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Grit

2、第2章（捉虫）

　　10.

　　战场上的杀戮与冷酷不是你能用词汇所能描述的。几次的死里逃生，都能让我深刻感受到生命之可贵。许多和你住同个帐篷里的、吃同锅饭的、和你嬉笑打闹的、与你花式较劲儿的人，也许你一回身，只能看到一具正在喷着血的残破的尸体。

　　对于敌人，我抛弃了前一世在和平年代的观念，只想着如何以最快最省力最安全的方式将对方杀死。
　　剑刺入的是冰冷的盔甲、温热柔韧的身体，带出来的是鲜艳滚烫的血和最后的生机。

　　初上战场时，曾被那副血腥残忍的场面刺激得几乎软倒在敌军跟前，但我告诉自己，要是这样做了，就真的完了。我就对不起父亲多年的教育，母亲多年的抚养，以及...三皇子多年的照顾与陪伴。

　　当第一条生命从我手中流逝时，我就知道，我和这个世界彻底的融合了。
　　人心变了，就回不到过去了。

　　为第一条生命流下一滴泪，这既是对生命逝去的抱歉与感伤，也是对过去的告别。
　　对不起，程晏。

　　11.

　　或许是武将世家与生俱来的天赋吧，我在战场上愈发的如鱼得水，两年多的磨砺，让我整个人多变化了许多，主要还是变高了吧。

　　粗计大概破了一米八。

　　要知道前世的我虽然向往冒险，但受到学业和体质的限制，几乎成为了死宅的状态。没有太多的运动，也没有良好的体质，死前还是卡在一米七五。
　　同寝室的个个破了一米八，靠着身高和还算不错的脸各自找到了女朋友。而我，呵，那个被我表白的女生竟然说到：“单看脸的话你是挺帅的，不不，应该是好看...可惜你的身高了，我只要穿上鞋底厚些的鞋子，就跟你差不多了...”我被这些话已经刺激的不行，可她接下来的话却是直接冲破了我的三观——
　　“是这样的，我也没想过你会向我表白，那什么，其实我们可以做好闺蜜啊！但是你平时看起来挺高冷的...你不知道啊，其实你在我们女生这里人气很高的，大家把你和我们学院好多男生...不对，不止我们学院，反正挺多的，组CP，你是清冷大学霸受!”
　　Excuse me？？？
　　同性恋什么的，我没有感觉，但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别人当做这样的乐子，而且我TM的还是受？！打扰了，我转身就走，和她以及班里的其他女生再无交集。

　　往事不堪回首。还好现在有一米八了。就是不知道三皇子有多高，话说，他应该不会认不出我吧...

　　12.

　　自古战场出友谊，我交了一个过命的好哥们，他自称沈肆。
　　“你家里排第四？”“不，只是这个肆而已。”
　　他有些沉默寡言，但人是真心不错，我和他经常比谁杀的敌人多。

　　“回去后我把你推荐给三皇子吧，他人很好的，你一定能在他手下施展才华。”
　　我们坐在帐篷前的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空是幽蓝色的，亮眼的银河占据大片天空，比网图好看多了。
　　古代的空气果然很好啊。
　　“嗯...谢谢。”
　　“谢啥，你可是我好兄弟。”我摆摆手，不在意道。
　　他眼神真挚，“那你快被杀的时候我一定拉你一把！”
　　“嘿！”我一拳捶他肩上，笑道，“好好说话，我还用得着你救...算了，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啊！”

　　13.

　　这场战整整打了三年，不仅收回了最初丢失的城池，还赢来了大片的土地，版图再次向外扩展。一时间我突然从这诡异的满足感里理解了为什么战斗民族对土地有如此的渴求：这他妈的，简直太爽了！

　　而大量的军功累积以及良好的声望，加之掩埋了三年的身份，让我成功荣升为辅国大将军。
　　在这三年里，皇帝因为过劳，加之感染伤寒，于一年前驾崩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正是先前的三皇子，傅祚铭。

　　庆功宴上，我被灌了许多酒，最后实在是想好好活着，便赶紧逃离宴席，来到后花园。

　　月色舒朗，清凌凌地透过深秋夜晚的枝桠，浮动在青石路上，给所有白日里明艳的景物覆上一层柔和冷暗的外衣。沉静的周围让人的心情的轻松舒缓了些。微凉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没一会儿我就酒醒了个大半。

　　“晏晏。”熟悉的称呼，不过声音与三年前相比，低沉了许多。

　　我转过身，眯着眼看着来人。

　　他也长高了，而且绝对破了一米九。
　　真是人神共愤的身高啊。
　　我正想像从前那样随意的打个招呼，但在瞥见那在黑夜里都显得那么晃眼的明黄色的衣服时，一下子清醒了。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可以随便亲近的三皇子了，而是圣朝天子。我和他也不再是什么好友的关系，而是君与臣。
　　总是有区别的。

　　我有些摇晃着身子单膝跪下，道：“臣，叩见皇上。”

　　他没有回话。

　　这是...怎么了？

　　我正想悄悄抬眼看去，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抹亮黄的衣摆。

　　我猛然抬头，“皇上...”

