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丛林》屑一谢

16、第十六天

　　顾祈誉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节目组的药检结果，或者那件事的调查报告。
　　没想到这是一份关于《偶像丛林》节目组募款账户接收异常来源注资的调查函。
　　顾祈誉放下手中的档案看向杨队长。

　　杨队长叹了口气：“我知道劝不回来你，何况KN9876519号案还没结束，回来了你也得继续坐冷板凳，还不如让你休息一阵子。这是KN9876519号的并发案，在对涉案账户进行溯源和梳理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其中一条隐蔽的资金流，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账户。”

　　“在这个账户上，我们发现了超过三笔可疑来源注资，并且几乎可以确定——《偶像丛林》节目组和KN9876519号案件有直接关联。讨论后，我们决定将之立案为：KN9876519-014号案件，开始着手调查节目组及其社群的经济犯罪相关事实。”

　　他看向顾祈誉，眼里灼灼有神：“这个节目源远流长，背后绝非只此一案，只要操作的得当，想必能顺藤摸瓜。可是娱乐行业并不是我们的深耕领域，相关人才也不够充足。偏偏这时候，你就被选拔进了节目组。”

　　杨队长苦口婆心：“小顾，我知道你心里憋着口气，也知道他们说话难听。你有KN9876519号案件的直接参与经验，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想证明自己吗？”
　　顾祈誉沉吟半晌：“杨队，谢谢您的信任和关照，离职已经是事实，但我愿意做个热心群众。”

　　杨队长愣了一下，大笑起来：“我没看错你。”
　　他给顾祈誉递了另一份文件：“这是相关涉案人员的资料，我们在节目组内部没有人，节目结束之前会尽量渗透能量，不过最开始都要靠你自己。”

　　顾祈誉颔首：“您放心吧。”

　　离开稽查大队前，顾祈誉站在大门处凝视着那颗已经长到三层楼高的大树好半晌。
　　杨队长站在窗前摸了摸下巴：“臭小子就是嘴硬，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顾祈誉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选择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想过还能再回来这里。答应杨队长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正好被需要。
　　就当，为他那一声声的“小顾”吧。

　　既然决定要当这个“热心群众”，原本的计划就得稍微调整一下了，顾祈誉得一直留下，直到他们要调查的东西调查完毕。

　　不过目前的形势还是不错的，起码坐在咖啡厅里，他不用自己提出，李哥已经问：“小顾，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目前排名不错，加上你这张脸，公司帮你运营一下，留到最后也不是不能。”

　　他话说的清楚：“咱们公司有能力运营个出道位，可是那是给主力留着的。原本的计划是等到二次之后让你抬他一下，不过人家那边对咱们看不太上，所以一直没和咱们联络。”

　　跟传统大公司一口气送几个练习生进来不同，李哥所在的娱乐公司“与溺”其实是做唱片起家的，因此节目组给的参赛名额也就一个。
　　不过他们不会真就准备个独苗——尤其今年公司有了打算倾力强推的种子，安排几个策应就很重要了。

　　李哥就是公司偏核心又比较外围的经纪人，他知道公司的计划，却不是带着那位宝贵独苗，反而被派遣了给独苗找策应的活。
　　于是就有了顾祈誉和他们的短期雇佣关系。

　　李哥斟酌了一下：“你现在发展得好，到后期才是需要公司出力的时候，如果你想争一下，可以跟公司签个十年左右的C级合约，成为我们的正式艺人。”
　　顾祈誉今天之前是个真真的圈外人，但是那不代表他真的对娱乐圈一无所知。

　　至少现在，他在《偶像丛林》第一次排位中拿到了11名，还在PK中获胜，不出意外是肉眼可见的星光熠熠前途璀璨，来找他的娱乐公司应该没几个会开C级合约。

　　十年前，练习生们的合约还是从F级开始签订的，C级合约几乎是准二线才能拿到的标准了。
　　然后伴随着蛋糕的做大，分约、并约也不断出现，“商务约”、“经济约”、“影视约”和并行合同，让签约不断升级。

　　没有经过练习，刚刚被选拔出来的年轻人第一份合约都是D级的了。
　　C级合约，约等于一个有两年练习经验的练习生跳槽时候能拿到的基础合约——这是蓬士薄怕他被骗特地提醒过的。

　　回想起当时对方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不到A级合约，一个也不要松口。”顾祈誉笑笑：“不了李哥，您也说了公司本来没有这个计划，我就按照原本安排的走一步看一步就行了，半年后，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李哥没再多说，提醒他：“可以，但是你要记得我们有半年合约的，如果有其他经纪公司找上你，需得我知情。”

　　顾祈誉答应了，又跟李哥打听了关于几个经纪公司。
　　目前本土的经纪公司大大小小拢共几千家，李哥先给他介绍了最著名的四巨头：
　　南镜音，北沈娱，东朗派，河湾卓雅。

