
　　老好人对着闪灵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慢慢的坐了下来。
　　“我一直都是在做好事，从一生下来，他们就对我说一定要当个好人，所以，我一直没做过什么坏事，只要我身边的人有什么困难我都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他们，从来不求任何回报。”老好人说着，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些已经快要被他遗忘的往事。
　　凡认真的听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后来怎么到这儿了？一定是还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吧。之前凡也听罗亦可给他大致讲过老好人的事，他只知道，老好人变成这样多半和那个罗亦可口中的变态有关。
　　“以前，母亲大人说，只要一直做好事，死后就可以去天堂。我一直都相信着，只是，现在的我，只能下地狱了，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再也没有资格进入天堂了。”老好人说着，神色黯淡了下来。
　　“打住，你说母亲大人？难道你们家是贵族？”凡突然插嘴问道。他记忆中有一个人也把他自己的的母亲叫做母亲大人的，凡依稀记得，那个人好像是什么皇室贵族，反正很有钱就是了。
　　“嗯，以前是。只是那些钱都被我用来救济那些可怜的人了，早就用完了，我的母亲大人病死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经费给母亲大人治病了。”想到母亲大人，老好人依旧是很自责，如果当时他还有一点钱的话，那么母亲大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停。”凡忍不住再次打断老好人。“我就问一下啊，你那些以前帮助过的人他们有想要你资助过吗？我是说，你落难的时候，他们有来帮助过你吗？”
　　“没有。”老好人摇头。“他们也很困难，我不能连累他们。不过，在我最穷困的时候，有一个人给我了我一个馒头，也多亏了那个馒头，我才能活到现在。”老好人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很温暖很满足的笑意。
　　凡看着老好人“冒昧的问一下，你当初是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拿去救济那些人了吧。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飞黄腾达？或者说，等你没钱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来看过你？”
　　老好人摇头“没有，母亲大人说，帮助别人要不求回报的。也许，他们也只是有自己的难处吧。”老好人说到。
　　凡有些头晕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人还真是个老好人，他都不知道，频繁的帮助别人的别人，而别人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提款机吗？等他终于“油尽灯枯”的时候，就被会人无情的一脚踹开。有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的。
　　“那个变态又是怎么回事？”凡问道，他倒是挺想知道，老好人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她，她很可怜。”
　　凡惊讶的看着老好人，老好人的一番话着实让他吃惊不小，竟然说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很可怜，他到底烂好人到了什么程度啊？
　　“那时她晕倒在我家的门口，我救了她，她很可怜，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我就让她住我家里，当她的亲人，做她的朋友。”老好人说到，那个女孩儿，每次想起总是让他觉得很温暖。
　　“她很好，对我很好，但却不懂得怎样帮助别人，她总是说要对自己好点，讨厌我去救济那些穷人，说我们自己过的都不好，我们比他们还要穷，为什么还要去救济他们？她不理解，但我认为只要在人有困难的时候，帮他们一把，对于我来说，就很开心啊。”老好人笑着。
　　似乎记忆中那个女孩儿仍旧对着他开心的笑着“喂！我还缺一个男朋友，你来做我男朋友好吗？”
　　老好人忍不住笑了“好啊。”
　　“是魔鬼吗？只会对你一个人好，但却会伤害别人。所以，你不能接受这样的她吗？在你潜意识里，你一直认为你身边的人应该像你一样去帮助别人吗？而她就是那个例外？”凡若有所思，听完老好人的叙述，凡不由得想起了以前他听过的一个天使和魔鬼的故事，天使为了世界伤害自己所爱的人，而魔鬼却会为了所爱的人去伤害这个世界。
　　这个老好人对谁几乎都是一样的好，可就是这烂好心不知道为他养了多少条白眼狼。
　　“嗯，她不懂得怎样帮助别人，眼里只有自己，后来我听说，她是杀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后，从家里逃出来的，她说她只相信死人，她还说她爱我，所以要杀了我，让我永远待在她的身边。”老好人说道。
　　他第一次听李医生说起她的情况时，真的是难以置信，那样干净的她，怎么可能杀人呢？她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父母兄弟？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她的身边？不怕她杀了你吗？”凡问道，他之前就听罗亦可说，这个老好人执意要待在那个变态身边，所以才被调到了A区。
　　“我要救她，我要让她变得善良，我也要为自己赎罪。”老好人说到，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最后真的被她杀掉，只要她能变好，那么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赎罪？你有什么罪？”凡很好奇，这样的人到底会有什么罪过呢？
　　“我打人了，那些人欺负她，然后，我就打了他们中的一个。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打人，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打人不对，这是我的罪过。”老好人说着。
