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观音》相忘江湖的小鱼

17、选 婿 选 婿

　　翌日，徐若言应皇后之命入宫小住。母亲早就长长短短的吩咐了不少，她也明白入宫的意义为何，只是看到父亲严肃的表情，心中不免忐忑。她明白身上的这份荣耀的重量，这些年来，父亲一直没有要求自己像其他女孩一般只做针织女红，反而允许她与兄弟们一起读书识字，在父亲与哥哥们讨论的政事的耳濡目染下，徐若言明白了不少原本女儿家很少涉及的道理。她明白父亲的担忧，虽然嘴上不说，但她这次的入宫意味着徐家日后一门的荣辱。临行前，父亲徐达只是交给她一张纸，纸上只书一字——“慎”！

　　一入宫门深似海，步步小心，如履薄冰。父亲送她“慎”，是要她慎言，慎行，所做的决定也决不能意气用事，士族家的女孩从来不用奢望得到真正的爱情，她们的婚姻向来是父兄们在朝堂上谋划权术的筹码！可那又怎样呢？作为一名女子，能为父母解忧，给家族带来荣耀，不也正是自己最好的归宿吗？

　　徐若言向父母拜别，坐上了官轿，去往那高墙红瓦、雄伟庄严，令人心畏的权利最高点——皇宫，等待命运会对她有怎样的安排……

　　朝阳下，薄雾似轻纱，绕着枯柳，恋着落叶，久久不肯散去。在内侍的指引下，徐若言通过了重重宫门，向皇后所在的坤宁宫走去。只见她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粉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莲步轻移，款款而来，美得不可方物。

　　不远处，有个少年斜倚在通往坤宁宫的复廊上，双眸微合，神情慵懒，他一直注视着走来的徐若言，像是在欣赏一幅美景，不肯眨眼。朝阳在他身上映出了一圈光晕，衬着他一身青衣上的金丝龙绣，宛若世外仙人……

　　“若言！”那少年在徐若言走近时，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喊了一声。

　　徐若言一直目不斜视的俯首而行，被突如其来的叫声一惊，着实吓了一跳。这些皇子中有这样无礼的也只有是他了——朱权！朱权昔日在她府上住过一段日子，徐若言比他虚长两岁，所以总是将他当弟弟一般看待，可如今已有了君臣的名分，又怎可再像以前那般打闹。若言毕竟是大家闺秀，自有端静淑仪的涵养，只见她面不改色，调整了一下呼吸，深深的向朱权道了个万福。

　　“臣女徐若言见过殿下！”若言的柔声细语，象远处山间吹来的微风。几年不见，她出落得更美了！

　　朱权连忙将她扶起，身体紧挨着她想要仔细看看这张吹弹可破的脸：“你是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阿权，住在你家，老爱揪你辫子的阿权啊！你叫我殿下，我都不适应呢！”
　　徐若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她与朱权的距离，脸上泛起了红晕：“臣女惶恐，怎可直呼殿下的名讳……”

　　朱权分明感到了徐若言的疏远，她不再是那个和他一起读书写字的若言了，现在已是一个成熟的少女，是啊！女孩儿都爱害羞，是自己太唐突了！只是真的太想她了，所以忍不住在半路上就想先拦住她好好看看……

　　“母后在等你了，我带你去见她！”朱权一把抓起徐若言柔弱无骨的葱白小手，向坤宁宫走去。

　　阿权的手还是那样的温暖有力，还是像过去那般任性张扬，他比以前长高了许多，浓密的眉毛利剑般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徐若言承认自己有些失神了，为眼前这个男孩。竟然被他拉着手也无力反抗，跟着他没有规矩的大步行走，不顾得内侍们在身后呼喊。

　　“母后，若言来了！”朱权孩子气的一下子将若言拉到了马皇后的面前。

　　“阿权不许没规矩！”马皇后一见阿权死死的拽着若言的手，脸上佯装愠怒道，“你是皇子，如今进了皇宫就要有皇子的样子，不能没规矩！”
　　徐若言闻声立刻抽出手跪倒在皇后面前道：“臣女徐若言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阿权给给母后请安！”朱权也只好跪下来行礼，一低头仍不忘朝徐若言做了个鬼脸。

　　“都快起来吧！”马皇后又绽出了一脸笑意，说着还扶若言起身，满脸的谦和。

　　“若言啊，都出落的这般标致了！记得上次见面是在前年皇帝的寿宴上，你还是个不敢说话的小丫头呢！”

　　“谢皇后娘娘抬爱，如今还记得臣女……”徐若言真没想到马皇后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晰，那时她只是跟在母亲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徐若言顿时心生敬佩，马皇后对臣工的体恤她早有耳闻，这才是国母的风范，细致入微处尽收人心！

　　“哀家年纪大了，晚上也睡不好，天天就想着过去的事儿。记得你父王出生入死的帮皇上到处征战，只留下你母亲带着一群孩子，不容易啊！”马皇后说着眼中有些湿润，“皇上登基之初，将你父封为中山王，哀家就说，一定要封你母亲为一品诰命！男人们天天讲的是治国，可家里没有女人打理，哪里还有家！男人的功劳里哪能没女人的一份呢！”

　　“谢皇后娘娘的体恤，臣女及家慈万死亦难报娘娘的大恩……”徐若言又再次跪倒在马皇后的面前。

　　“快，快起来！阿权快扶若言起来！”朱权立刻帮着将徐若言扶起，只见她眼泛水波，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是说得什么傻话？哀家要谢谢你们一家子才对，还有阿权，这孩子在你家也住了有大半年，多亏你母亲的悉心照顾，哀家要好好谢谢你母亲才是啊！”

　　“皇上不嫌当时臣女家中简陋，让殿下住在我家中，已是对臣女一家的充分信任，那是天大的隆宠！家父常言，当今皇上视吾等如手足兄弟，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皇上的知遇之恩！如今有怎还敢接受皇后娘娘您高贵而隆重的谢意！”

　　“若言啊，你真是乖巧又孝顺的孩子，哀家真是越看越喜欢！早先哀家已与你父亲说了，想让你做我的儿媳，不知你意下如何？”
　　徐若言听后满脸羞红，头埋得更低了，只是轻声地说道：“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好！”马皇后握着若言的柔荑，温和地说道：“今日中午哀家在坤宁宫中设宴，所有皇子都会列席，你啊，就坐在哀家身边，好好看看，你觉得中意谁，哀家就让你做谁的王妃？你看如何？”
　　徐若言早已羞得满面红云，在一旁的朱权却大喊着要坐在左首第一席，要离皇后近一些。

　　“这傻孩子，就是不懂规矩，别在你若言姐姐面前丢脸了！左首第一席是太子与太子妃的位置，你可不能乱坐！走，咱们娘儿俩先出去走走！”

　　皇后和若言说完便带她到御花园去了，朱权呆在那儿像是定住神一样，刚才马皇后说他的若言是“你若言姐姐”，他似乎品出了皇后并没有将自己放在若言的夫婿人选之中，是自己会错意了，还是……

　　品出此味的当然还有徐若言，虽然皇后娘娘说是让她自己挑选任何一位皇子，可太子与二皇子都已有了妻室，其余皇子都与自己年纪相仿，朱权虽是与自己青梅竹马，但听刚才皇后的意思，她并没有打算让自己嫁给阿权，……剩下的年长于自己，又尚未婚配的就只有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了，五皇子有癫痫，平日都不出门，今日中午也应该不会例外。

　　这三位之中，到底哪位才是自己未来的夫婿呢？徐若言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