　　镜音现在算得上是国内娱乐公司的领头羊，他们是把101选秀从棒国带到本土的第一家。
　　镜音初始也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作坊，直到他们在国内组建了练习生制度，又推出了本土第一个偶像唱跳男团。

　　这个男团在当时看唱歌实力、看演技的娱乐圈杀出重围，不过一年就火遍大江南北。
　　镜音成立迄今20年，在最近十年凭借101选秀带来的红利，发展如日中天，现在旗下实力强劲富有知名度的艺人不少，称得上一句蒸蒸日上。

　　沈氏数字娱乐总部在首都，是做影视发家的，目前市场上每年上映的大量影片里有一半都出自沈氏数娱。
　　前几年他们在网剧和电视剧领域也经营的风生水起，练习生制度却是四年前才建起来的。

　　李哥感慨：“本来大家都还奇怪呢，怎么好好的沈娱要来唱跳里也插一脚，当时还以为能看见他们和镜音打对台。后来才知道，人家组织训练生部，是因为太子喜欢。”

　　这个顾祈誉在杨队长给的资料里看到了。
　　他还知道沈娱为什么没和镜音打对台——因为太子去参加人家的节目了。
　　不过李哥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很久，转而介绍起另外两大巨头。

　　比起镜音，朗派才是本土的棒国引流第一家。
　　他们依靠进口棒国影视剧起家，后来开始向棒国输送练习生人才，最近几年又开始由棒国向本土引流人才兼做劳务派遣。

　　因为起家较早，他们的练习生基本都是从小送到棒国体系训练出来的，往年参加101选秀参加的反而比较少——人家有自己的途径和舞台资源。
　　不过今年，朗派也一反常态向《偶像丛林》送出不少练习生，倒也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至于河湾卓雅，李哥草草带过：“他们家专做女团，男艺人一个没有，并没有来参赛。”
　　肯定是不会来找顾祈誉得了。
　　李哥倒还没忘了提醒他：“河湾卓娅的艺人制度和我们不同，他们对排位和资历看得很重，如果有接触的机会，千万记得要按照次序打招呼。”

　　顾祈誉失笑。
　　河湾卓娅去年一年推出了12个女子团体——没错，就是一个月一个。
　　每当他们新老团体同台。“不敬前辈”“欺压后辈”的帽子就会一顶一顶扣下来。
　　顾祈誉曾经有幸见过一次现场，大为震叹。

　　四巨头介绍完，之后就是各二线娱乐公司了，与溺就在其中。
　　不过出来的时间有限，李哥也没再多介绍，只让顾祈誉有事直接联系。

　　回到训练营时候刚好赶上晚饭时间，顾祈誉在大门前犹豫了一会，先到周围找了个小饭店吃了碗既不健康也不好吃的牛肉面。
　　也不知道是这一个月吃素吃的他口淡了，还是这面着实太咸，他随便应付了几口就回到了训练营。

　　这个时间回来倒也不算晚，在场务那上交了手机，又检查了没有其他违禁物品，顾祈誉又拿回了自己的麦克风，换上了加棉的卫衣。
　　出去的时候他穿的还是那件衬衫，相当冷风冻人了。

　　这时候回来的人还不多，顾祈誉洗了个热水澡提前上床，整理今天过载的大脑。
　　他读、写、记都很快，近乎于过目不忘但也不能说真的一点不忘。
　　反复复习和整理能够帮助他更好的消化和记忆。

　　门被敲响的时候，原本在大脑里理顺的内容立刻被归档标注暂停，顾祈誉随手捞起卫衣，一边走一边套上：“谁？”
　　沈旻的声音传来：“沈旻。”
　　另一个接话：“蓬士薄。”

　　碗与盆的好兄弟。
　　顾祈誉打开门，两人都站在门前。
　　他径直转身坐回床上：“什么事，带上门。”

　　沈旻站在他旁边：“没什么，就看看你还在不在。”
　　蓬士薄往上次睡的秃床板上一趟：“很多人没回来。”
　　顾祈誉：？
　　他看了眼时钟：刚刚晚上八点半。

　　“不是字面意义的没回来。”沈旻突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领，顾祈誉下意识就想抬手挥开他，不过硬生生忍住了。
　　沈旻手指在他后衣领上摩挲了一下：“离开训练营后没多久，和经纪人一起去了某处，然后公司高层也开始行动起来。”

　　他打量顾祈誉头顶泛着暖光的碎发和一段血管清晰可见的颈：“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点什么。”

　　顾祈誉：“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能别拽我领子了吗，上不来气了。”
　　蓬士薄坐起来看他一眼：“他不拽，你早就上不来气了。”
　　顾祈誉低头一看：贴着姓名和排位的贴纸并没有在身前。

　　沈旻语带笑意：“你衣服，穿反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