　　他把我直接拉起来，将我紧搂着，“晏晏...我不是让你私下里别叫我这些吗。”

　　“好，好的，铭、哥...”他搂得太紧了，我说话有些艰难。

　　他更激动了，“是我，是我啊。”搂的也更紧了。

　　我，靠。我、要、窒、息、死、掉、了。

　　我有些无力的捶打着他的背。

　　“哦！哦！”他立马松开了我，“晏晏，你没事吧。”
　　他很紧张。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微笑，“还行。”尼玛。

　　“晏晏，我，我只是太想你了。先前他们都一直围着你，我不敢过去。你，我，你长高了好多....”
　　他明显是喝醉了，话都说不灵清。不过大致意思我还是懂了，无非是我有多么多么想你，你的变化多么多么大，我想和你出去玩什么的。

　　“好好好，我都明白，我也很想你...”

　　我们的声音都融入在夜风里。

　　14.

　　这一场战打了太久，所以获得的和平也足够长，当然，有些小战役还是不是发生。

　　沈肆的军衔比我低了一等，但也受到了重用，我们在战场上收割人头，放肆大笑，好不快活。

　　至于我的好竹马傅祚铭，他已经及冠近一年了，朝内大臣们纷纷走上催婚产销女儿之路。

　　退朝后

　　“我并不想娶亲。”他把玩着小玉盏，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惆怅。

　　我也惆怅道：“我也不想娶亲。”
　　他立即笑骂道：“你还有脸说？！”

　　我还没到年龄，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苦恼，说这话明显就是膈应他。

　　可是，也快了啊...

　　15.

　　哪怕是九五至尊，也抵不过群臣的战斗力，在他们的苦（啰）口（里）婆（吧）心（嗦）之下，傅祚铭烦不胜烦，最后还是同意了一份亲事，丞相之女柳桐颖。
　　他直接把她命为皇后，并放言这辈子也就勉强娶她一个人了，其他的婚事他是再也不会强应下来了，就算真的纳入后宫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噫，太刚了。

　　至于这个丞相之女柳桐颖，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好像小时候就哭着闹着说要嫁给三皇子，长大以后更是如此，非他不嫁。不过性格倒是温婉了许多。

　　“恭喜恭喜。”我笑嘻嘻的，看着傅祚铭有些麻木的俊脸。
　　其实傅祚铭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就算有，也淡的让人看不出来。不过我就不一样了，相识十几年，他任何的微表情都不会逃离我的认知。
　　“呵呵。”他冷冷道。
　　诶唷，不开心了，“铭哥哥不要生气啦，有人家在，开心点嘛！”我故意用嗲嗲的湾岛腔说道。这是我第二次主动叫他这个称呼。
　　傅祚铭瞬间瞳孔地震。

　　啧啧啧。

　　“你莫拿这件事来寻我开心，”他垂下眸子，“我不想跟那些人成亲。”

　　“难不成你是有喜欢的人了？”我震惊了，“是谁啊？我咋不知道捏？你跟对方说了不？”

　　“她...并不知道。我，我不想让她受到影响。”

　　不会吧，这皇帝了怎么还有这么卑微的爱啊，这跟，这跟寻常小说的套路完全不同嘛。

　　“可惜了，你是皇帝，受到这么多的制约....没事，大胆说出来，我担着！”我立马放出豪言壮语，也没想过我能用什么担着皇帝的事。

　　“真的？”他迟疑道，有些担忧，有些犹豫，又有些...兴奋？！

　　不对，他兴奋什么，我怎么感觉好像被他给套路了似的。

　　不过他还是冷静下来，轻声道：“算了，还是别给她添加烦恼了。”

　　他的一切神情都是我读不懂的样子。我也不想去细想，虽然是好兄弟，但这毕竟涉及到他暂不愿提及的隐私，更何况他是皇帝，我也没什么资格在这方面提出四十三年单身狗的直男经验，万一搞砸了呢。

　　然而在真相出来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在我不在的那三年里喜欢了一个俗间女子，身份低微。却从未向男子联想去，甚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