　　那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冲了上去，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样，明明知道不对，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凡差点笑出来了，果然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他竟一直以为，自己进来只是为了“度化”那个变态，殊不知，他的善良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端。
　　任何事情不管是什么，达到一个极端总是不好的，而他却一直都不自知。不过凡也不会再和他争辩什么，反正他又不是自己的病人，就算凡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听，有些东西，太过根深蒂固，是很难被改变的。
　　“可是，这样的话，对于她很不公平吧？她保护你，你却保护别人，难道不也是在伤她的心吗？”闪灵突然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竟会一下子把凡一直没说的话说了出来。
　　的确，凡也看出来了，那个变态，虽然很坏，但是至少她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时刻是真心为老好人好的，只可惜，老好人那个榆木脑袋却是看不出来，反而认为她很自私。
　　“什么？”老好人愣住了，然后像是有什么困惑多年的问题突然解开了一样，他突然的大笑了起来，“原来，原来是我错了吗？她，为什么不跟我说？她也是，母亲大人也是，到底什么才是善良啊？我该怎么办？”老好人笑着笑着，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起来。
　　凡看着他，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老好人这么多年辛苦建立的精神堡垒，竟然被闪灵的一句话给击得粉碎，看来，他对于那个变态的在乎，远远要高于他一直坚信的道理。
　　果然，那变态的洗脑能力还是挺强的，怪不得，那两个医生都对那个变态感到十分的头疼。
　　凡暗自庆幸着，幸好自己的病人都没有那么危险，不然，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与10号的谈话
　　“凡医生，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要真实，但也更加虚伪。”10号睁着他那双有着浓重黑眼圈的大眼睛，两只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凡。
　　凡呵呵一笑，在他面前坐下“那你说说，我怎么虚伪了？”他对于10号一直很好奇，他总觉得，遇到10号好像是冥冥中早有注定的一样。
　　而今天，罗亦可要外出处理一些事情，临走时，特意把10号交给凡照看，美其名曰，别人的话，他不放心，而他不在的话，他又怕10号跑出去了。所以，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凡最合适了。
　　“我说过，你没有感情，你不想负责任对吧？你利用着闪灵对你的信任，到底是想干什么呢？你真的会那么好心吗？”10号直视着凡的眼睛，那视线仿佛能洞穿凡的心底。
　　沉默了一阵，凡突然的笑了“如果你要有疑问，应该去提醒闪灵啊？和我说什么？其实你也不确定吧？你所谓的预言未来，知晓过去，不过是你的一种接近真相的猜测而已。”凡站了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小杯水，一饮而尽。
　　“你，没有心，所在乎的也就只有自己。纯粹的你自己。”10号看着凡“现世已经容不下你了，所以，这是你最后的容身之所了。”10号走近凡，压低了声音“你比我们更应该待在这里。”
　　“是吗？”凡偏过头，看向了阳台上那个仙人球，忍不住笑了。
　　“你与我一样，又何必非要你死我活？你也在利用罗亦可吧？既然你可以利用他，那我又为什么不能对闪灵出手？而且，比起你来，我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凡看着10号，突然咳了一下，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可恶，在这个时候！
　　“你不能动闪灵，他是我的。”10号看着凡，他还想再说什么，凡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面露凶光，一把掐住了10的脖子“你给我闭嘴！该死，你们都该死！”
　　10号被掐得不能呼吸，只是竭尽全力的想要掰开凡的手，但凡力气极大，10号在他这里，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就在10号即将窒息的时候，凡松开了手“对不起，他”凡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刚才他明显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为了自保，那个他又出现了。
　　“对不起，算了，对不起。”凡捂着自己的脑袋，真是的，竟然会在10号面前变成这个样子，要是他和罗亦可说了，他是不是又得离开了？凡苦笑了一下，算了，反正早晚都要走的。
　　而10号的反应却是出乎凡的意料，10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突然笑了“凡医生，你也算是有一个把柄在我手里了，我们礼尚往来，今后，我还得多依靠你的帮助呢，放心吧，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在威胁我吗？”凡看着10号，拳头慢慢的捏紧，果然，这个样子，太好被欺负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我还是认为，我们之间应该算作交易。凡医生，以后我会有需要你的时候的。那么，回见啦！”说着10号就对着凡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然后微笑着大踏步的走了出去。这次对决，是他赢了。
　　凡捂着脑袋，可恶！为什么，为什么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放过你，你还要给我惹是生非，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谁也别想阻挡我！

作者有话说

　　现在开始两章连在一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